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暗卫打工日常(123)
他看了看掌心的药,又看了看瓶底的药。
这两颗药丸的颜色怎么不一样?一颗偏深,一颗偏浅。
又闻了闻,发现味道也不太一样。
该不会是过期药吧……多给他一颗,在这清库存呢?
才刚有点高兴的心情瞬间又不高兴了,谁知道过期药药效还有多少,但总归是解药,他也不好扔了,先收起来吧。
……等等。
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被他忽略的东西,他重新摊开掌心,露出手中的竹管,小心翼翼地想要揪下上面的猫毛。
揪不下来,他用了点力,紧接着,猫毛从中间断开。
时久:“……”
方才他没有仔细看,现在才注意到,这猫毛竟不是粘在蜡上的,而是被包裹进了封蜡中。
皇宫里并没有猫,这猫毛不可能是薛停不小心弄进去的,那就只能是……
他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只能是这东西被人拆开过,又重新封好,二次封装时封入了一根猫毛。
可这封蜡明明是玄影卫特制的,拆开一定会留下痕迹,怎么可能……
哦,他忘了,黄大也是玄影卫,他们现在所用的武功和刀法都还和当年一样,那这封蜡很可能也一样。
只需使用同样的封蜡重新封一个新的,就等于没有拆开过。
那岂不是意味着,这段时间以来,不论是玄影卫给他传信,还是他给玄影卫传信,季长天都可以把信截下来,看完再封回去?
黄大还是模仿笔迹的高手,甚至可以用他的字迹伪造出一份新的。
啊?!
所以,他的身份早就暴露了吗!
时久眼前一黑。
一想到自己这两个多月来传递出去的每一封密信都可能被季长天看过,不论里面写的是今天季长天打牌赢了多少钱,又或早餐吃了几个包子,他就忍不住头皮发麻,感觉耳根莫名发烫,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可恶的狐狸!!
知道他能装,没想到竟这么能装,知道他的身份却装不知道。
这姓季的姓乌的姓杜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打包送去好莱坞好不好啊!
真是受够了。
时久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已经不是季长天知道他身份这件事了,而是……既然之前看了他那么多次密信都没有留下破绽,怎么偏偏这次封进了一根猫毛?
很显然,这是对方故意留给他的小提示。
所以,这多出来的一颗解药,是季长天给他的?
所以,上次宋三给他看诊,其实发现了他体内的毒,只是没有告诉他,而是私下去配了解药。
时久再次将解药拿出来,包括上次乌逐给他的那颗,一并放在桌上。
三颗差不多大小的药丸一字排开,乌逐给的解药和皇帝给的解药外观上几乎没有差别,只在味道上稍有不同。
而季长天给的解药,不论是颜色还是味道都不同,之前两颗药放在一起,有点串味,现在分开了,味道的差别变得更加明显。
那么问题来了,他到底该吃哪一颗?
他的视线在三颗解药之间来回切换。
首先排除乌逐这一颗。
伪装得再像也还是有鬼,除非他是傻子才会中他的计。
他将那一颗药收起,还剩两颗。
季长天给的这药和皇帝的药差别太大,他一时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不是解药,但既然成分不同,那效果应该也不同,至少,它不是一颗只能压制毒素三个月的短期解药。
或者它是一颗永久解药,又或者,它根本就是一颗毒药,再者,是像乌逐给的那般,是解药又是毒药。
要吃吗?
吃了这药,要么彻底自由,要么死在当场,要么则是摆脱皇帝的控制而被宁王控制——三分之一的概率。
也许他应该相信季长天。
如果季长天真想害他,就该把皇帝给的解药直接收走,那么等时间一到,他为了活命,不吃也得吃。
他也该相信宋三,虽然宋神医脾气不好,阴阳怪气,出口成脏,但至少,他是真的医者仁心,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病人。
他不信这样一个大夫会给他下毒。
季长天曾跟他说过,命运掌握在他自己手里,三颗解药决定着三条不同的路,现在,他可以自己来选择究竟要踏上哪一条。
他长这么大,二十四年的人生当中,似乎从没有哪天是遵从自己的意愿过活,他总是随波逐流,得过且过,像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人一样,从出生到死,平凡而始,庸碌而终。
但这次不一样。
现在他手里有刀,有出神入化的武艺和轻功,他完全可以依照自己的意愿做出选择。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
这一次,他也要为自己选择想要追随的明主。
时久慢慢收起了皇帝给的那颗解药。
桌上的解药还剩最后一颗,方才他还在犹豫不决,惊慌无措,可当他真正做出了决定,内心竟又变得无比平静。
即便这真的是一颗毒药,吃了就会死,那他也不后悔。
如果这药是解药,却没能成功解毒,那也还有皇帝给的那颗药可吃……不过以宋三的医术,应该不存在这种可能吧?
如果这既是解药又是毒药,那其实也没关系,毕竟在季长天手底下干活,还是比在皇帝手底下强得多。
只不过,要是季长天真用这种方法控制他,那即便他真的当了皇帝,他们之间也只能是君臣,再没有其他的可能性了。
考虑好一切,时久给鸽子撒了一把玉米,原本他已经准备好了密信,但现在看来还是晚点再传吧——如果晚点他还活着的话。
要是顺利解了毒,就让季长天看过再传,省得他还要再把鸽子拦下来。
他又抱起小煤球,狠狠吸了吸猫,摘下晾在院中的衣服收进柜子,又从怀里掏出狐狸手帕,放进之前存放菊花的那个盒子里。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环顾四周,看了看这间生活了两个多月的小屋,以及这偌大的宁王府。
随后,他坐在桌边,服下了桌上仅剩的那颗解药。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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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休假
解药自喉间咽下,最初的两分钟,时久并没有什么感觉。
就在他怀疑这玩意是不是真的不行时,腹中忽然传来一股强烈的灼烧感,紧接着,剧烈的绞痛席卷而来,疼得他忍不住弓起身子,伸手撑住桌沿。
怎么回事……这感觉,怎么和毒发时那么像?
这难道不是解药吗!
宋三不会真要害他吧?
小煤球跳上桌子,碧绿的猫眼望着他:“喵?”
时久艰难坐直身体,尝试催动内力加快药力生效——虽然这感觉的确和毒发时很像,但他记得毒发时他浑身发冷,现在却感觉腑脏内犹如火燎一般。
直觉告诉他或许这就是在解毒,他还是想要再相信一下,不料才一催动内力,疼痛便骤然加剧,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眼前一片漆黑,近乎昏厥。
随即,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而上,他再没忍住,猛地呕出一口血来。
血落在地上,暗红得几近发黑。
小煤球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在他脚边转来转去,用爪子扒拉他的腿,喵喵叫个不停。
疼痛依然没有得到缓解,时久疼得快要看不清东西,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想要求生的本能,他吃力地撑着桌子站起身,慢慢挪到屋外,从模糊的视野中锁定了狐语斋的方向,一步步向前走去。
难以形容的虚弱感让他浑身都在冒冷汗,已经没力气再催动内力,或是动用轻功,只得就这么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一路上又吐了不少毒血,走两步就要停下来,扶着树干大口喘气休息。
小煤球起初跟在他脚边,过了一会儿,突然加速向前方跑去,狂奔进了狐语斋,冲着屋里喵喵大叫。
季长天老远就听到了焦急的猫叫声,虽不知发生何事,心里却有种奇怪的不安感,他快步来到院中,发现在外面大叫的不是别的猫,竟是小煤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