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暗卫打工日常(125)
时久:“……”
是没逝了,也离逝不远了。
他精疲力竭地向后一倒,躺在坐塌上对天喘气。
季长天在他身边坐下,又拉起他的手腕,试了试他的脉搏,感到脉象确实逐渐清明,这才放下心来,问宋三道:“你这解药,药效竟如此霸道?”
“不是我这药霸道,是这毒太霸道,”宋三翻开一个茶杯,给自己倒了杯水,“都说了,没有药引,药效会大打折扣,为了能将这毒祛除干净,我只能下些猛药,这毒不发作时藏得极深,想要拔除,首先得将毒激发,药力和毒性相冲,虽然难受些,但也不会危及性命,毕竟这毒……本来也不会在短时间致死。”
季长天:“那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你也没问啊,”宋三看向时久,难得有些心虚,“我本以为,你们会到毒发时才用这解药的,若是已经毒发,那就不用再激发一次了,谁成想……咳。”
“多谢神医,”时久有气无力道,“我还以为,你这是毒药。”
宋三:“……”
时久挣扎着坐起身来,季长天忙伸手扶他,时久道:“神医方才说,没有药引,是怎么一回事?”
宋三:“我这解药其实不是最合适的解药,因为缺少一味药引,才不得不另辟蹊径,剑走偏锋,那药引被皇帝严格把控,民间遍寻不得,我与殿下努力了许久也未能寻到一株。”
“被皇帝把控?”时久从怀里摸出一节竹管,“那你看看这个,是你说的解药吗?”
宋三接过,拔开塞子闻了闻,诧异道:“此物你又从何得来?”
“是乌逐给我的。”
“乌逐?”宋三闻了又闻,皱眉道,“是解药,但又不是,这东西确实能解你身上的毒不假,却会为你种下另一种毒,至于是什么毒……”
他分辨再三,却始终无法确定,正在这时,季长天忽然感觉肩头一沉。
他偏过头,看到时久竟靠在他身上,疲惫不堪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再抽200红包,上章也改抽200[害羞]
第90章 休假
季长天微怔。
对方温热的呼吸落在颈侧,痒痒的,那感觉好像被猫柔软的尾尖扫过,猫无心撩人,被蹭过的人却没法不多想。
或许是想让他睡得更舒服些,又或许是想更加清晰地欣赏这张睡颜,季长天小心翼翼地扶他躺在了自己腿上,掏出手帕,轻轻帮他擦去额头的冷汗。
毒虽解了,但时久的脸色还是十分苍白,嘴角的血迹已干,衬得这张面容凄惨又憔悴。
季长天微微皱眉,将手帕按进茶杯中润湿,一点点擦拭那些干涸的血迹。
因自幼患病,他其实很少会去长时间地凝视一个人的脸,看得面孔越多,内心就会变得愈发焦躁不安。
唯独面前的这一张,越看越觉得心情平静,以至于让他不舍得把目光移开,即便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这里这样注视他,已是人生中不可多得的幸事。
也不知究竟看了多久,久到对方脸上、手上的血迹都被他擦干净了,再无可擦,久到小煤球已经卧在旁边打起了盹,他这才依依不舍地抬起头来,然后发现——
旁边还有个人。
季长天沉默了下。
好在被他遗忘的宋三也遗忘了他,医痴不为世俗所扰,还在研究那颗解药,季长天没忍住问:“连你也看不出是什么毒?”
宋三没抬头,只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从自己的药箱里拿了一把药杵,按住那颗解药轻轻一戳,只听“咔”的一响,解药被碾碎开来。
季长天诧异地看着他,见他又拿出一把小刀,在碎掉的解药中拨拨挑挑,最终分离出一只红色的小虫。
这虫子极为微小,总共不过两分长,细看像是只微型的蜈蚣,被宋三一番杵弄,已经断作两截。
季长天皱眉看着那虫子:“这是何物?”
