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暗卫打工日常(133)
相比门口热火朝天的新书发售场面,书肆里面却有些冷清,正在整理书架的书肆掌柜注意到他,开口询问道:“小兄弟,要看点什么?”
时久回过头来,从怀里掏出那册被猫啃坏的话本:“掌柜的,我想问问,这书还有吗?”
掌柜接过了书,仔细辨认:“这书……可是好多年前的老书了,早就不卖了。”
时久还不死心:“那,掌柜可知是否还有其他书肆卖过这书?”
“小兄弟说笑了,晋阳的书肆总共就我们一家,这书肆可不是哪里都有,也就是咱们背靠谢家,才能建得起如此规模的书肆,至于其他地方有没有书肆卖过这书……我却不知晓了。”
时久有些失望:“好,多谢掌柜。”
他正要离开,却又被对方叫住:“且慢,我忽然觉得这书有点眼熟……小兄弟,你稍等我一下。”
掌柜转身进了书肆后面的仓库,过了一会儿,拿着一本书回来:“小兄弟,你运气真好,这几天我们清理库存,恰好发现了这么一本,应该是当年留下来做存底的,现在却也没什么用了,你若不嫌弃,便拿去吧。”
时久十分惊喜地接过了书,虽然书有些旧了,但里面的内容还很清晰,不影响阅读:“多谢掌柜,我买下了,这书多少钱?”
“一本旧书而已,看你也是书迷,送给你了。”
时久有些惊讶。
这古代的书可不便宜,薄一点的都要好几十文,刚刚买的那话本,甚至要价一百文一册,普通人根本买不起,这掌柜说送就送,还真是财大气粗。
晋阳谢氏书香门第,这书肆估计就是谢家投资开的。
正想着,又有人进了书肆,扬声道:“掌柜的!之前预订的那批书准备好了没?”
“好了好了,早就给您预备好了!”
来人招了招手,几个伙计鱼贯而入,开始搬书,放上停在外面的马车。
时久看着他们进进出出,好奇询问道:“掌柜的,这是……?”
“哦,是官府下的征书令,谁家有不要的书,官府按二十文一册的价格收购,听说是要运到其他缺书的州县去,反正也是些卖不出去的旧书,我们就当清库存了。”
官府?难道是季长天下的令?
时久指了指手里拿着的旧话本:“那这个……”
“这种当然不敢拿出来了!”掌柜道,“我得去帮忙了,小兄弟,您随便逛逛。”
时久点头。
他离开了书肆,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许久没出王府,今日才发现,这晋阳城里似乎有不小的变化。
大街上人来人往,天气寒冷,人们纷纷换上了厚实的冬衣,呼吸间吐出白气,时不时有人赶着牛车或马车经过,车上满载着货物。
时久边看边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惠民行,借着过人的耳力,听到掌柜正在和人交谈,那人道:“雾山县新建学堂选址的事,怎么样了?”
……学堂?
“八九不离十了,把店面盘下来,改建一番,明年春天就能开张,”掌柜道,“你那边书的事,搞定没有?”
“兰亭书肆捐了一大批书出来,给几个县分一分,差不多够用——掌柜的,你也算是因祸得福,俨然是半个官家人了啊。”
“嗐,全得刺史大人赏识,对了,这学堂有了,书也有了,可这教书先生该去哪找?”
“听说翰墨斋贺掌柜……”
“翰墨斋?那贺掌柜不最是眼高于顶,看不起庸俗之人吗?怎么突然改了性?”
“听我把话说完,自然不是贺掌柜,是贺掌柜的侄子自告奋勇,听说,那日两人还为这事大吵一架。”
时久:“……”
他隐约记得,贺掌柜的侄子好像是李五的朋友,但这人不是在城里开纹身店吗,怎么又要去教书了。
未免太叛逆了点。
纹身师,老师……也行吧,总归都沾一个“师”字。
离开惠民行,他顺着这条街一路走,看到几辆牛车拉着衣服和被褥,实在没忍住,逆着车行的方向一探究竟,竟找到了之前定做衣服的裁缝铺。
裁缝铺周掌柜看到他身上的衣服,大喜过望:“哎呦!是护卫小哥您啊!您穿这一身,当真是仪表堂堂,鹤立鸡群哪!”
