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暗卫打工日常(119)
“能不被发现来了又走,那定是乌逐本人无疑了,”他笑着将信封撕开,“没了帮他跑腿的师弟,乌大都督亲自来送信,倒是十分有趣。”
时久:“。”
这绝对是公报私仇。
季长天抽出信封里的字条,只见上面写道:【明日午时初刻,出城向北十里,岔口东行百步,凉亭约见。】
落款是一个“乌”字。
黄二:“殿下,这……”
“这位乌都督,终于要动真格的了,”季长天将字条从火盆外的笼子空隙中塞进去,还不小心被烤热的铁笼子烫了下手,他缩回指尖,“十九,明日你叫上大狸,与我同往。”
“是。”
*
次日午时,季长天的马车顺着字条上的地址,来到山路间的一处凉亭。
乌逐已在亭中等候多时,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单膝跪地,冲季长天抱拳道:“殿下。”
“一别多日,乌都督可还好?”季长天拽紧了身上的狐狸毛披风,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声,“这山里甚冷,下次还是换个暖和些的地方约见吧。”
乌逐站起身来:“属下下次一定注意。”
“这次找我来又是做什么?”季长天问,“杜成林已畏罪自杀,能指控你的证据我也给你了,我先前说过,希望我们再见面,你能给我些让我满意的东西。”
“属下正是为此而来,”乌逐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已备下好酒好菜,邀殿下一叙。”
“哦?”季长天微微挑眉,“去何处一叙?莫非是并州某处军营?”
“并非,殿下随我来就是了。”
“那好吧。”季长天抬脚便要离开亭子,却被对方拦下。
“属下只邀请殿下一人,”乌逐说着看了眼旁边的时久和李五,“其他人就不必跟着了。”
时久皱了皱眉。
“你在说什么话?”李五向前一步,近两米的身高在乌逐面前投下一片阴影,“乌都督,你应该清楚,我等是殿下的护卫,负责保护殿下,不让我们跟着,你意欲何为?”
乌逐抬起头来:“我身为并州都督,武艺并不在你之下,殿下由我侍奉,自当也由我保护。”
“……出了事你负责?”
“我自然负责,”乌逐道,“我以都督之名担保,今日天黑之前,定将殿下平安送回晋阳王府。”
“……”
“好了,”季长天冲李五一摆手,“就如都督所言,我一个人去,你和十九先回去吧。”
“可……”
“殿下,”乌逐打断李五的话,冲季长天比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请。”
不远处还停着一辆马车,季长天跟随他上了车。
剩下两人上了王府的马车,李五压低声音:“怎么办?”
“绝不能让殿下落单,”时久道,“必须得跟上他们。”
李五:“可乌逐武艺不低,内功深厚,又有那神鬼莫测的轻功,我们若是尾随,定会被他发现。”
“我一个人去,”时久道,“李五哥,等下你把马车赶回王府,我猜如果我们不走,他们是不会出发的。”
李五偷偷撩开车帘看了一眼,乌逐的马车果然还停在原地没动,他回过头:“可你要如何……”
话还没说完,只见时久解下发带,重新系了头发,将马尾束到头顶,又扎了衣服下摆,随后冲对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紧接着,李五只感觉人影一闪,一阵微风拂过,面前的人已然不见了,只剩车帘一角微微晃动。
即便已经认识这么久了,这诡异的身法还是让他心惊,他已经猜到了十九要做什么,立刻配合地换到车前,拽住缰绳调转车头。
余光看到方才消失的时久矮身藏在了一块石头后面,离乌逐的马车距离已不足十步,而车里的人似乎全无所觉。
李五一扬马鞭:“驾!”
乌逐的车夫也催马前行。
就在马车出发的前一秒,时久身形再一闪,稳稳扒在了马车底下。
第86章 打工
车轮辘辘向前,马车内,季长天微微一顿。
车下……有人。
动静之细微,几乎悄无声息,定是十九无疑了。
乌逐坐在对面,为季长天斟上一杯新烹的茶:“殿下,喝口茶暖暖身子。”
季长天伸手接过。
袅袅茶烟在杯中升起,他却只将茶盏轻轻摇晃,望着清透的茶水,唇边笑意若有若无。
“殿下放心,我定不会在茶里下毒的,”乌逐也为自己斟了一杯,缓缓吹凉,浅饮一口,“此处没有旁人,有些话我便直说了——殿下是大庆仅存的皇嗣,我只信殿下一人,至于其他的……晋阳王府,又或是殿下身边的护卫,我都信不过。”
“哦?”季长天轻挑眉梢,“那日在赏菊宴上,我的护卫却一直在。”
“那是迫于无奈,我若不让他留下,想必殿下根本不会听我说话,”乌逐道,“只希望殿下让他管好自己的嘴,切莫走漏了风声,以及,往后不要再让任何人跟着了。”
车底的时久:“……”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三个人拉四个群,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季长天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他喝了两口杯子里的茶,慢慢呼出一口气,又捧着杯子开始暖手。
马车沿着一条小路继续向前行进,走了一阵,前方又是一条岔路,左边那条通畅平坦,而右边那条地面凹凸不平,路边堆放着一些石块,还设了拦马桩,前方似乎正在修路。
车夫跳下车,将拦马桩挪到了马车后面,赶车继续向前。
马车行过这段坑坑洼洼的路面,扒在车底的时久险些被颠下来,车轮带起许多小石子,打到了他脸上,他一声不吭,面无表情地闭上眼,努力将身体贴伏在车板下。
天杀的,他衣服都脏了。
季长天看向窗外,只见前方仅剩土路,已然偏离官道,路面上有许多车辙印,似乎比寻常印痕更深。
修路……呵。
杜成林想必是以修路的名义向山中运送石块,但这些石块实际上被替换成了精铁,石与铁重量不同,这才导致车辙印变深。
看来乌逐带他来的不是军营,而是锻造武器的工坊。
马车七拐八绕,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时久胳膊都扒酸了,马夫终于勒住缰绳,拽停了车。
“殿下,我们到了。”乌逐率先跳下车,为他搭好脚踏,撩开车帘,“请。”
季长天踩着脚踏下了车,环顾四周,这附近不见人烟,甚至连个活物也没有,深秋时节,树木仅剩枝杈,蚊虫死绝,只偶有飞鸟从头顶掠过,除此以外,堪称荒凉。
路上的土很快弄脏了他的衣角,他颇有些嫌弃地问:“走了这么远,乌大人就带我来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
“殿下请随我来。”
前方的路马车已无法通行,两人徒步向更深处走去,车夫调转车头离开,并没发现车后落下一个人,又在瞬间消失了。
这附近山连着山,到处都是遮蔽,倒是很方便时久隐匿身形,他不远不近地尾随着前面的人,忽然他视线一凝,目光落回近前,发现手边的山壁上有一小块不自然。
山石凹陷处多了一块石头,他小心将石块移开,看到下面有一个用朱砂涂成的符号。
这是……暗号?
没记错的话,这符号的意思是让他跟着暗号走。
他随手用内力将符号抹去,把石头放回原位。
他就知道乌逐是故意引他跟来的,还好之前跟着宋廿学了他们的暗号,不然,他今天非要露馅不可。
季长天跟随乌逐走了一段,借着过人的耳力,他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转过一处石壁之后,那声音骤然放大,只见一座巨大的锻冶工坊依山而建,一半嵌在山体之中,一半向外搭出棚子,数不清的精铁堆在地上,数个打铁台冒出火花,锻刀师傅们挥汗如雨,将烧红的铁反复锤打成刀,又将初具雏形的刀再次放入锻炉烧红,循环往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