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暗卫打工日常(37)
时久:“?!”
好可怕的大夫!
居然敢对宁王直呼其名,还破口大骂?
“等,等等,”季长天急忙用折扇挡住对方,压低声音道,“本王好歹也是晋阳王,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总得给我留点面子吧?”
“晋什么阳王?”宋三咬牙切齿,“我他*管你是王爷还是皇帝!在我这只有健康人和病人,活人和死人,你想当哪一个?”
“不是,你消消气……”
时久忍不住往旁边小挪一步,偷偷戳了戳黄二道:“宋神医……当年在宫里也这样吗?”
“啊,是啊,”黄二冲他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拢音道,“我跟你说,你没事可千万别去惹他,这姓宋的出生在医道世家,是个千年难遇的天才,我们认识他那会儿他才十四岁,还不是御医,跟在他师父,也就是他爹身边打下手,先帝让他爹去给殿下治不能识人之症,但他爹束手无策,一句话也不敢说,宋三看不过去了,代替他爹开口,你猜他说什么?”
“什么?”
“他说,他断言殿下这病没得治,除非让他打开殿下的脑壳,让他看看病灶在哪。”
时久:“……”
好一个再世华佗。
“当时先帝勃然大怒,就要砍了他,他居然说不劳陛下动手,他给自己三针,马上就死——宋三针这绰号,就是这么来的。”
时久:“……那后来呢?”
“后来殿下不忍心看他死,便向先帝求情,先帝放过了他,宋三为了报救命之恩,就留在了殿下身边,虽然这不能识人的怪病是没治好,但殿下能活到今天,可以说全靠他。”
时久看了看那位还在不依不饶的大夫。
怎么说呢,得亏先帝没同意,这脸盲症直到现代都没得治,他要是真把宁王的脑壳打开了,那还得原封不动地装回去。
他瞄向季长天的眼神不禁又多了几分怜悯,季长天似是终于忍不下去了,一把抓住宋三的胳膊,强行将他拽进了屋。
宋三骂骂咧咧,嘴上叨叨个不停:“这天气冷了,你要是还想活过这个冬天就给我老实点,等下我给你开个方子……”
“闭嘴,”季长天压低声音,确认在这里说话不会被旁人听到,“我今天叫你来,是有重要的事问你。”
宋三看他一眼:“什么事?”
“你可知有一种慢性毒药,定期发作,发作时令人生不如死,如果不及时服用解药压制毒性,就会七窍流血,肠穿肚烂而亡?”季长天问。
宋三皱了皱眉:“这种毒挺多的,你指哪一种?”
“我要是知道是哪一种,还用问你吗?”
宋三深吸一口气:“那你不知道是哪一种,问我有什么用?我是个医师,不是道士,不会算卦的。”
“极有可能是宫里用的。”季长天又道。
“宫里……”宋三摸着下巴,认真思忖,“没听说过啊,当年我还是御医时,也治过几个中毒的,但没见过你说的这种症状。”
季长天面色微沉。
连宋三都不知道,那极有可能是他们离宫以后才出现的,大概率是季永晔继位之后,十年之内的产物。
这下难办了。
“到底谁中毒了?不如你把那人带过来,我给他号号脉,说不定能判断出是哪种毒,只要知道是什么毒,配解药不难。”
季长天略一沉吟,摇头道:“暂时不行。”
目前十九的态度尚不明朗,没在书信中提及牌桌上谢知春说的话,有可能是有意帮他隐瞒,也有可能只是无心,或者觉得这种程度的言辞尚不足以证明什么。
他若直接戳穿十九是玄影卫,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那你这不是纯没事找事吗?”宋三又很想骂人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想干什么?”
季长天:“我闻过那解药的味道。”
宋三感觉自己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那你就把解药拿来给我,我照着重配一副,不就结了?”
“要是解药还在,还用得着你?”
宋三深呼吸:“你他*的****!!”
季长天用折扇挡住他的污言秽语:“回头找个时间,我去一趟你的医馆,我可以试着将解药配出来,你这几天把你的库存补一补,别缺药材。”
“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事了?”宋三臭着脸拂袖而去,“走了,药方等下给黄二,记得喝药。”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季长天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凝重。
那个装过解药的药瓶不知十九还留着没,如果能拿给宋三闻闻……
可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药味估计早就散了。
看来只能凭记忆碰碰运气了。
*
看到宋三拎着药箱离开,时久偷偷跟了上去。
这位神医身上正散发着难以忽视的低气压,也不知道在屋里又跟季长天生了什么气,现在正满脸写着谁沾谁死。
一直跟到内府大门,对方马上要乘车离去了,时久才现身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宋三已经在姓季的身上透支了未来三天的耐心,张嘴就要说一句“干什么”,可看到对方脸上的面具,忽然意识到这人似乎是之前那个身法诡异的十九。
他早就得知府里又来了新人的消息,也懒得去管,反正他现在只是一个医师,很少过问府里的事。
可今日一见,发现此人实在不同寻常。
虽然他拳脚稀碎,只会用暗器杀人,但感知力却是一流,方才见面时他就没察觉到对方的存在,现在若不是他主动现身,他也没感觉到被人跟踪。
此人轻功了得,恐怕更在李五之上。
宋大神医虽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概,但此刻发现面前挡着的这人更胜神佛,不在自己三针射程之内,只得清了清嗓子,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了三分:“是你啊,有事找我?”
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时久有点疑惑,却也没有细想,点点头道:“方才宋……前辈给殿下号完脉,很生气的样子,殿下的身体……是又不好了吗?”
宋三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特意截住他,就为问这个?
季长天身体不好不是人尽皆知吗,府里人基本都接受了今晚还和他把茶言欢,明早起来就会看见他尸体的事实,这新来的倒是紧张上了。
宋三的视线在时久身上游移,将他从头打量到脚。
不对劲啊。
身为医者,他总是能察觉到一般人察觉不了的东西,望闻问切,即便不号脉,只要近距离观察,他也能发现一些别人身体上的异样。
这十九内力浑厚,吐息平稳,一看便知武艺绝佳,但在那正常的表状之下,却暗藏着一缕不同寻常的怪异。
宋三又上前一步。
身体健康,气血充盈,绝对不是生病。
更像是……中毒?
回想起之前季长天说过的话,宋三恍然大悟。
搞了半天,是为了这家伙。
可不是说这十九是从一个县尉家里捡来的护卫吗,一个普通护卫身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毒?
身份成谜啊。
季长天这到处捡来历不明的人的臭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
宫里来的……武艺高强,轻功绝世,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皇帝的走狗,朝廷鹰犬玄影卫了。
殿下这是知道十九是玄影卫,还将人留下了,甚至想要帮他解掉身上的毒。
在玩什么呢?
宋三眯起眼睛,绕着对方踱起步来,时久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忍不住开口:“前辈?”
“哦,确实不怎么好,这进京一趟,舟车劳顿,回来以后又不肯好好休息,不是打牌就是逛街,能好才有鬼了。”
时久抿了抿唇,早知如此,昨天就该拒绝季长天的。
“那……我可否冒昧一问,殿下他……还有多少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