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暗卫打工日常(194)
他策马进入城内,对岸的人看到他进去了,立刻向季长天回禀:“殿下。”
季长天咳嗽两声,低声道:“走,乌逐,你的人带着囚车,打头阵。”
乌逐握紧腰间佩刀:“明白。”
五百人的队伍缓缓上桥,向对岸进发,囚车在前,季长天的马车在后。
前面的人顺利渡过了浮桥,城楼上又传来李守忠的声音:“先带囚犯上前,验看身份!”
乌逐向几个手下递了个眼色,手下牵过拉车的马,向城门口走去。
车轮辘辘,每个人皆神经紧绷,蓄势待发,然而就在这时——
李守忠突然眯起双眼,抬手喝道:“弓箭手!”
早已埋伏在城墙上的弓箭手齐齐从垛口间冒头,数不清的箭矢瞄准了他们,寒光凛凛。
乌逐面色大骇:“李守忠!你疯了!这是宁王车驾!!”
李守忠:“放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最前面的几个手下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已被如雨的箭矢射成了筛子。
眼看着突袭计划还没开始就已失败,乌逐目眦欲裂,他含恨咬牙:“有埋伏,撤退!”
可不知是老天要亡他们,还是因自家人的疏忽,季长天的马车竟还在浮桥之上,拉车的马横渡黄河,本就惧怕不已,此刻再被箭雨一扰,挣扎着调头欲退,可这浮桥哪里能容下它调头,马车瞬间横在了桥上,起到了最好的拦路效果。
乌逐的手下退无可退,想突围入城,又被接连不断的箭雨射得不能再向前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城门在前方关闭。
纵使他们都是细心挑选的精锐,却也架不住这滔天箭雨,更因突遭埋伏自乱阵脚,不消片刻便已死伤过半。
黄大攥紧缰绳,控制住了马,乌逐在马车前拼命阻挡着箭雨,身上已被箭矢刮出数道擦伤,他怒目圆睁,声嘶力竭:“时久!!你还在等什么!给我杀了李守忠——!”
城楼之上一片安宁,只有不停射箭的弓箭手,和岿然不动的李守忠。
乌逐心头一沉。
他甚至没听到关城内传来打斗的声音,以十九的身手,再怎么样也不应该……
来不及再细想个中关节,他猛地拽出挂在颈间的哨子,用力吹响。
尖锐的哨声响起,气流剧烈震击封在哨子里的蛊虫,母蛊因痛苦而疯狂挣扎,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没看到城楼上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接连吹了三声都没得到回应,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被暗算的惊惧渐渐退去,反而激起难以遏制的绝望和愤怒。
再次拼尽全力挥出一刀,却还是被遗漏的箭矢射中了肩头,他踉跄一步,终于不再去做无谓的抵挡,而是转身砍向马车:“季长天!我杀了你!!”
黄大一个闪身让过他的刀,瞬间与他交换了位置,挥刀阻挡差点射到马的箭矢,与此同时,城楼之上的李守忠做了个“收”的手势:“停!”
所有弓箭手齐齐停止了射箭,而乌逐也已经杀到车前,就在他即将将那辆马车连车带人劈个稀碎的前一秒,一并锋利的横刀从车内刺出,不偏不斜,直直捅进了他的心口。
还未挥出的内力就这样被强行截断,消散于无形,鲜血争先恐后地从他口中涌出,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到那只握刀的手慢慢从车帘中探出,那抹红色的衣袖在视野中扩大,一身红衣的人从马车上下来。
乌逐就被他用刀捅着后退了数步,听到季长天的声音响起,可声音的主人却顶着时久的脸。
时久面无表情地抬起眼来:“你在找我吗,都督?”
