咸鱼暗卫打工日常(80)
“我从不将殿下当作纨绔子弟,在我看来,他并非胸无大志,只是无心去争,身体状况也好,其他原因也罢,我并不在意,因为不论发生什么,都不影响我为他效力。”
“我是他离京以后收下的第一个暗卫,你可以认为,我和其他人都不同,我对他的过往了解得并不多,黄二曾与我说过,但我也一听而过,我为乡野之人,并不关心皇权争斗,殿下和陛下的关系究竟怎样,我从不主动打探,殿下想让我知道什么,那我便知道什么。”
时久微微出神。
竟是如此?
“殿下十分喜欢晋阳这个地方,所以他会对失窃案上心,我毫不意外,即便他再不愿争,却也有个底线,那杜成林挪用修路的钱为幕后主谋提供起事的军资,想必已触碰到了殿下的逆鳞,如若真的事发,不论最后是叛乱被平定还是改朝换代,受苦受难的都是晋地和京都的百姓,殿下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明白了,”时久冲他抱拳,“谢李五哥解惑。”
李五点点头:“对了,你在此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时久:“……?”
他站在原地,看着李五身形一闪,消失在道路尽头,很快又重新出现,手里多了两坛酒。
李五将其中一坛递给他:“上次答应了要请你喝酒,一直没找到机会,这是我们雾山县特产,以前我在寨子里时常请兄弟们喝。”
时久拔开塞子,浓郁的酒香一下子飘散出来,他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呛得他直咳嗽:“好烈的酒。”
“雾山多雾,故名雾山,山中湿冷,便靠喝酒暖身,”李五冲他举起酒坛,“干?”
时久将酒坛与他相碰:“干!”
他又喝了一大口,只感觉脸颊都烧了起来:“咳……不行了李五哥,这酒太烈。”
“那便拿回去喝,”李五道,“喝完了再来找我要,上次回雾山县,我带了不少酒回来。”
“好,一言为定。”
两人在岔路口分别,时久匆忙返回喵隐居,推门入院时,已经感觉有点晕头转向了。
不愧是大当家,这酒……比松风堂的什么竹叶青月下酒可厉害多了。
趁着还没完全迷糊,他赶紧用钥匙打开了房门,小煤球又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先他一步从门缝挤进了屋。
时久看着长出两条尾巴的黑猫,用力晃了晃脑袋。
要不以后还是不锁门了吧,天气冷了,他又回来得晚,不能总让小煤球睡外面。
或者……他应该在门上开个猫洞。
时久将酒坛放在桌上,草草洗了把脸,在床上躺了下来。
微醺的酒意让他整个人有点飘飘然,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想到明天又该是写工作小结的日子了,既然季长天说不能打草惊蛇,那他就也先秘而不宣,反正那少年在牢里说的话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季长天……不知季长天要怎么对付那幕后主谋呢,他今日的态度并不明朗,说是引蛇出洞再一举剿灭,但如果……
如果他真想借此机会,趁机谋反呢?
季长天谋反,季长天当皇帝……
那还真是……太好了吧!
时久合着眼睛,意识迷离,光是想想都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他摸到睡在旁边的黑猫,猛地将它抱进怀中,含混不清道:“狗皇帝……退位!”
