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暗卫打工日常(209)
季长天说着,郑重冲他拱手,李守忠也一撩衣摆,单膝跪地,抱拳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将军不必多礼,快快起请,”季长天将他从地上扶起,“好了,我们快吃饭吧。”
李五也在席间,很快李大将军又拉着本家兄弟喝酒去了,清晖阁中舞乐声声,一派祥和。
酒过三巡,天色已晚,季长天命人将喝得大醉的李守忠送出宫去,又吩咐道:“大狸,明日李将军启程时,你去送送。”
李五应下:“是。”
季长天带着几个暗卫离开清晖阁,回寝殿的路上,他偏头问时久道:“我能有今日,时久居功甚伟,小十九怎么也不说找我讨些赏赐?”
“什么赏赐?”时久刚吃饱饭,血液都用来消化了,并不愿意供给大脑,“殿……陛下看着给吧。”
“当真?”季长天摇扇轻笑,“既如此,那我便按照我的心意,论功行赏了。”
时久看他笑得像个狐狸样,总感觉他又在憋坏水了,想了想道:“陛下赏什么都行,但有一样东西,我不要。”
“何物?”
“玄影卫统领之职。”
“这个……”季长天思索一番,压低声音,“我早料到十九不愿接这差事,新任统领的人选,我已有眉目,只是薛停尚未苏醒,很多事务还要由他来进行交接,这位子,十九不妨先坐着,待薛停好些了,再处理不迟。”
时久虽不太情愿,却也勉为其难可以接受,反正有人分摊他的工作,十一他们明天就回来了,目前来看,还算轻松。
季长天活动了一下肩膀,舒展筋骨,疲倦道:“折腾这一天,我实在累了,大狸大黄,你们也去休息吧。”
有小太监上前来,引他们去旁侧住处,季长天则和时久一同进了之前时久睡过的那间卧房。
被滚乱的龙榻已然恢复齐整,季长天十分疲惫地在床边坐了下来,今日一整天,他几乎一刻都没有时闲,现在总算能缓口气了。
“陛下,”福言轻声开口,“热水已备好了,陛下可要现在沐浴更衣?”
季长天没立刻答,虽然重要的事都差不多处理完了,但还有一件事他有些在意。
沉吟片刻,他道:“暂且不急,你可知昨夜在金銮殿外轮值的,可是银虎卫?”
“回陛下,正是。”
“那那个带队的将领,是何许人也?”
“是吴烈,吴大将军。”
季长天微微皱眉:“你去把他给朕找来。”
“是。”
昨夜他见那人身上甲胄的制式,就感觉像大将军,却不太敢相信,一个被皇帝点名来值守的将领,为何会不战而降?
时久已经去洗漱准备睡觉了,听到他们的交谈,询问道:“怎么了?”
季长天:“此事有些蹊跷,我要当面找他问清楚。”
很快那禁军将领便赶了来,在他面前一跪至地:“卑职吴四,拜见陛下。”
“……你说你叫什么?”
吴四重重向他叩首:“卑职本名吴烈,在陛下所有暗卫中,应排行第四,故名吴四。”
季长天:“……”
时久惊讶地看向他。
这人也是季长天的暗卫?他不是银虎卫的大将军吗?
不过,他的确没听黄二说起过有编号为“四”的暗卫,宋三后面就是李五,李五又是季长天入晋后收的第一个暗卫,这个“四”确实查无此人。
季长天缓缓站起身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在面前的人:“你……当真是……?你如何证明?”
“十一年前,先帝重病,性命垂危,弥留之际,曾偷偷将我唤至龙榻前,将一枚玉佩交给了我,”吴四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他说,陛下见到此物时,自会明白。”
季长天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枚玉佩,时久看清那是一块金镶玉的玉佩,样子有些眼熟,他经常看到季长天佩戴这样一块玉佩,却又和记忆中不完全一样。
季长天也拿出了一块玉佩,和手里这块放在一起,上面的图案刚好可以拼合起来,是一对凤鸟。
“原来……这玉佩的另一半,竟在你手中。”他道。
吴四:“这对玉佩,本是先帝为自己和爱妃贤妃打造的,可玉佩尚未完工,贤妃就遭毒杀身亡,于是先帝将其中一块玉佩交给了陛下,而另外一块给了我,以此作为来时确认身份的信物,他对我说,若有朝一日陛下重返京都,让我助陛下一臂之力。”
“当年,我还是禁军中一籍籍无名的小将,十一年过去,我终不负先帝所托,成为大将军,掌管整个银虎卫,并带着这支禁军,护陛下周全。”
他再次向季长天叩首,季长天慢慢攥紧了玉佩,心中五味杂陈。
他一直隐约记得,父皇说过会给他留一个老四,却怎么也想不起那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或许是某次高烧昏睡时父皇来看他,在他耳边的低语,又或者根本就是他的幻想。
虽然直到他离开京都,也没能见到这么个人,可他内心还是有那万分之一的希望,于是留空了“四”这个编号,没想到十一年后,这个空位竟真的被补全了。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若我重回京都……先帝是这么跟你说的?”
“是。”
“那若我穷尽此生,也没能再回来呢?”
“那就当吴四从不存在。”
季长天无奈笑了。
他已经形容不上自己对先帝究竟是怎样一种感情,甚至不再能记得他的脸,那个人在他记忆中留下的,终究只剩一个模糊不清的背影。
他曾爱他,恨他,敬他,畏他,而今,所有的感情已被时间冲淡,直到再也想不起来他。
“你退下吧。”他道。
吴四应声而去,季长天望着这富丽堂皇的殿宇,只觉陌生。
物犹如昨,人事已非。
“殿下,”时久本想唤他“陛下”,可怎么都觉得这个称呼怪怪的,“我还能叫你殿下吗?”
季长天回过神来,冲他笑了笑:“当然。”
“时候不早,该休息了。”
“……好,”季长天将那对玉佩放在了枕下,“我去洗个澡,很快回来。”
时久望着他离去,不知为何,总觉得那背影有些寂寞,这寝殿太大,远超过晋阳王府的狐语斋,显得十分空旷。
他有种奇怪的直觉,季长天应该并不喜欢当皇帝,和热闹的王府比起来,这里根本就不像一个“家”。
那只燃着火焰的朱鸟,出生于此,逃离于此,最终,却又回归于此。
一座金碧辉煌的囚笼,困住了他的一生。
时久缩在被子里,胡思乱想着等季长天回来,一直等到快要睡着了,才感觉有人摸进他的被窝,挨着他躺下。
那人的发梢还带着些潮意,迷迷糊糊的,他听到两声克制不住的闷咳,终于清醒过来,睁开眼睛。
他将五指插进他发间,用内力蒸干了残余的水分,继而环抱住他,将指尖抵上他后背的穴道,按照上次疗伤时的方法打入自己的内力,对他道:“殿下今日不该给薛停输送内力的。”
“……不妨事。”感受着那股温和的内力在经脉间穿行,季长天身体渐渐放松,意识开始变得昏沉。
那滋味实在太舒服,以至于让他想要陷入一场深沉的酣眠,可装病这么多年,身体早已养成习惯,每当他要昏睡过去时,就会被潜意识唤醒,让他再次回到浅眠之中。
直到他听见耳边传来时久的声音:“殿下安心睡吧。”
“不论何时,我都会陪在殿下身边。”
第152章 登基
这句话仿佛带有某种神奇的魔力,比宋三开的安神药物还要管用,那根时刻紧绷的弦终于慢慢放松下来,让他沉入更深的安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