第140章 打工
那身鲜艳的红衣出现在阳光之下,肩头金线绣制的飞鸟华光流转,耀眼夺目。
“不……”乌逐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这不……可能……”
时久冷眼直视他。
今早从州廨出发时,他就已经和季长天互换了身份,衣服是早就准备好的,之前某人送给他,但被他压箱底的那一件,反正版型一样,至于衣服上的花纹是不是完全一致,也不会有人在意。
宁王殿下红色的衣服那么多,乍一看都大差不差,谁也记不住具体细节。
而季长天则换了一件和他同款的黑衣——这家伙衣柜里居然没有一件黑色的衣服,还是离开晋阳前现做的。
至于面具,也是之前找玄影卫的同事一起定做的,只不过这玩意戴在脸上太闷,他很不习惯,刚刚下车之前,他已经把面具摘掉了。
嗓音则是用的宋三给的药,去年中秋和“狐狸公子”登船赏月时,他就见识过这药的神奇之处,而今自己尝试……
着实有些怪异。
用别人的嗓音说话,还是太奇怪了。
时久一只手握着刀,另一只手伸进怀里,摸出解药来,把药丸一口吞了。
当然,光有这些还不够,要想不被乌逐发现,最重要的还得是气息和内力,乌逐一直靠轻功确认他的身份,他先前一直伪装成毒伤未愈,就是为了不开这轻功,又向十一学习了压制内力的方法,虽不如季长天直接散功更真实,但仅仅是坐在车里,骗一骗车外的乌逐,倒也够用了。
季长天伪装成他则更加简单,这家伙连脉象都能改变,还没有什么是他骗不过去的。
乌逐伸手捏住刀背,他双目赤红,额角凸起青筋:“你竟敢……背叛我……”
“何来背叛?”时久捅着他继续向前走,“我想你搞错了,我自始至终,从没站在你那边过。”
即便是前世的他。
乌逐再次呛出一口血来。
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伤口涌出,浸透了他的衣服,又顺着衣摆滴落在地上,他张了张嘴,可迅速流逝的生命力已经让他再吐不出一字半句。
他被插在心口的刀逼迫着,脚步踉跄地向后退去,终于被脚下的尸体一绊,整个人向后仰倒,捏住刀背的手无力滑脱,捋下了一把属于自己的血。
视野中天地倒转,充血的双眼间最后看到的,是遍地亲信们的尸体,以及那高高的城墙之上,和李守忠并肩而立的,一身黑衣的季长天。
他拿着一把素色的扇子,不紧不慢地摇动,唇角犹沁着一抹浅笑。
时久蹲下身来,看着地上的人生机断绝,彻底死透了,竟是死不瞑目。
他也没兴趣替他合上眼睛,只伸手从他颈间拽出了那支哨子,扯断细绳。
刚刚乌逐催动母蛊,就是吹了这支哨子,他将竹哨用力晃了晃,里面果然有声音。
这东西要是带回去,宋三一定感兴趣,但这蛊虫如此邪性,还是直接摧毁为好,免得再有人见之起意。
时久把竹哨扔在地上,催动内力,一脚狠狠踩上去,将哨子连同里面的蛊虫一并碾作齑粉。
黄大已经回到马车边,拽着缰绳,将马车拉下了桥,后面的三百人围上前来。
时久环顾四周,乌逐那两百精锐虽已是遍地尸体,但他还能感觉出几道微弱的气息,于是他吩咐道:“去检查一下,看还有没有活的,记得补刀。”
很好,嗓音已经恢复了,这解药效果还挺快。
“是!”
士兵们立刻开始行动,时久和黄大也加入进来,帮他们逐一排查。
城楼上,李守忠正在跟季长天交谈。
他拿出一道圣旨:“这是约半月前,陛下暗中派人送来的密旨。”
季长天也已恢复样貌和声音,却没有再压住内力,到了这种时候,他已然没有继续伪装的必要了。
他将圣旨展开,只见上面的内容,竟是“乌逐谋反一事有异,朕得线人内报,系晋阳王栽赃嫁祸,谋害忠良,现命蒲津关守将李守忠伺机而动,诱晋阳王入关,后杀之,并州都督乌逐无罪释放”。
季长天挑了挑眉:“这不是玄影卫给你的密旨。”
“不是。”
“以我对皇兄的了解,他绝不会下达这样的旨意,看来,有人坐不住了,眼看大势已去,竟假传圣旨,妄图扭转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