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暗卫打工日常(208)
他沉默下来,许久才道:“不是老臣不愿,只是当年他冲撞先帝,若非殿下求情,早已是死人一个,老臣……”
“你又怎知,那不是先帝的计策?”季长天问,“只有得罪先帝,才能顺利被贬出宫,随我入晋,我幼时落水留下的病根,这些年时常发作,全靠宋三一次次为我诊治。”
宋太医一惊。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眼中泛出泪花:“谢殿下提醒,老臣……醍醐灌顶。”
他冲对方一躬至地,季长天忙将他扶起:“这些年,你们宋家为我之事,处处遭人排挤,受委屈了,本王心中愧疚,往后,定善待你们父子二人。”
“殿下哪里的话,”宋太医一抹眼泪,“能为殿下鞠躬尽瘁,是老臣之幸,是宋家之幸。”
季长天笑了笑:“去吧。”
“是。”
目送宋太医离开,季长天呼出一口气,问时久道:“现在可放心了?”
“嗯,”时久点头,“不过我有件事不太明白,当年宋神医虽冲撞先帝,却也是为了给他父亲出头,为何这宋太医……反而因此对儿子心生嫌隙?”
“在帝王面前,人人都想自保,身为一个父亲,心中所愿,自然是希望儿子好好活着,哪怕活得窝囊一点,也好过被莫名其妙地砍了头,医术传承就此断绝,但宋三其人恰恰相反,所以宋太医才会觉得他离经叛道,父子二人的矛盾由来已久。”
“原来如此,”时久道,“刚刚,殿下说会召宋三入京?”
季长天立刻警觉:“嗯?”
“那殿下之前的承诺还作数吧?”
“什么承诺?”
“……”时久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殿下说,会亲口把自己装病的事告诉宋三。”
“哎呀……”季长天摇着折扇,抬头望天,“我这耳朵,怎么忽然听不清了?我这脑子,怎么也记不清了?一定是太久没吃东西,饿得头昏眼花——走吧十九,早膳已备好了,我们先去吃饭。”
时久被他拽着往阁外走,气得咬牙:“殿!下!”
不得已,他还是先陪季长天吃了早饭,填饱了肚子,他问:“殿下到底考虑好住哪没有?”
“就住蓬莱殿吧,我已让人去布置,等下十九先去休息,我料想你不喜欢被别人动随身之物,所以只让他们把东西搬进去,你自己收拾。”
“殿下不随我一起吗?”时久问。
“我还有些事情要办,李将军那边,也需要我亲自招待。”
“可殿下进宫只带了我一人,殿下独自行动,我不放心。”
季长天笑起来:“我会带上十八前去——我是说,你的同僚‘十八’,召李将军入宫,大狸和大黄他们也会赶来,你若还不放心,今日傍晚我会在宫中设宴,届时,你自行来找我。”
时久想了想,觉得这样也行,正好他想洗个澡,睡上一觉,待养精蓄锐,再去接李五他们的班。
于是他答应下来,季长天叫过一个小太监,吩咐道:“带十九去休息吧。”
“是。”
时久跟着小太监来到蓬莱殿,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离紫宸殿比较近,大概是季长天为了方便去紫宸殿处理政务选的,离金銮殿和太和殿都很远,也不用担心会看到碍眼的人。
时久表示满意,跟随小太监进入殿内,拿了换洗衣物,先去洗了个澡。
虽然季长天现在还不是皇帝,但过两天就是了,宫中所有人完全按照对待皇帝的态度侍候他,丝毫不敢怠慢。
小太监候在屋外,忍不住开始好奇,也不知道屋里这位是何许人也,方才陛下……殿下要求对待十九如同对待他本人,莫非……这位就是未来的皇后吗?
