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暗卫打工日常(40)
“不会有错,”时久面无表情,斩钉截铁,“就算错了,也请殿下将错就错。”
季长天轻笑出声:“好吧好吧,放过你就是了。”
他说着打了个哈欠:“我有些困了,想睡了,小十九自便吧。”
这该死的宋三,又在药里加安神的成分,现在药劲儿上涌,他得赶紧把这药力化解掉,要是一不留神睡死过去可就糟了。
偏偏今晚是时久值夜,催动内息时万万不可离他太近,否则恐有暴露的风险。
时久点点头,站起身来。
本来还想归还手帕的,但他现在有点生气,不打算还了,下次再说吧。
“那殿下早些休息。”
季长天摆摆手,示意他去玩自己的,时久冲他抱拳,离开了房间。
他站在门口,环顾四周。
真是奇怪,不是说狸花大佬和他一组吗,怎么这么久了也不见人?
时久感应了一下,而后从窗户翻出,一个闪身来到房顶。
李五果然在,正站在屋顶一角的飞檐上,双臂环胸,沉默地眺望着下方的王府,扮演着暗夜中寂寞的刀客。
还凹上造型了。
时久来到他身后:“前辈为何站在这里?”
李五没有回头,心冷,刀冷,声音也冷:“值夜。”
“……可黄二哥不是说,要我们离殿下三丈之内?”
“此处距离殿下的床榻两丈九尺九寸五。”
时久:“……”
z轴也算啊。
虽然狸花大佬看起来很不想理他,但想起自己刚刚做出的决定,他还是勇敢迈出了第一步:“我有个问题,可否冒昧一问?”
“冒昧,就别问。”
“……”时久沉默了下,“那我不冒昧一问。”
“说。”
“李五前辈是怎么成为殿下的暗卫的?”
现在他已经大致了解了十五十六,黄大黄二以及宋三,对狸花大佬却还一无所知——除了猫毛过敏这一点。
想要融入这个家,他至少要知道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才行。
闻言,李五终于转过头来看他:“只会叫不会咬人的狗没同你说?”
“……?”时久思考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黄二,顿了下,“没有,我只知道前辈是殿下来晋阳后收的第一个暗卫。”
“不准确。”
“嗯?”
“应该是在来晋阳的路上,他们途径一个名叫雾山县的地方,当时,我正在那附近的山中当山匪,是云虎寨大当家。”
时久:“……”
啊?!
这位更是重量级。
“所以,你该不会劫了殿下的车马吧?”
李五看他一眼:“我倒是想劫,可惜我当时正在县衙大牢里,分身乏术。”
时久:“。”
李五前辈还是这么语出惊人。
“殿下来得也是不凑巧,那时雾山以及周边各州县遭逢大灾,朝廷下拨的赈灾款却迟迟不到,民怨四起,殿下途径此地,于心不忍,便将身上的银钱分与灾民——其实那时他刚刚奉旨出京入晋,身上也没多少银子。”
“雾山县令得知此事,便招待了他,酒席上,殿下顺嘴问起为何赈灾款迟迟没到,县令却说赈灾款早已到了,是被活跃在附近的山匪劫了去,他已将这伙山匪一网打尽,不日便要将他们处斩以平民愤,还邀请殿下留下来观看行刑。”
时久皱了皱眉。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太对,虽然山匪劫官银这种事也不在少数,但李五既然能被宁王招安留在身边,就说明他一定不是十恶不赦之辈。
“殿下当时就发觉县令撒了谎,因为附近的灾民连碗稀粥都喝不上,县令招待他的酒席却极尽奢侈,当夜,黄二潜入县衙大牢找到了我,我告诉他,我是冤枉的。”
“我在云虎寨当了三年的大当家,从没有害过一个人,也没有从百姓身上索取过一文钱,甚至我自己就是雾山县人,只因那县令贪赃枉法剥削压榨,才不得不逃离家乡,落草为寇。”
“至于赈灾款,那也是县令自己贪了,又唯恐事情败露,才栽赃嫁祸到我们头上,既能推卸责任,又能除掉我们这些祸患,一举两得。”
时久:“……”
果然。
“那后来呢?”他问。
“后来,殿下以并州刺史之名要求重查此案,因为雾山县隶属并州管辖,并州州廨派官员前来,最终在县令家中找到了丢失的赈灾银,将县令绳之以法,还了云虎寨清白。”
“我猜,那县令本想借此机会在殿下面前露一手,毕竟殿下被封为晋阳王,若是能与他攀上关系,对仕途定大有帮助,却不想弄巧成拙,殿下可不是能被人随便戏弄的傻子。”
时久听着,不禁疑惑了下。
不……不是吗?
可他们在晏安城郊遭遇劫杀,季长天不是对庄王亲卫一事深信不疑?
甚至谢知春都明示他了,他的想法也没有产生任何动摇。
奇怪……
雾山县令私吞赈灾银这事,他也完全没印象,他没印象,就说明没有出现在玄影卫的宁王密档里,明明是和季长天有关的事,为何会只字未提?
“并州官员?”时久忽然抓到了重点,“十年前的并州长史,可是现在的杜长史?”
李五摇了摇头:“杜成林那时还是并州司马,负责重查赈灾银丢失案,也正是因为这桩案子,后来才升官成为长史的,当年的并州长史,早已调去别处了。”
原来如此。
看来是这杜成林为了邀功,私吞了季长天的功劳,这人真是胆子不小,十年前就在搞小动作了。
不过,季长天肯定知道此事,却没有半点反应,是无心与杜成林争,还是……
“再后来,我和我的手下被无罪释放,宋三还帮我治好了在狱中受的伤,那时我便明白,我这个云虎寨大当家完全不够格,纵然我武艺过人,可凭我一人之力,根本护不住寨子里所有人。”
“于是我遣散了寨众,殿下也帮我为他们寻了好去处,作为报答,我便留在了殿下身边,成为了他的第五个暗卫。”
李五说着,忽然向前一步,认真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十九,我与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
时久抬起头来:“什么?”
“一人之力终究太过渺小,不论你过去是什么人,只要你加入进来了,那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你好独行,我亦是,但我独来独往,并非我不信任他们,只因我知道,不论我身在何地,身处何时,身后都有一群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伙伴。”
“或许黄二让我们凑成一组,正因你我是一类人,”李五道,“十九,先前你加入时我没能为你道贺,现在,我为你补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事耽搁了,更新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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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打工
时久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却没能接得上话。
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那感觉就像是小时候第一次鼓起勇气摸路边的流浪猫,猫毛的触感柔软又温暖。
“今晚还要打起精神值夜,就不请你喝酒了,”李五又道,“还有欠你的那顿饭,下次一并补上吧。”
“……好,”时久按捺下心中翻涌的思绪,郑重冲他抱拳,“谢李五哥。”
李五点点头,又回到飞檐上继续扮演孤独的刀客。
深夜的王府十分宁静,天气冷了,连聒噪的夏虫也不再喧闹,时久在房顶站了一会儿,没忍住又偷偷溜回去看了看季长天。
殿下已然睡下,他轻轻帮他把露在外面的手塞回被子,在床边停留片刻,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待他走了,季长天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