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暗卫打工日常(247)
季长天看着他,感觉他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还是没什么精神,死气沉沉的样子。
“十九,我来看你了。”他道。
少年抬起眼帘,淡淡瞥了他一眼:“哦。”
季长天:“……”
诡异的寂静过后,季长天扭头对薛停道:“薛大人还有事要忙吧?我这里不劳大人费心了,大人请自便。”
说完,伸手关上了房门。
薛停:“?”
究竟谁是客,谁是主?
第177章 if线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远去,季长天放下心来,他转过身,看向床上的少年:“昨天不小心撞到你,实在抱歉,手……还好吧?”
十九:“小伤,无碍。”
那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有任何情绪,季长天顿了顿,索性坐到他身边:“方才那太医说到「疫病」,你这般虚弱,是染了疫疾?”
“嗯。”
“我听说前几个月,南边几个州闹了水患,水患才过,又引发了瘟疫,莫非你是从那几个州来的?”
“嗯。”
居然真的是。
看来这十九入选的途径和寻常玄影卫不同,可他这除了「嗯」就是「哦」的,想必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等下去问薛停好了。
想了想,季长天又道:“还没做自我介绍呢,我是……”
“太子殿下,”十九道,“你们说话,我听见了。”
“那……我叫季长天,”季长天冲他笑了笑,“你叫什么?我是问你的名字,不是你的编号。”
十九:“……”
怎么又不说话了?
季长天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他的下文,不免有些失落。虽然他知道加入玄影卫就会舍弃姓名,只认编号。但他还是想知道,在这个编号背后的究竟是怎样的人。
他叹口气,有些幽怨地说:“你为何对我如此冷淡?我在这里自说自话半天,你却只回应只言片语。”
时久漆黑的眼眸向他看来,眼神中第一次有了情绪,名为疑惑:“我应如何?”
“什么?”
“身为暗卫,行隐秘之事,自应缄口不言,唯主人之命是从,我可有做错?”
季长天被噎了一下:“话虽如此,可你现在又没在执行任务,只是聊聊天而已,不至于这么严肃吧?”
“你非我主人,你之命令我无须遵从,陪你聊天也不是我的任务,殿下若是没有要事,我要休息了。”
十九说着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你……”季长天还想再说什么,可看他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终觉索然无趣,他抿了抿唇,起身离开房间。
走到门口,忽听得对方开口:“殿下以后也别再来了,我病还没好利索,小心传染给你。”
季长天脚步一顿,他回过头,面上再次有了笑容:“你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从小就很少生病,绝对不会被传染的。”
十九:“……”
床上的人再没开口,还把被子盖上了,季长天没再打扰他,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他在资料库找到了薛停,冲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殿下还有何吩咐?没事的话,我送您回去吧。”
“不忙,我且问你,那十九莫非是你收留的孤儿?”
薛停诧异道:“殿下是怎么知道的?”
“那姓宋的太医说他染了疫病,我便问他是不是从南边受灾的州县来,他承认了,想来也只有如此,才能被破格招收,”季长天背着手,得意洋洋道,“怎样,薛大人?本太子是不是料事如神?”
薛停注视他片刻,皮笑肉不笑地冲他一抱拳:“殿下聪慧过人,属下佩服。”
“既如此,那你是否该跟我聊聊,他究竟有何过人之处,能入薛统领的慧眼?”
“过人之处么……倒也谈不上,只是觉得他根骨不错,是个习武的材料,当然,更多还是见他可怜。”
薛停说着,轻叹口气:“这孩子的家人都因为瘟疫死了,只剩他一个,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发着高烧,昏倒在路边,当时我有任务在身,原本不想管的。但恰逢玄影卫扩招,有天赋的孤儿也在考虑范围内,我想着能碰上也算有缘,就将他带了回来。”
季长天陷入思索。
听这意思,薛停只是觉得十九适合习武,并没发现他有什么隐匿气息的本领,这就有些奇怪了。
要么是他多心,误会了十九,要么就是十九连薛停都骗了过去,他并不在他人面前展露自己的武艺,昨日是没料到这玄影阁里还有旁人造访,才不小心露了马脚。
如若按照直觉判断,他更倾向于后者,仔细想来,昨天他不小心撞上十九,十九的气息就又变得和常人一样了。所以薛停听到动静赶来后没发现任何异常。而那时,十九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心跳都没有快半分,明明露出了破绽,却心如止水。
这样的心性,可不是一个普通的难民小孩该有的,今日与他交流,也觉得他说话老气横秋,言语间有种超乎寻常的……冷漠,不光对别人冷漠,甚至对自己也一样冷漠。
季长天抬起头:“这些都是十九告诉你的?方才我与他闲聊,他对我爱搭不理的。”
“当然不是他说的,这孩子沉默寡言,我问什么他都不说,是与他一同逃难来的那些流民告诉我的,他们说这孩子以前虽然也不怎么爱说话,但还是个正常孩子。自从没了父母,就变成这般样子,从早到晚一声不吭,也不喊饿。要不是他们硬给他塞些吃的,只怕早已饿死在半路了。”
季长天微微皱眉:“这样啊……”
“水患和疫灾一事,圣上极为关心,命各地妥善收治这些流民。但总有些不配合的官员,我们玄影卫便负责暗中监督、协调,后来那些流民被州府收容。但十九病得太重,当地的郎中束手无策,我想着让他留在那里也是死路一条,带回来还能碰碰运气,太医院那么多太医,总有人能治吧?”
“我明白了,”季长天道,“至少在当时的你看来,十九的身份确凿无疑。”
“……”薛停没懂他的意思,“殿下何出此言?”
“啊,没什么,”季长天笑了笑,“如此说来,方才那太医医术了得?”
“那是自然,我将十九带回来后,找了数位太医来看,都说他病入膏肓,治不得了,只有这宋三针说小事一桩,我就把人交给了他,这才过去没多久,真让他给治好了。”
“既如此,前不久我父皇身体不适,多位太医共同为他看诊,那时怎么不见这宋三针?”
“他毕竟年轻,又是宋太医的儿子,有宋太医在,哪里轮得到他。”
季长天点点头表示理解:“既然十九没事,那我这就走了,今日麻烦薛大人了。”
终于能送走这位殿下,薛停松一口气,冲他抱拳行礼,一直送他到玄影阁门口,随后道:“殿下以后别再来了!”
季长天冲他摆了摆手,身形消失在视线尽头。
而后一连数日,他竟真的没再造访玄影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