可他又听说,这位是玄影卫,未来皇帝要娶暗卫为后,还是个男后,这还真是闻所未闻。
时久洗完了澡,感觉浑身清爽多了,这皇宫里烧着地龙,类似于现代的地暖,玉石地面一尘不染,赤脚踩在上面,甚至能感到丝丝暖意。
他难得没有用内力蒸干头发,而是任其披散在身后,自然晾干,坐下来喝了口水,觉得这里少了个懒人沙发,还少一罐加了冰的可乐。
正想着,小太监为他端来一份酥山:“殿下吩咐的,大人,请慢用。”
时久眨了眨眼。
冬天烤着暖气吃冷饮?这么爽的?
他十分高兴地吃掉了那份酥山,身上的热意也已退掉,他摸上龙榻,抱着被子在榻上一滚,将自己滚成一个被子卷,心满意足地合眼睡觉。
啊,舒服。
以往总是蹲在房梁上看皇帝睡龙榻,今日,也是让他自己睡上了。
第151章 摸鱼
时久在这舒服的龙床上一觉从早上睡到了傍晚,再醒来时,感觉浑身骨头都睡酥了,在被窝里挣扎了足足两刻钟,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勉为其难地爬了起来。
刚穿好衣服,就见候在门口的小太监来到他床前,恭敬道:“大人,您醒了,陛下正在清晖阁设宴,可需要奴婢引您过去?”
时久:“陛下?”
他睡觉前不还叫殿下呢吗?
“是,太上皇禅位一事已昭告天下,陛下虽还未正式登基,但已算即位,今日,群臣已参拜过新帝。”
这么快,还真有点不适应呢。
时久冲对方点头:“有劳你带路了。”
他跟随小太监离开蓬莱殿,前往清晖阁,路上,开口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话,奴婢福言,陛下让奴婢侍候大人左右,”小太监带着他穿过回廊,比了个“请”的手势,“大人,这边。”
时久打量他一番,这小太监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白白净净的,长得倒是很讨喜。
两处地方相隔并不算远,很快便到了,还没走近,时久先听到李守忠爽朗的笑声:“陛下太谦虚了,我老李根本没出几分力,此番大获全胜,全靠陛下运筹帷幄——来,我敬陛下一杯!”
季长天起身与他碰杯,笑道:“当是我敬将军,若没有将军以三千轻骑破敌数万之兵,谈判也不会进行得如此顺利。”
两人各自干了杯中酒,李守忠赞叹道:“好酒!”
时久来到席间,看了一眼位置,准备坐到黄大旁边去,李守忠却叫住他道:“这不是那位身轻如燕,登上三丈城墙如履平地的小兄弟吗?你跑那么远做什么,陛下等你半天了,快来,上座!”
时久只好坐在了季长天身侧。
他只是过来蹭饭的,怎么又让他坐主桌啊。
福言帮他们满上酒,季长天又道:“方才礼部回报,两日后便是吉日,届时我会举办登基大典,正式即位,将军可要留在晏安,待庆典过了再走?”
李守忠摆了摆手:“谢陛下好意,只不过我生在塞北,长在塞北,与黄沙做伴,在草原纵马,是个实打实的粗人,而今突然入了这繁华的晏安城,那就像是……山野村夫误闯书香世家,感觉自己格格不入,浑身都不得劲啊。”
他冲季长天抱拳:“所以,还是恳请陛下准许我早日离京,回塞北戍边去吧。”
季长天轻叹口气:“也罢,既然将军心有所属,我也不好强人所难,大雍换帝的消息不日就会传遍各国,虽然去年冬天狄历遭逢天灾,出兵的可能性不大,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离晋时带走了大批兵马,确该及时归返,以免给邻国可乘之机。”
“陛下才刚即位,就懂得居安思危,未雨绸缪,臣确实没追随错人——来,我再敬陛下一杯!”
时久在旁边看着,心说季长天以前根本不喝酒,这酒量想必不怎么样吧,一会儿可别喝醉了。
“此番随我一道而来的将士们,朕都会封赏,等下晚宴过后,朕便命人拟招,封李将军为安北大都护,还望将军在塞北大展宏图,往后,这大雍的北境,朕便交与将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