时久:“……”
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夸自己做的衣服呢。
“掌柜的,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他指了指那正在装车的衣被,问。
“哦,这个啊,是宁王殿下向咱们征集的冬衣和冬被,说是要运往几个贫困的州县,这冬天了,要是没有冬衣御寒,要冻死人的呀,城里的各家裁缝铺赶工了些日子,差不多都交工了,这是最后一批。”
他拍了拍已经装好车的冬衣:“虽说是些粗布麻衣,但御寒效果却是不差的,正好我新招了几个学徒,让他们练练手,也算还殿下人情了,之前殿下查获那桩大案,可是帮了我们这些商铺不少忙啊。”
时久微怔。
又是季长天。
学堂、书籍、教书先生……还有这御寒冬衣,这段时间,季长天到底偷偷做了多少事?
明明足不出户,甚至不去州廨上值,却什么也没少做。
时久心情复杂,想着难得出来一趟,便又顺路溜达到了松风堂,准备给十六买两坛竹叶青。
没想到松风堂门口也在装车,问之,掌柜的答道:“是刺史大人下的令,这大冬天的,又快过年了,穷人家里烧不起炭火,只能喝口酒暖暖身子,不是什么好酒,我们都低价处理了。”
时久点点头,拿出银两:“帮我拿两坛竹叶青吧。”
“好嘞!”
他拎着酒离开酒坊,看着街上的行人有说有笑,在这寒冷的冬日,人们脸上却不见愁容。
这晋阳城里最次的衣服,最差的酒,没人要的旧书,却足够穷困之地无数人家度过这个严冬,够不识字的孩子读上书了。
便在这一声声的“刺史大人”“宁王殿下”中,时久回到了晋阳王府。
他把酒给了十六,把书给了十八,两人激动不已,连声道谢。
买一送一的书还回去了,时久自己留下了被猫啃坏的那一本,虽然边角破了,但也还能看。
*
入夜。
季长天喝过药,上床休息。
刚躺下来,就感觉有人偷偷溜进了他的屋子,轻车熟路地摸上了他的床。
他有些惊讶,又有些惊喜地看向对方:“十九?你怎么来了?”
时久掀开他的被子,钻进了他的被窝:“来陪殿下睡觉。”
第96章 休假
季长天轻笑道:“昨日我邀请你,你却不来,怎的今日又不请自来?”
正要躺下的时久一顿,又掀开被子要走:“殿下不愿意?那我走了。”
“愿意,愿意,”季长天一把搂住他的腰,强行将他抓了回来,塞进被窝,“你何时来,我都愿意。”
时久顺势倒进他怀中,挨着他躺了下来。
今日火盆倒是燃得很旺,时不时传来噼啪之声,时久听着便觉得困倦,他慢慢放松了精神,眼皮不住地往一起合。
就在即将睡着的前一秒,他又忽然睁开眼睛,开口道:“殿下这些时日,明明一次都没去过州廨,是怎么将晋阳治理得井井有条的?”
季长天没料到他会问起这个:“嗯?”
“今日我上街去帮十八买书,听到大街小巷的人们都在议论您。”
“他们怎么说我?”
“他们说,宁王殿下是个好人,刺史大人是个好官,我看到有御寒衣物和酒被运出城去,还有很多书,听说明年开春要开办学堂。”
季长天听着,轻叹口气:“不过尽些绵薄之力罢了,这晋阳城再繁华,也不过是表面的光鲜亮丽,那日翻看各县呈交上来的税款账目,才知道仅仅并州一州治下,各县的贫富程度便相去甚远,又何谈其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