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暗卫打工日常(101)
“昨夜很冷?”季长天问,“为何我却没觉得?”
“奇怪啊,殿下不是最怕冷了吗?”黄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时久,忽然就明白了什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其他人也好似懂了一般,纷纷低头、咳嗽、假装吃饭。
时久:“??”
究竟又悟到什么了?!
季长天回想起睡梦中感觉到的阵阵暖意,笑道:“原来是十九帮我取了暖,难怪我竟没觉得冷,小十九,多谢你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时久颇有些不好意思:“嗯……不客气。”
十八险些没压住自己的嘴角,急忙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二十多年人生中发生的所有伤心事,这才勉强管理好了表情。
不多时,谢知春出现在门口,敲了敲房门:“都吃好了吗?差不多的话,咱们可以准备出发了。”
十七第一个跳起来:“好哎好哎!上山看菊花!”
一行人灌好自己的水囊,收拾妥当后,跟随谢知春离开了殿宇,季长天将一部分随从留了下来,也留下了狗,再往上的路,实在不适合再带狗一起了。
向上的路更加陡峭,以至于让人怀疑这些栈道究竟是如何修建而成的,堪称鬼斧神工。
边走,季长天边问:“怎么不见令尊?”
“他哪能等咱们啊,”谢知春道,“今天一大早,他已经带着几个老友提前上了山,我见你起得晚,便等等你们。”
季长天:“此番赴宴,却还不曾拜会家主,委实不合礼数。”
“这有什么,今日晚宴自有机会见面,”谢知春道,“我已与父亲说好了,叫他今晚腾出时间亲自招待你们,别一天到晚脑子里只有那点菊花。”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时不时停下来休息,走了近一个时辰,终于接近了赏菊的最佳位置。
此处已到观赏点,栈道渐宽渐缓,一抬头就能望见岩壁上盛放的菊花,峭壁几乎直上直下,这些菊花就这么开在岩石嶙峋的半山腰上,数不清的白花从岩缝间钻出,被风一吹,摇曳生姿。
已有许多宾客比他们更先抵达,一边观赏一边津津乐道,谢知春开口道:“这太行菊极为奇特,初开时花瓣为淡紫色,待到完全盛放,就会变得洁白如雪,此时正是观赏的最佳时间。”
时久抬起头,只见这贫瘠的峭壁上根本看不到其他植物,唯有太行菊在此盛放。
季长天看了一会儿,点头道:“时隔多年再次观赏,依然觉得震撼人心,只是可惜,即便站在如此高处,依然只能远瞻,难以近观之。”
时久看了看头顶的菊花,又看了看面前的人,忽然灵机一动,开口问道:“殿下想近距离看看吗?”
季长天收回视线:“嗯?”
“我去为殿下采来。”
季长天一愣:“什……”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对方已经一个纵跃,飞身攀向上方的山壁。
这笔直的峭壁上几乎无处落脚,只偶有几块凸起的岩石,他眼睁睁看着对方掠上石壁,只觉一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心跳陡然加快。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他,却扑了个空,不禁脱口而出:“十九!”
时久没有理会,借着轻功在接近垂直的峭壁间直冲而上,身体轻盈地踏着岩石掠向最近的一处花丛,伸手一薅,一把盛放的菊花就被他攥在了手里。
此时冲力也已到了尽头,他一个拧身回转,重新落回下方的栈道,屈膝卸力就地一滚,毫发无伤地回到了原位。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叫好声,时久在众目睽睽之中站起身来,将那把菊花递到季长天面前:“殿下,给。”
季长天:“……”
他望着那把微微摇晃的菊花,怔住。
谢知春愣了半晌,震惊道:“你、你怎么真给摘来了?”
他仰头看看被时久薅掉了一把的那丛菊花:“这……三丈高你也能上去?”
时久面无表情:“很难吗?”
“……”谢知春难以置信,左顾右盼了一会儿,低声道,“我说子昼,你赶紧收起来吧,可千万别让我爹看见,不然他非要找你来讨不可。”
季长天如梦方醒,终于回过神来,伸手接过了那把菊花。
洁白的花瓣更胜新雪,鹅黄色的花蕊又圆茸可爱,他将花稍稍凑近了,只闻到一股淡雅的幽香,沁人心脾。
“殿下,您这护卫身手了得!”围观的宾客发出赞叹。
不知谁家的公子看见季长天手里的菊花,十分眼馋,吩咐手下道:“去,你也给我摘一把来。”
手下人大惊失色,连连摆手:“我不行啊!公子饶命!”
“你这小护卫还挺会来事的,”谢知春道,“今日重阳,你得了这把菊花,定要长命百岁了。”
时久倒是没想那么多,他不太了解古人的习俗,只是听季长天说想近距离看看,便自作主张为他采了来。
“我去前面看看,别让他们真去摘花了,一会儿回来找你们。”谢知春说罢,很快离开了。
季长天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只看着手里的花,久久不语。
见他半天不开口,时久一时也有些没底,小心询问:“殿下……不喜欢吗?”
季长天抬起眼,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神色颇为复杂,压低声音道:“怎可做如此危险之事?这么高的山,若是一不小心摔下去了,要我如何是好?”
时久心虚地别开眼:“我只是……见殿下心情不佳,想为殿下做点什么。”
季长天一愣:“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
时久摇头:“没有,但就是觉得。”
从昨晚开始,季长天就变得话少了,虽然他面上还和往常一样,但时久能感觉得到,乌逐一番话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也可以理解,换作谁突然得知自己的母妃是前朝公主,都要难受好几天。
他自己倒是对前朝余孽安插的卧底这件事没有太多心理负担,毕竟他本来就是卧底,又是个穿越来的,不论大雍还是大庆,对他而言都只是一个架空的王朝罢了。
但季长天不一样。
当了二十多年的大雍皇嗣,而今却得知,生母竟是庆人。
“你……”季长天一时失语,心有千头万绪,却一个字也吐不到嘴边,只觉自己的手微微发抖,纤细的菊梗捏在指尖,细小的绒毛令他指尖发痒,这痒意顺着血脉一直流向心底,在加快的心跳中变得无比滚烫。
他克制不住地滚动了一下喉结,从那把菊花中分出一朵,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簪在时久鬓发间,唇角微扬,对他笑道:“谢谢,我很喜欢。”
第73章 摸鱼
季长天的指尖擦过耳鬓,一抹淡香也随着那朵簪花钻入鼻端。
那指腹的温度明明微凉,时久却莫名觉得耳尖热了起来,被这么多人看着,他倍感尴尬,急忙薅下耳边那朵小花:“殿下,还……还是不了,万一被谢家家主看到……”
季长天笑了笑,挑眉道:“被看到又如何?就算他真的找我来讨,我也不会给他。”
他就这么捧着那把花从众人面前经过:“走吧,我们再去前面看看。”
趁他转过身去,时久迅速掏出狐狸手帕,小心将那朵小花裹起,又塞回怀中。
他松了口气,按捺住激烈的心跳,跟上对方。
众宾客在这陡峭奇绝的山壁上赏菊,有人诗兴大发,当场开始吟诗作赋,有人画意正盛,就地挥毫泼墨。
时久虽然不能完全理解这些文人雅士所追寻的意趣,却也有所感悟,站在这高高的峭壁上向下眺望,只觉众山皆小,唯有自己遗世独立。
曾经作为一个没有休息日自由的社畜,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外出游玩,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有人那么喜欢爬山,而今亲自体会过,才知道原来站在山巅,俯瞰山河万里,感受着秋风从身边涤荡而过,当真会有凌云壮志油然而生,巍巍豪气直上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