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暗卫打工日常(169)
黄大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沉默。
第122章 打工
三个人三只手同时抓住了包裹,谁也不肯退让,一时间,场面陷入僵持。
“你知不知道此行有多危险?”季长天眉头紧锁,神情凝重,“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
时久:“我的性命是命,黄大哥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他去又或我去,不都一样危险?”
季长天被他噎住,竟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反驳。
眼看着气氛又陷入胶着,终是黄大率先松开了手:“其实,我是黄二。”
时久和季长天齐齐看向他,脸上同时露出愕然。
黄大:“开个玩笑。”
时久从没想过黄大还会开玩笑,不禁开始怀疑他真的是黄二,像是得某种启发,他道:“黄大黄二是同胞兄弟,若是其中一个死了,另一个要怎么办?”
季长天:“那你若是死了,要让我怎么办?”
“我加入王府的时间毕竟还短,他们兄弟二人陪伴殿下多年,理应和殿下感情更深厚些。”
“感情这种事,岂能单纯用时间衡量?有人一见钟情,有人相识数载亦形同陌路,你明知你我之间的关系已绝非单纯的王爷和下属,怎能轻易说出这种话?”
“那他们对殿下来说就只是下属吗?”时久反驳道,“亲情和爱情之间,殿下难道会不假思索地选择后者?”
季长天气结:“你……”
黄大:“……”
见季长天哑口无言,时久手中陡然加力,一把将包裹抢了过来:“我已经决定好,殿下就别再劝了,更何况,来殿下身边卧底本来就是我的任务,这次回去,不光是为了殿下,也是为了我自己。”
季长天长叹一声,合了合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你要向我保证,一定平安回来。”
“自然。”
季长天从抽屉里拿出一颗小白丸,时久将它放进已经空了的储药球里,背上包裹准备启程。
这时,季长天又想起什么:“对了,你的轻功……”
“我已经试过,可以重新运转,只是还不太稳定。”时久道。
他之前一直想要解开轻功却不得其法,而今被动退出了,重新启用明显要容易得多,今天他尝试了几次,可以顺利进入敛息状态,并有种强烈的感觉,只要再将内息运行一个周天,就可以回到以前那种状态,只是怕回去了又解不开,所以没有轻易尝试。
季长天点点头:“既然这样……大黄,你去将府里最快的马给十九牵来,多备些干粮和水,还有银子。”
黄大领命而去,时久又道:“出发之前,我还要再去一趟乌逐那里,告诉他我要回京复命。”
季长天:“那你不如先把东西放下,解决乌逐那边的事,再回来取。”
时久后退一步,坚决不肯把包裹交出去,警惕地望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殿下打的什么主意,等我回来,黄大哥早已经带着东西上路了,对吧?”
季长天:“……”
时久还不放心,又当着他的面把包裹打开,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确认没被偷梁换柱。
季长天无奈叹气:“我在你心目中的信用已经这么低了?我既然已经答应,就不会再反悔。”
“那可说不准,”时久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殿下自己好好反省。”
季长天还想再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了抿唇,叮嘱他道:“路上小心。”
时久离开狐语斋,才出门,就听到一声熟悉的猫叫,低头一看,只见漆黑夜色中不知何时睁开一双碧绿的猫眼,黑猫正围着他蹭来蹭去。
他蹲下身来,摸了摸猫,小煤球像是若有所感,不停用脑袋拱他的手。
“过几天我就回来了,”时久道,“你在这里好好陪着殿下。”
小煤球:“喵。”
没有太多时间陪猫玩,时久哄了它一会儿便离开了,回喵隐居拿了点随身物品,而后骑上黄大牵来的马,直接离开了王府。
感觉到他的气息消失在夜幕之中,季长天脱力地跌坐下来。
明明一切都在顺利按照计划进行,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心里突然漫上无边的恐慌,就如这浓稠的夜色,伸手不见五指。
他忍不住想,如果出现意外,时久回不来可怎么办。
如果季永晔不肯下旨,如果薛停没能顺利倒戈,如果任何一环出了岔子,如果他赌输了。
他曾不止一次对时久说,赌桌之上,没有人能一直赢,即便是输他也不惧不悔,可当他看到时久义无反顾为他以身犯险的那一刻,他才发觉,原来自己内心依然在畏惧。
他害怕失败,更害怕失去,害怕自己所有的承诺不过一纸空谈,害怕他的羽翼庇佑不住身边人,护不住那人周全。
不知是因为两天没睡觉,还是因为内伤,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席卷而来,胸口窒闷得厉害,让他忍不住低声咳嗽,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牵连着脑袋也跟着疼了起来。
他紧紧攥住座椅扶手,面色比以往更加苍白,跳动的烛火映照在浅色的眼眸中,却无法驱除其中的阴影。
忽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蹿上了他的膝盖,带来一片沉重的温暖,季长天微微一顿,伸手触上黑猫顺滑柔软的皮毛。
他抚摸着猫的脊背,纷乱的心绪逐渐和猫毛一起理顺,他听着黑猫舒服的呼噜声,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季长天深呼吸,激烈的心跳再次趋近于平和,他低声道:“多谢,我也该去做自己的事了。”
*
时久向守城卫兵出示了文牒,而今时局紧迫,所有人皆是严阵以待,平日里松懈的宵禁和夜巡都严格许多,士兵盘问他许久才放行。
他策马一路狂奔,直奔城外军营,入营之前,他先找了个地方把随身携带的东西藏在隐蔽处,并拴好了马。
之前来过一次,军营里的哨兵已经认得他,很快便放他入内,带他到了乌逐所在的营房。
明明已是后半夜,这里竟也灯火通明,显然睡不着觉的不止州廨和晋阳王府。
乌逐见到他来,立刻屏退了左右,问道:“怎么样?计划可有变动?”
时久摇头:“我来是向你辞行,我要立刻启程,回京复命。”
乌逐皱了皱眉:“那晋阳这边……”
时久:“你暂且配合季长天的计划,而今陛下已不信任我,此番我回京,一是复命,二来,也借此机会帮陛下抓出‘内鬼’,重新得到他的信任,如果陛下肯处死薛停,把玄影卫交给我,那我们的计划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听他这么说,乌逐稍稍放下心来,时久又道:“我会想办法说服陛下,让他下旨平反,并同意季长天将你押解入京,有皇命在身,不愁调不到兵,待到过了蒲津关,我们便暗中杀掉季长天,再以他之名发号施令,这样,攻破晏安城的胜算更大些。”
乌逐点了点头:“好,就听你的。”
交代完,时久离开了军营,取回包裹,又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确认无误,再次骑马上路。
天色将明,一缕天光自东方漫上天际,即将驱散浓墨般的黑夜。
他勒马驻足,最后回望了一眼晋阳城的方向,城楼在晨光中渐渐现出轮廓,巍峨静默。
时久收回视线,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
是夜,一份调兵文牒发到了并州各折冲府。
文牒来自晋阳王府,加盖了刺史印和州廨官印,但并没有兵符,只说为平反事急调兵,朝廷下发的诏书和兵符都会在七日之内补上。
各府都尉们跟这文牒上的墨字大眼瞪小眼,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事不合规矩,可乌逐刺杀晋阳王意欲造反的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晋阳王调兵平反也是理所应当,短暂犹豫过后,有五成折冲府同意了调兵,剩下的五成则以手续不全为由选择了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