黑猫被酒气熏得眯起眼,伸爪挡住了他的脸。
时久手上的力道渐渐松懈:“死领导,下台……”
“zzzZZ……”
第57章 打工
借着酒意,时久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方才醒来。
今天他休假,不用上班,黄大当值,给季长天煎完药会直接送过去,就让他偷个懒,少盯某人一次吧。
风寒药从前天开始就已经不喝了,宋三命医馆的伙计送来了药方,给季长天换了副新药,这新药似乎没那么难喝,季长天不是特别抗拒。
时久抱着被子又赖床了一刻钟,浑身上下都充斥着睡饱觉的懒散和怠惰,直到感觉有些饿了,才终于爬起来洗漱。
小煤球又躺在他院子里晒太阳,闭着眼舔自己油光水滑的皮毛,时久顺手把它刚舔好的毛摸乱了,在它露出想刀人的眼神前起身,推开院门出去吃饭。
在食堂解决了午饭,又捎了一份给关在牢里的少年,刚走到牢房门口,狱卒对他道:“早上的时候殿下来过了。”
“盗圣”被抓,即便季长天不来,时久也要去跟那少年聊聊,试试他有什么反应,既然季长天已经来过,那他还能节省些口舌。
“结果怎样?”他问。
狱卒冲他摇了摇头。
看来是一无所获。
时久拎着饭菜进了牢房,看到少年抱着膝盖缩坐在木板床上,仿佛又回到了他第一次来探望时那般。
时久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将饭菜放在桌上:“过来吃饭吧。”
少年慢慢抬起头,过了许久,才下床走到桌边,时久见他眼眶发红,问道:“哭过了?”
少年一顿,猛地摇头。
“你不承认我也看得出来,”时久道,“你应该知道‘盗圣’被抓意味着什么吧,还是什么都不打算说吗?”
少年低下头去,默默扒拉碗里的饭菜。
一个不识字的哑巴,即便想要交代也很困难,那幕后主谋定是料定了这点,才放任他被王府关着。
问不出那人到底是谁,索性问点别的:“这是你们的计划,对吗?你们每个人都被安排了不同的任务,来王府行窃是你的任务,将自己扮演成‘盗圣’被抓是他的任务。”
少年犹豫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那在你们的计划里,接下来要怎么做呢?”时久又问,“很快州廨就会开堂审理此案,全城的百姓都会来围观,如此大案,他只有死路一条——这也是你们的计划吗?”
少年不再回应。
可即便他不说,时久也知道了,杜成林要借盗圣为自己脱罪,盗圣非死不可,而幕后主谋要用盗圣案扳倒杜成林,盗圣也非死不可。
一颗注定被牺牲的棋子,从登上棋盘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安排好了应有的结局。
时久不再多问,起身离开了监牢。
下午,他招待了玄影卫的信鸽,又按照昨晚设想好的内容传递了情报。
这信鸽飞回离晋阳最近的驿站后,密信会由专人快马加鞭送进京都,一千里的路程,正常需要三天,最快只要两天。
上次他告杜成林的状,京都那边肯定收到了信,却一直没什么反应。
很显然,这事皇帝不想管。
三十万两官银,对皇帝来说什么也不是,他只关心有没有人借这银子造反,只要这钱和季长天没关系,那他就放心了,杜成林区区一个长史,手下无兵,皇帝还不放在眼里。
再恶意揣测一下,皇帝可能更希望这钱被杜成林贪了,因为那是给晋地修路的拨款,这路修得越好,晋地越繁华,就越给晋阳王制造温床。
偏偏这拨款是从先帝时期就定好的,大雍全境各地都有,他也不能厚此薄彼,唯独不给晋地拨,现在钱他给了,至于最后有没有落实到位,那他就管不着了,若是百姓不满,最多处罚一个官员就完事。
现在皇帝陛下只怕正忙着逐一排查身边的人,看看究竟是谁向杜成林透露皇家秘辛,等把这个人揪出来,再处理杜成林,到时候把家一抄,贪污的钱款又回到皇帝手中,何乐而不为呢。
狗皇帝满脑子只知道防自家人,家都要被人偷了还在这里疑神疑鬼,也怪不得别人想要造反。
要是季长天真想取而代之,他举双手双脚支持。
如果当年贤妃没有遇害,季长天能顺利成为储君,继承大统,该有多好。
*
数日后。
州廨提前贴出告示,在晋阳城疯狂作案两月,一夜之间连盗六家商铺、将三十万两官银洗劫一空的连环大盗落网,将于今日开堂问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