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暗卫打工日常(182)
季长天深呼吸。
一股无名怒火自心底升起,他咬紧牙关,恨不得现在就冲进皇宫将狗皇帝千刀万剐。
他想过时久任务失败会被皇帝处死,却没想到他为了完成任务,竟带着一身伤回来。
“……大黄,”季长天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去找宋三,让他速速过来。”
“等等!”时久急忙开口阻拦,“只是皮外伤,找宋神医就不必了吧,这么晚了,他肯定已经休息,而且就算他来,也是给我擦药而已,不如殿下直接帮我擦了,我好累,想睡了。”
“……”季长天很想反驳,可看到他满脸疲倦,又终究于心不忍,叹气道,“罢了,大黄,你去把药箱拿来。”
黄大很快拿来药箱,季长天洗净双手,从药箱里找了一罐药膏,将绷带用药膏润湿了,帮时久擦拭伤口上渗出的血。
时久一声不吭。
他用轻功赶了一千里路,好悬没把自己累死,中途停下来就是找地方吃饭,根本没顾得上换药,不然的话,这伤应该好很多了才是。
季长天努力控制着让自己不要手抖,擦拭完了,小心翼翼地帮他上药,好在现在是冬天,伤口并没有感染的迹象,鞭伤导致皮肤大片破损,但并不算深,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痊愈。
“你何至于做到这种地步,”他道,“保不住薛停,那便不保了。”
“那殿下又何必做到这种地步?”时久反问,“为了骗过陛下,不惜把自己搞得重病卧床,别以为我不知道,殿下根本就没想真的打仗,战事一起,不论谁胜谁败,死的都是大雍的子民,殿下不想伤及无辜,我也不想,纵然薛大人只有一人,可他也不该成为牺牲品。”
季长天指尖一顿,抬起头来:“所以,你是在故意报复我?”
“随便殿下怎么想,”时久别开脸不看他,“总之,殿下现在该体会到当时我的感受了。”
季长天:“……”
他有些啼笑皆非,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继续帮他处理下一处伤。
这些伤属肩膀处最为严重,可能因为被季永晔二次伤害过,又不停被衣服摩擦,才迟迟不愈,其他地方倒是要好很多,都已经结了痂,不再渗血。
他将所有的伤一一上过药,重新包扎,正要询问别的地方还有没有伤,一抬眼,发现时久正低着头,已然睡着了。
……坐着都能睡着。
季长天无声叹气,给他换好干净衣服,小心将他放平,坐在床边久久不语。
初认识时久时,他总觉得他身上太干净,一条疤痕也无,不像一个玄影卫。
而今,却是完全像一个玄影卫了。
可他又开始懊悔,自己当时不该有那样的想法。
他宁愿时久身上一辈子干干净净,永远不要像一个玄影卫才好。
第131章 摸鱼
季长天看着床上的人,想着衣服都换了,裤子不换却也不好,于是又帮时久脱了下衣,不料这一脱,立马看到他大腿上的伤,不禁皱了皱眉。
这伤很明显是骑马磨出来的,但看起来已经在恢复,应该再过几天血痂就会脱落。
所以……时久返程没骑马?
该不会是用轻功跑回来的吧?晏安到晋阳,可是有足足一千里。
季长天不免有些震惊,虽然他早就见识过这轻功的厉害之处,可即便那群孩子,跑上两百里路也需半日,时久跑这一千里,总共花费了多少时间?
难怪一回来就连干三碗饭,这是饿狠了,也累极了。
他无声轻叹,动作尽可能轻柔地帮他上好药,时久睡得极沉,任他怎么摆弄都没有醒来。
夜渐渐深了,季长天坐在床边,拉着时久的手不肯放开,注视着对方安静的睡颜,他也难得有了些困意,在他身侧躺了下来,将他搂紧怀中,缓缓入睡。
这一夜竟没再做噩梦,睡得很是安稳,早上黄二唤了他两次才把他叫醒。
季长天用手掩唇,打了个哈欠:“事情办得如何?”
