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暗卫打工日常(163)
季长天喝了口热茶润喉:“不知徐大人之前可曾听过一些传闻?内容和昨夜那小将所说一致,说我对官员调任一事颇有微词,对皇兄十分不满。”
“这……”徐谦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承认,许久,才咬牙道,“确有耳闻。”
“那大人可知,这谣言如何流传起来的?”
徐谦摇头。
“说来蹊跷,是大年初一的那天早上,毫无征兆地在城中爆发,一日之间传遍全州——我想问徐大人,你得知这件事是在什么时候?”
徐谦想了想道:“似乎是……大年初四的下午,休沐还未结束,宫里便来了人,传陛下口谕,要我次日一早速速启程。”
“这便是了,年前一切都好好的,大年初一突然传开,而初四就已传到京都,被大人知晓,大人难道不觉得,这一切有些太快了吗?”
“殿下的意思是,这里面有人在推动,故意散播消息?”
季长天点头:“有人在挑唆我和陛下的关系,试图引发陛下对我的猜忌,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个人也只可能是乌逐。”
徐谦沉吟片刻:“下官……能否冒昧一问?”
“你说。”
“殿下究竟和那位乌都督有什么仇怨,竟导致兵戈相向?”
季长天长叹一声:“说来惭愧,是之前陛下让我查官银丢失案,杜成林向我供述,那幕后主谋就是乌逐,我将此事上报给陛下,陛下却不信我所言,还叫我不准再继续追查。”
“可我放心不下,唯恐皇兄被他欺瞒,就私自追查了下去,可能是我查到了不该查的,这才导致乌逐对我起了杀心。”
徐谦:“殿下……都查到了什么?”
“我怀疑,乌逐在附近山中囤集私兵。”
徐谦闻言大惊:“此等大事,殿下可有证据?”
季长天摇了摇头:“起初没有,只是杜成林向我口述,乌逐曾逼他挪用官银,购买精铁,再将铁混入石料,以修路之由送进山中,只是他没有存留证据,而我私下追查,唯恐打草惊蛇,也始终没能去山中搜寻一二。”
他说着顿了顿,又道:“不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却是印证了我的猜想,如若他心里没鬼,为何要畏惧我的追查?还试图借官员调任一事挑拨离间,让陛下对我心生猜疑,他再将谋逆之罪栽赃嫁祸于我,先斩后奏,我一身死,便死无对证,届时陛下信以为真,他奸计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徐谦闻言,不禁倒抽冷气。
季长天又道:“官员调任一事,原本只是我与陛下书信往来,我未曾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可乌逐竟能在诏令抵达晋阳前得知这件事,并借题发挥,这难道不恐怖吗?杜成林曾告诉我,乌逐在朝中有内应,但他却不知那人是谁,如今看来,恐怕是陛下亲信之人。”
徐谦越听越感觉脊背发凉,急忙喝了口茶,却发觉茶也有些冷了:“殿下,事关重大,下官即刻修书一封,向圣上禀明情况。”
“徐大人莫急,”季长天道,“而今陛下已对我有了猜疑之心,大人若贸然为我谏言,恐怕会适得其反,反而连累大人。”
“那依殿下之意?”
“我们还是需要拿到充分的证据,证明乌逐确有谋逆之实。”
徐谦点了点头:“我已依照殿下的吩咐,天一亮就派人出城去搜寻了,现在或许……”
话音未落,一个士兵急匆匆跑了进来:“大人!不好了!”
徐谦看向他,发现对方正是之前派出去的人:“可有发现?”
那士兵点头:“我们在城外发现了昨晚那群人留下的脚印,顺着脚印一路追查,在城外东北方向的山中,发现一座废弃的锻刀工坊,还有一处已经空了的营地!”
“……什么?!”徐谦猛地站起身来,“快,快带我前去!”
*
时久一觉睡到中午才醒。
醒来第一件事,是观察周围环境,空气中浓郁的药味让他意识到自己还在宋三的医馆,但身下好像已经不是昨晚躺的那张病床,更像在谁的房间里。
看这屋子里随处可见的医书,多半是宋三的房间。
可能是医馆床位紧张,宋三将自己的住处借给他用了,总之,屋子里暂时没有别人。
时久还不太想起,打算再赖一会儿床,他翻了个身,碰到床榻的右臂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疼得直咧嘴,急忙坐起身来,撸起袖子,就看到之前受箭伤的地方缠着一圈绷带,绷带两侧露出大片瘀伤,青紫骇人。
他试着攥拳,稍微能控制一些了,但还是不怎么听使唤。
这下完蛋了。
接下来几天,他该不会都得用左手吃饭了吧?
等等。
他刚刚……疼得直咧嘴?
时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眼神中流露出难以置信。
他一醒来就觉得哪里奇怪,身体莫名变得很沉,他还以为是服用小白丸的后遗症,现在才发现——是他的轻功解开了啊?!
所以,其实根本不需要饿上三顿,只需要晕过去就行吗?
早知道就找人给他一闷棍,直接给他敲晕不就得了。
既然他的轻功解除,那他现在是不是能哭也能笑了?
出于好奇,时久下了床,在一旁的桌上找到一面铜镜。
他坐在铜镜前,冲着镜子里的人抬了抬嘴角。
镜中的人也跟着做出表情,只不过……
那笑容僵硬得好像一只沉睡千年的吸血鬼刚从棺材里爬出,想要喝上一口新鲜热乎的人血,于是翻出自己冰冻千年的储备粮,一口咬下去,却发现冻得邦邦硬,血没喝成,还差点硌断了牙。
嗯……
时久慢慢移开视线。
还是不笑了吧。
第118章 摸鱼
刚放下嘴角,时久忽然感觉有人接近。
他迅速从铜镜前起身,一抬头,就看到黄大出现在门口,对他道:“醒了?”
时久点头。
刚刚……应该没被看到吧?
不论看没看到,黄大显然都不会多问,只道:“殿下让我等你醒了,带你回王府。”
时久:“殿下呢?”
“一早就去了州廨,现在还没回来。”
时久想了想,昨晚发生那么大的事,今天季长天肯定很忙,于是他点头道:“好,那走吧。”
走之前,还得跟宋神医打声招呼,不告而别总是不好的。
此时正是中午,两人找到宋三时,他正在吃饭,还没走近就听到嗦面的吸溜声。
宋三看到时久出现,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询问道:“你感觉怎么样了?”
“还好,就是手还有点麻。”时久如实回答。
“那正常,”宋三给他号了下脉,“没什么大事,我给你开了副方子,你回去喝上两天,两天后再来找我,我给你放放毒血,等这毒的颜色完全消失,就算彻底痊愈了。”
时久一听还要喝药,表情顿时垮了下来:“神医,能不喝吗?”
“不喝啊?不喝也行,那我多给你放点血呗。”
时久陷入纠结,片刻道:“那我还是喝吧。”
宋三嗤笑一声,从怀里取出写好的药方交给他,低头嗦了口面,又道:“你这轻功,解开了?”
“嗯。”
“当时你说你不知道怎么解除,那现在解除了,你还知道怎么运转不?”
时久:“……”
他好像还真不知道。
不过,他至少知道轻功运行时身体是什么状态,或许他可以试着再将轻功开起来,总不会比关掉更难了。
但他现在十分饥饿,没力气尝试,也没心情。
离开医馆,黄大看向他咕咕叫的肚子,问道:“回府吃饭,还是路上吃?”
时久感觉自己可能坚持不到回府了,当然,也可能是他刚刚看到宋三吃面,那香味勾起了他的馋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