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暗卫打工日常(104)
时久听了这话,莫名紧张起来,紧紧盯着季长天,只见他笑着轻摇折扇:“郑兄今日与我打牌,原来是为了说媒?那我可曾告诉过郑兄,我不喜女子?”
时久瞳孔地震。
啊?!
“不喜女子?”另一个牌友咳嗽一声,“那……我有个堂弟……”
季长天忙打断他:“顾兄怎也来掺和一脚?实在抱歉,我也不喜男子。”
时久松了口气。
松到一半,又觉得哪里不对。
等等?
“这……不喜女子,也不喜男子……”剩下的一个牌友露出惊骇之色,“那总不能是……”
季长天微笑:“更不喜太监。”
时久再松口气。
随后却觉得更不对了,女人男人太监都不喜欢,那不就是不喜欢人吗!
姓顾的牌友哈哈一笑:“我懂我懂,殿下不乐意被我们说媒,那我等也就不再说便是——打牌打牌。”
时久觉得他们不懂。
他默默掏出黑猫面具,放在手里端详。
季长天脸盲,看所有人都一个样,当然不喜欢人了,所以才让暗卫们戴上动物的面具,这样既方便他区分,又能减少和人相处的抵触。
真不知道这么个家伙究竟要怎么找到一个相知相爱的人,又或者是跟小动物过一辈子……算了,他操心个什么劲,反正他又不可能喜欢季长天。
时久把面具揣了回去,目光却依然没有移开。
他肯定……不喜欢季长天的吧。
那可是他的领导,哪个打工人会爱上上司,除非他疯了,何况他也不喜欢男人——
……
好吧,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
从小到大他都不怎么乐意和别人接触,更别提会和什么人谈恋爱了,每当七夕或者情人节,他看着小情侣们成双入对,不羡慕也不理解。
他的生活除了吃饭、睡觉、工作,捧着手机网上冲浪,似乎再无其他。
偶尔有公司的同事约他出去吃饭,都被他回绝掉了,上班已经很累,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进行额外的社交。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此不小心拒绝掉了几株桃花,但这不重要,他也并不在乎。
因为从没考虑过恋爱,他也从没研究过自己的性取向,但直觉告诉他,他应该不是个弯的。
……可能也不直。
或许他也和季长天一样,不怎么喜欢人。
那他,肯定也不喜欢季长天的吧。
可为什么,听到季长天说不喜欢人,他明明应该放心,心底却莫名有些失落?
还有和他相处时,他总是莫名其妙地心跳加快,看着对方的脸,他总是不由自主地移不开目光,时常被他套路,也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了原谅他。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心动?
不,绝不可能!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的喜欢男人,也不把季长天当成领导,那他也是玄影卫派来的卧底,干他们这行的……
最忌讳爱上客人。
第75章 摸鱼
时久陷入深深的思考。
人对于从没考虑过的事情总是需要思索很久,不知不觉升至头顶的太阳又已西沉,天色渐晚,他还是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今晚不需要他陪季长天睡觉了,他只好去隔壁跟其他暗卫睡大通铺,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连外衣也没脱,还选了最靠边的位置,就差把自己砌进墙里了,却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幕幕,一想到今晚季长天可能要和别人一起睡了,身上就好像有小虫子在爬,明明以前他不当值的时候也没有在意过这些,可不知为何,一旦意识到了,就再难以忽略。
其他人都睡得很沉,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这让他莫名觉得很吵,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坐起身来。
他从枕边拽过自己的包裹,翻出裹着白花的手帕,这花的香气相当持久,到现在居然还没散。
他就这么坐在黑暗中,呆呆望着那只衔花的狐狸,忽然,睡在他旁边的十七翻了个身,一条腿猛地压在了他身上。
时久被吓了一跳,急忙将东西收起,在尽可能不惊醒对方的情况下小心搬开他的腿,偷偷溜下了床。
不论如何,他或许应该去季长天那里看看,如果他对别的暗卫也和对他一样,那就证明是他想多了。
时久鬼鬼祟祟地离开屋子,摸黑到了隔壁房间,他停在房门前,一时又有些犹豫。
正在推门和不推门之间纠结,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后退两步,抬起头来。
李五正坐在房顶屋脊上,漫不经心地擦着刀。
时久:“……”
他怎么忘了,今晚替他班的是李五,狸花大佬和他一样独来独往,即便值夜,也是从来不进殿下房间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没事找事,还是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赶紧回去吧。
正准备离开,却听到还刀入鞘之声,李五举起酒葫芦,对他道:“喝酒吗?”
时久:“。”
居然被发现了。
怪他,不该在门前停留这么长时间。
无奈,他只得一个轻身翻上房顶,在对方身侧坐下,接过他递来的酒葫芦。
李五拿着另一只,仰头猛灌了一口,时久闻到飘散出来的酒香,问他:“李五哥值夜还喝酒?”
“本来没打算喝,”李五道,“但见你来了,便可放心大胆地喝了。”
时久:“?”
这话什么意思?
他没听明白,对方好像也不打算解释,时久疑惑了半晌,打开塞子,浅饮了一小口。
……好辣。
这雾山县的酒,酒劲实在大,一口下去,从喉咙到胃烧成了一线,他被呛得直咳,急忙把盖子盖回去,借着这股酒劲,又问:“黄二哥不是叫我们守着殿下,李五哥为何不进屋?”
李五:“为何要进屋?你难道不知,殿下其实不喜欢睡觉时身边有人?”
时久愣了一下:“不知。”
“黄二竟没和你说?”李五又喝了口酒,“没关系,现在你知道了。”
时久:“……”
不是吧。
季长天居然不喜欢睡觉时身边有人,那为什么还要主动留他过夜,还要他陪着睡觉啊!
难道,真的只对他一个人这样?!
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所以,殿下不会邀请别人陪他睡觉?”
李五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你不是说,你是自愿的吗?”
时久微怔:“什么自愿的?”
“……”虽然之前是他误会了,但就算没有自愿留下来睡觉,那也是自愿留下来睡觉了,怎么现在又一副完全不在状态的样子。
李五摇了摇头:“你有没有想过,十八之所以会误会,不是因为话本子看太多了,而是你与殿下同床共枕——在你来之前,这样的事在府里根本不会发生,所以他才会格外惊讶。”
时久:“……”
完了。
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要回了,”李五道,“我想你也睡不惯大通铺,还是我去吧,你在殿下房间里凑合一晚,又或者坐在这里数一宿星星,随你。”
说完,他起身跳下了房顶。
时久:“等……”
挽留的话还没说完,对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时久又在屋顶坐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不甘心数一宿星星,他也跳下去,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进了屋。
季长天房中格外安静,他悄悄躲在了屏风后面,借着一点从窗外透进的月光,偷偷打量床上的人。
那晚又是留他睡觉,又是对他摸来抱去的,可没看出不喜欢身边有人呢。
某人两眼一睁就是演,他都要分不清究竟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