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暗卫打工日常(188)
“……抱歉。”
“你若没别的事,我便走了,再待下去,会惹人怀疑。”
时久说完,径直离开了地牢,见季长天还在和徐谦聊着什么,他没去打扰,而是走向李五,低声唤道:“李五哥。”
李五:“嗯。”
顺利降服叛军以后,李五亲自将乌逐押送回了州廨,时久小声问:“李五哥领的兵当中,可有人不服管教?”
“不服管教?”李五疑惑看向他,“未曾发觉,他们似乎有些怕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时久:“。”
也对,李五光从体型上就能带来十足的压迫感,任谁也不会没事去招惹一个身高近两米,浑身肌肉,脸上带疤,大冬天还露着一条膀子纹个花臂,好像一巴掌下去就能把人脑浆拍出来的彪形大汉。
和李五相比,季长天简直文弱得不行。
这帮家伙,还真是会看人下菜碟啊。
“没什么,”他道,“我先去殿下那边了。”
说完他便回到季长天身边,季长天还在和徐谦交谈,两人看起来相谈甚欢,时不时放声大笑。
“而今反叛已平,贼首下狱,徐大人初到晋阳,就办成这么一件大事,定会得陛下赏赐,往后大人这仕途当是一马平川,并州刺史之位,算是坐稳了。”季长天笑道。
“嗐,什么刺史不刺史的,”徐谦一摆手,“能成为一州长史,下官已心满意足,这平反一事,下官不过是跟着殿下沾光罢了,别的不谈,这自知之明下官还是有的,不该揽的功绩,下官是一丝一毫也不敢揽哪。”
“徐大人当真谦逊,能得大人此等良友,是本王之幸,”季长天道,“这军情递入京都只怕还需要一日,此番率兵围剿叛军,你我都十分辛劳,不如借此机会,好好庆祝一番——明日,我在王府设下晚宴,邀大人一叙如何?”
“这……”徐谦有些为难,虽然他现在和晋阳王站在一条船上,但还可以将平反当作借口,他要是直接去晋阳王府做客,这事传到陛下耳朵里,他怕是不好解释。
于是他道:“殿下的好意,下官不胜感激,只是下官初来晋阳那日,就是殿下为我接风洗尘,下官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不如这样吧,这次就由下官来宴请殿下,还在那醉仙楼,殿下觉得如何?”
季长天思索片刻:“虽说并非不可,但我此番邀请大人,其实是想请大人来府品尝佳肴,先前我偶得一菜谱,上面详细记载了十余种菜肴的烹制方法,皆出自蜀地,我听闻大人祖籍是蜀地人士,想着大人或许喜欢。”
“蜀菜?”徐谦面上显出些许动摇,“说来惭愧,下官祖籍虽是蜀地人士,可家父时举家迁来京城,下官在京城出生,这么多年,还从没回去过。”
顿了顿,又问:“不知,殿下那几道菜肴叫什么名字?”
季长天微微一笑:“这其中有一道菜名为‘水煮鱼’,麻辣鲜香,府里尝过的人都对其念念不忘,此菜须得当场烹制,用热油泼淋,方能激发出全部的香气,醉仙楼可是万万没有的。”
时久神游天外的思绪突然被那三个字拉回,一下子来了精神。
自从遇袭当晚他中毒受伤,季长天就再没给他吃过辣了,从京都回来以后更加,太多天没尝到辣味,整个人都要萎靡了。
他转头看向徐谦。
还愣着干什么,快答应啊。
“水煮鱼?我竟从没听说过,”徐谦听他的描述,不免口舌生津,犹豫再三,终究是为口腹之欲妥协,“好,那下官就提前谢过殿下款待。”
“好说,明日大人下值以后,我在王府等你。”
两人又寒暄几句,季长天准备返回王府了,时久道:“殿下先回吧,我想去一趟宋神医的医馆。”
“怎么?”季长天立刻警觉,“伤势恶化了?”
“没有,是伤口愈合时痒得厉害,我想去向他讨些止痒的药。”
“这样啊,”季长天放下心来,“我陪你去。”
“不必了,殿下连日辛劳,还是早些回府歇息,我自己去还快些。”
“如此……也好。”
李五负责护送季长天回府,时久在州廨门口与他们分别,直奔医馆。
这个时间,医馆里暂时没什么人,时久找到宋三,直入主题:“宋神医,殿下上次受的内伤,是不是一直都没痊愈?”
宋三正在拨弄算盘,边拨边往纸上写着什么,闻言抬起头来:“为什么这么问?”
“这几日,我见他总是咳嗽。”
“……我不知道,”宋三低头继续拨算珠,“我已经很多天没看见他了,别问我。”
时久皱眉:“他说你给他开了药,他喝了,已经痊愈。”
“我何时给他开过药?他连那伤是怎么来的都不说实话,我还给他开药?不开。”
时久张了张嘴,差点就要和盘托出,又想起季长天求他帮忙隐瞒,硬是忍住了,生硬改口:“是……那日我与刺客打斗,不小心波及到他。”
宋三闻言,嗤笑一声,直接转身不再看他。
“宋神医,”时久按住他的算盘,“求您帮个忙,我怕再拖下去,殿下伤势又会加重。”
“……哎,哎!你别捣乱!”宋三眼睁睁看着算珠被拨乱,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能不能别隔三差五就来烦我?”
他十分暴躁地重新抽了一页草纸,在上面写下几行字,拍在时久面前:“拿去,益气通脉的方子,不过我提前说明,这药物只能是辅助,若想医治彻底,还得靠针灸,但他不愿意让我诊治,我也没办法。”
时久:“……”
要是再让宋三细查,肯定会被发现端倪,所以季长天才死活不肯的吧。
想了想,他道:“我用内力帮他梳理行吗?”
“行是行,但你会吗?”
“……我可以试试。”
宋三一哂:“小心把人治更坏了。”
时久:“。”
就算他没把握,但他可以问季长天,反正季长天懂医术。
他拿起那副药方,又抓住算盘用力一摇:“多谢宋神医,我去抓药了。”
宋三看着原本已经打乱的算珠一颗不差地回归原位,愣住。
*
时久回到晋阳王府。
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某人兴师问罪。
可恶的家伙,居然又骗他。
他面无表情地把药包丢在桌上,季长天抬起头道:“回来了?”
他拿起药包,颇有些疑惑:“为何是汤剂?他给你开些涂抹用的药膏不就……”
话到一半,他闻到里面药材散发出的味道,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是给殿下您抓的,”时久道,“上次我问你,内伤是否痊愈了,你又撒谎。”
季长天:“……”
他有些警觉地看向门外,时久道:“我已将其他人打发走了,现在就我们两个。”
季长天这才放心,轻叹口气:“却也不算撒谎,待事情了结,我可随意动用内力时,自会为自己疗伤,只是些许损伤,很容易就会恢复。”
“那要等多长时间?”时久才不信他那套,“为何不让我帮你?”
“我是担心……”
“殿下是还不信任我,”时久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不分青红皂白直接给他扣帽子,“还不愿与我交心。”
“……怎会?”季长天哭笑不得,“我只是……”
“殿下那日还信誓旦旦说要护我,自己身上这点伤势都搞不定,还护些什么?”
季长天:“……”
他确定对方只是在发脾气,并没有和他讲道理的打算,不由得无奈轻叹:“好好好,是我错了,我不该骗你,那日我只是觉得你伤势未愈,不想你再为我耗费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