宋三:“以前在太医院时,我曾听父亲提起过,前庆时,皇帝也曾豢养死士保护自己,控制他们的方法和现在类似,但他们用的不是毒,而是一种来自南疆的蛊,此蛊分为子蛊和母蛊,母蛊唯一,而子蛊可以有成百上千,将子蛊种进死士体内,必要时敲击母蛊,母蛊因为痛苦而挣扎,子蛊便会感同身受,让受蛊之人痛不欲生。”
季长天:“……”
“父亲说,先帝夺位时从庆宫中缴获了这样一批蛊虫,但觉得此法非人,便将所有蛊虫集中焚毁了,这东西父亲也只是听说,没有亲眼见过,我一直以为是他们夸大其词,没想到竟然真实存在?”
宋三说着,捏起半截蛊虫:“父亲向我描述,此蛊的子蛊颜色鲜红,形似蜈蚣,因以血为食,周身散发出一种特别的腥味,若是吸不到血,就会陷入休眠,遇血则活。”
季长天抽了抽鼻子:“确实有股腥味。”
“我猜十九就是因为闻到了这味道才没吃这药,这小子还挺聪明的,乌逐想用药味盖过腥味,没想到他的师弟并不好骗。”
宋三将两半截虫子丢进了地上的铜盆,蛊虫遇到血,很快活了过来,在铜盆里爬动,但因为身体已断,没过多一会儿,就彻底死了。
季长天面色微沉,低声道:“前朝御赐的轻功,和前朝皇帝所用的蛊虫,这乌逐的师父绝非常人。”
宋三:“相比这个,我觉得另外一个问题更值得你在意。”
“什么?”
“虽然虫子不是好虫子,但这颗解药……”宋三看向桌上已经碎成渣的药丸,一顿,“这撮解药,却是货真价实能解毒的,乌逐本就是前朝余孽,能搞到前朝蛊虫不意外,但这解药却由皇帝把控,他从何得来?”
“沈家,”季长天冷笑一声,“我猜这毒药的药方,就是先皇后那边提供的,先帝在位期间,一步步将沈家势力驱逐出朝堂,沈家难以再制约朝政,至少要把控住新帝身边的人,陛下天资有限,凭他自己恐难以拉拢人心,先皇后便用这样的法子帮他控制玄影卫。”
“但这颗解药是新的,至少在三年内,”宋三道,“而药引被皇帝把控,就算乌逐有药方,也拿不到药引。”
“……你的意思是,宫里还有沈家的人?”季长天瞬间明白了什么,“而今京中已无沈姓官员,那么此人八成是后宫之人,能从太医院取得药引……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你明白就好,”宋三不再继续往下说,把桌上破碎的药渣拾掇拾掇丢进火盆,“这没我事了,不知道乌逐手里还有没有别的子蛊,以防万一,我再去给那群兔崽子检查一遍。”
季长天点头:“你辛苦了。”
宋三背起药箱:“别光嘴上说辛苦,要真体谅我,就别让他们跟我姓。”
“那不可能。”
“记得给钱。”
“少不了你的。”
宋三前脚刚走,之前被黄大叫走的黄二后脚就进来了,看得出他有一肚子话想问,可当他看到躺在季长天腿上的时久时,到嘴边的话又全都咽回了肚子。
……啥也不说了吧。
黄二心情复杂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开口询问:“十九他……没事了吧?”
“已无碍了,”季长天道,“二黄,你去将铜盆里的血处理了,血有剧毒,记得尽量别碰,加些炭灰,再倒些火油,烧干净些,还有外面地上的血,从我这里一直到喵隐居,你都检查一下。”
“明白。”
黄二端起铜盆离去,季长天再次将视线投向躺在自己腿上的人。
他小心翼翼地托住对方的头,将自己的腿撤出来,给他垫上枕头,时久睡得很沉,被他摆弄也没有醒。
时久衣服上也沾了血迹,他小心翼翼地帮他把衣服脱下来,还好只是件普通的夜行衣,可以直接拿去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