“都办妥了,徐大人说,有了这诏书和兵符,先前不肯调兵的都尉也都同意了调兵,昨夜,各府连夜征调了八千人,预计今天白天,还能再调来一万五千左右。”
“好,”季长天站起身来,“时候差不多了,准备出发。”
黄二看向还在床上睡着的人:“那十九……”
“他这往返两千里路,着实辛苦,身上还有伤,便让他多睡会儿,待他何时醒了,你告诉他让他来找我。”
“好。”
季长天梳洗更衣,草草吃过早饭,而后带上了黄大和李五,又带了一队府兵,往州廨而去。
昨夜,徐谦徐大人又是一夜未眠,早已等候多时,见到他来,像见了救星一般,小跑着迎上前:“殿下!您可算来了。”
季长天从马车上下来,先咳嗽了两声:“徐大人。”
“殿下,”徐谦冲他拱手行礼,神情激动,“没想到陛下竟真的下诏,准许我等率兵平反,殿下当真有勇有谋,若非殿下当机立断,下官怕不是已经成了那叛军手中的砧板鱼肉了!殿下,请。”
“徐大人谬赞,”季长天笑了笑,随他进屋,“还得是大人在奏状中据理力争,才为我们迎来转机。”
“不敢不敢,”徐谦连连摆手,“殿下,而今征调来的兵力已有三万余人,可那群叛军狡兔三窟,竟然躲进深山里不出来,这几日,我们捣毁的营地才四个,还扑空了三处,也不知他们究竟有多少人手,现在,我们该当如何?”
季长天掩唇咳嗽:“陛下任命徐大人为行军长史,剿灭叛军一事,自该由大人决断。”
徐谦闻言大惊:“殿下真是折煞下官了,下官处理政务尚可,哪会打仗啊!何况下官才来晋阳不久,也不熟悉环境,这晋地群山环绕,下官实在不知该去哪里寻这贼首,殿下您是行军总管,下官自然也该听您的,带兵一事,还是您来。”
季长天斟酌片刻:“也罢——大狸,这山里的情况,你最熟悉,依你之计,这乌逐最有可能藏在何处?”
李五:“向殿下借地图一观。”
季长天迅速命人拿来了地图,李五看了一会儿,道:“乌逐身为并州都督,统四州兵马,就算藏,定也藏在这四州之内,他暗通玄影卫统领薛停,四州中玄影卫大概率会受他调遣,给他提供情报,因此他们的行动总比我们更快。”
“难怪啊,”徐谦恍然大悟,“我就说为何屡屡扑空——殿下,这位是?”
季长天:“府内典军,平日爱读些兵书,早年曾在边关作战,立过些许军功,后因伤解甲,被我招入府中,让大人见笑了。”
徐谦连连点头,看向李五:“敢问怎么称呼?”
“敝姓胡。”
“原来是胡典军,幸会幸会。”
晋阳王府确实有一位姓胡的典军,经历也是真的,只不过不是李五本人罢了。
李五继续道:“他们有玄影卫收集情报,那我们这边,已然处于劣势,擒贼擒王,若想顺利抓到乌逐,还须一击必中,既然无论怎样都会打草惊蛇,那我们不如反其道而行之,敲山震虎。”
季长天思索道:“你的意思是,故意放出消息,让他们不得不撤离?”
“不错,”李五在地图上画出三个圈,“依我之见,这三处最适合藏匿大军,我们弃二择一,放出突袭这两处营地的假消息,而包围剩下的一处,只等瓮中捉鳖。”
“好主意,就这么办,”季长天道,“这三处营地,哪里最易守难攻?”
李五指向其中一点:“这里。”
“那就选这里,”季长天转向徐谦,“徐大人,你我二人各率两千兵力,突袭这两处营地,大军主力则让大狸率领——徐大人?”
徐谦不知为何竟走了神,闻言急忙回魂:“下官都听殿下的,刚刚只是在想,今日为何不见殿下那贴身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