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暗卫打工日常(228)
薛停一摊手:“我就说吧,凭那时的宁王殿下带进京的这几个暗卫的水平,肯定发现不了你是冒充的。”
黄二眉头一皱:“什么意思你,给我把话说明白?”
薛停:“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要是换成你大哥,早就识破十九的身份了。”
“你!”
“薛大人也别太得意了,”不知何时出现的李五插话道,“殿下故意把我和黄大派去寻猫,而带着黄二他们进京,提防的就是你们这些玄影卫,你敢否认,自己确实轻敌了吗?”
薛停:“……”
见他被堵得哑口无言,黄二自认为扳回一局,刚想对李五说一句「好兄弟」,又反应过来哪里不对,神色怪异地看向他:“你到底是在帮我,还是趁机骂我啊?”
李五不答。
季长天无奈叹气:“好了,让你们提供情报,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虽然二黄能记起的信息有限,但也不算全无收获,去把宋太医叫来,让他配个药试试看。”
宋太医果然不负众望,很快用儿子的药方配出了药,总共配了三个不同的版本,季长天找了三个人试药,又让黄二背过身,蒙住眼睛去听,最终确认了其中一版。
最后就是制作面具,这比确认声音容易多了,见过「十九」的人不少,还都是玄影卫,在面容这方面肯定不会弄错。
一切全部准备妥当,季长天找了个机会,给自己放了一个月的假,说要去民间微服私访,考察民情。
时久觉得这纯粹是借口,他只是想偷懒而已。
根据玄影卫的情报,「石头」的老家位于一个非常偏远的下州治县下的小村庄,整个村子的人大部分都姓丁,故名丁家村,石头的大名也无从知晓,这种小村子里出生长大的孩子,很多都只有一个乳名,从小叫到大。
为了避人耳目,季长天此次出巡可谓低调至极。除了必要的随从,身边就只带了几个玄影卫,整个队伍总共就十个人,连马车都进行了一番伪装,从外表上看,任谁也不会想到里面坐的人竟是皇帝和皇后。
时久换下那身华贵的衣服,换了一身普通的夜行衣,当初石头给家人寄的书信当中只说自己要去一位王爷家里当暗卫,并没说是哪位王爷,于是他们也不打算将此事点破。
季长天则将自己伪装成了那位不知名的王爷麾下幕僚,寻找的借口是两人奉王爷之命外出办事,途径此地,顺道过来看看。
这消息闭塞又偏远落后的小村子,对京都发生的事知之甚少,季长天登基到现在两个多月,村子里的大多数人甚至还不知道皇帝换人了。
路途遥远,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赶路上。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当时久跳下马车,踏上这村子里狭窄的土路,还是有被眼前的一幕冲击到。
穿越至今,他所见之景总是繁华帝都,又或富庶晋阳,在皇宫与王府之间辗转。即便途径某处,走的也是平坦笔直的官道,渡过大河,登过险峰,却还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村子。
某个瞬间,他一度以为自己回到了小时候。
他跟着爷爷奶奶在乡下长大,幼时记忆中的村子,似乎和眼前这个相差无几。
田野间总能看到耕作的身影,房前屋后时常聚集着几个乘凉闲谈的大爷大娘,一群小屁孩在乡间土路上追逐打闹,身旁经常跟着一两条黄狗,孩童因贪玩误了时间,日暮时分,被生气的母亲揪着耳朵拖回家,四处升起炊烟,空气中飘来食物的香气,周遭的一切是如此吵闹,又如此宁静。
那个占据了他全部童年的地方,让他喜爱又让他厌恶的地方,再次想起,竟只剩下怀念这一种情绪。
这天下原来可以如此大,又能如此小,大到能容纳山川大河,小到只剩村落一隅。不论古今,盛世之中亦不乏穷困之处。
不觉间便出了神,直到感觉有人轻拍他肩头,季长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想什么呢?先找个树荫避一避吧,这天气真是愈发热了。”
今天太阳很大,正值午后,拉车的马都在喘粗气,季长天让手下人找个阴凉处拴马,和时久一同进了村子。
已经有村民发现他们的到来,前去通知村长了。不一会儿,就有两个男人来到他们面前,向他们询问什么。
那人操着浓重的口音,时久没听得太清楚,只知道大意是问他们是什么人。与此同时他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他根本不会说这里的方言。
坏了,等下不会暴露吧?
这种时候还得靠巧舌如簧的皇帝陛下了,季长天笑了笑,对那两人说:“我们途径此地,顺路来探亲。”
时久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易容过的面容。
两个村民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笑容,开始用不太流利的官话和他们寒暄起来:“是石头啊!快去叫二叔和婶子,说石头回来了!”
「二叔」并不是亲二叔,是邻居家那位时常照顾石头母亲的叔叔,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多少沾点亲戚关系,石头家里孤儿寡母,平常能帮扶都会帮扶些。
考虑到盲人行动不便,时久主动提出要回家,两个村民热情地陪同他前去,一路上一半方言一半官话地跟他交流,时久只能听个大概,努力应上两声。
他们先到了「二叔」家,这位叔叔是村子里少有的读书人。据说多年前还考过科举,当然没考中就是了,后来回到村子,没事就教村里的小孩认认字,念念书,石头会写字都是跟着他学的,谁家的孩子在外闯荡,寄家书回来,也都是「二叔」帮忙念给他们不识字的亲人听。
一听说石头回来了,二叔立刻从屋子里迎了出来,这人须发花白,看上去得有五十岁了,十分激动地拉住了时久的手,上下打量着他,确认他平安无事:“石头啊,上次你寄信回来,说你在那县尉家里当差,险些被打死,可把你娘吓坏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时久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叔,我早就不在县尉家里当差了,那县尉是个贪官,已经被处斩,现在我在王爷家里,王爷待我很好,这次我们外出办事,他还允许我回来探亲。”
“那就好,那就好!”
正说话间,石头的母亲也闻讯从家中赶来。因为过于激动,呼唤他的声音都在抖:“石头!是你回来了吗?可是我家石头回来看我了?”
时久抬眼望去,看到那盲眼的妇人拄着一根拐杖,被好心的村民搀扶而来,他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娘,是我。”
妇人一把攥住他的衣袖,顺着他的手腕向上摸索,一直摸过他的肩膀,触上脸颊:“给娘看看,让娘好好看看。”
时久弯下腰,任由她描摹自己的眉眼,妇人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喜极而泣:“是我家石头,当真是我家石头!”
“婶子,这还能有错?”有村民在旁打趣道,“石头可出息了,在那个什么……王爷家里当差!这得是多大的官啊!比之前那个什么什么……县尉,还厉害,对不对?”
“一个县尉,怎么能和王爷比!”二叔道,“要我说,今日石头回来,咱们该杀头猪来庆贺!”
村民们纷纷附和,时久忙道:“不用了叔!我只是来看看我娘,不留宿的。”
“那怎么行,这猪一定要杀!”
现场一时间热闹无比,眼看要控制不住了,季长天及时解围道:“诸位!诸位且慢,此番王爷派我们前来,不止是让石头探亲,还有事情要找村长商量,不知各位可否为我引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