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暗卫打工日常(245)
“这可不行,”薛停断然拒绝,这太子没事就来偷看情报也就罢了,居然还想进训练场,“军营里都是真刀真枪,危险得很,陛下不让殿下接近。再说了,新招收的玄影卫都是些小孩,殿下去了也没什么看头。”
“小孩都不怕危险,我又有什么好怕?”季长天振振有词,“何况父皇扩招玄影卫,明显是为了日后供我调用。既然迟早是我的,为何现在看不得?”
“这……”薛停一时无言,索性不与他争辩了,“规矩就是规矩,没有陛下的准许,殿下说什么都没用——属下这就送殿下回少阳院,殿下以后可别再来了。”
见他不肯给自己行方便,季长天撇了撇嘴,扫兴道:“不用你送,我自己走。”
鉴于他不是第一次假装离开又杀回马枪,薛停坚持要亲自送他离阁,尾随他走了一阵。果然发现这家伙不老实,开口制止道:“殿下,不是那边。”
“这边也能走,”季长天理直气壮,“这边更近,我走过。”
薛停:“……”
有没有人管管!
季长天脚步轻快地继续向前走去,渐渐将薛停甩在了后面,转过一处拐角,忽然瞥见前方有人。然而再想刹车已经晚了,他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对方被他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端着的东西打落在地,砰一声摔得粉碎,季长天被吓了一跳,再抬头时,只见对方竟也是个少年,看起来比他还小两岁,不知为何脸色异常苍白,身形也十分瘦弱。
苦涩的药味弥漫开来,打碎在地的似乎是个药碗,好在药已经喝完了,只有几滴液体溅落出来。
薛停听到动静,快步上前,查看两人的情况:“没事吧?”
季长天摇头,他定了定神,对少年道:“抱歉。”
少年并不理会,一言不发地蹲下来开始捡拾地上的碎瓷片。
季长天看着他,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他自认为武功不差,可他刚才竟没察觉到前方有人,而且这少年……
“十九,你别管了,等下我让人来收拾,”薛停拍拍少年的肩膀,“你身体才刚好些,回去休息吧。”
被唤作「十九」的少年依然一语不发。但十分听话地站起身来,转身回房。
十九的房间就在前面,季长天目送他离去。就在这时,他眼尖地发现少年脚边地面上出现了一滴深色的圆痕,像是血迹。
继而捕捉到他指尖的一抹红色,一道细小的伤口正在涌出血珠,似乎是刚刚被瓷片割伤的。
“等等!”季长天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手流血了!”
少年回过头来,一瞬间,两人四目相对。
季长天微微怔住——他从没见过如此黑的一双眼睛,或许因肤色异常苍白,就显得这双眼眸愈发乌黑,黑得像是任何光亮都不能抵达眼底,只剩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死气沉沉。
就是这愣神的片刻,十九已挣开了他,淡漠开口:“哦。”
甚至没有看自己的手一眼,径直推门入内。
“你……”不等季长天再说什么,对方已然进了屋,房门在他眼前关上。
季长天难以置信,他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又回头看向薛停:“薛大人,他……”
薛停也有些尴尬,只得打圆场道:“十九他……刚来不久,不懂规矩,殿下别在意。”
“这岂是规矩的问题?”季长天道,“我跟他说他手受伤了,他为何是这般反应?”
“他……就是这种性子,这样吧,殿下先行离去,我去看看他,帮他处理一下伤口,殿下无需担心。”
薛停唤来其他玄影卫送季长天离开玄影阁,自己则进了十九的房间。
行至走廊尽头,季长天停下脚步,最后回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好奇怪的人。
第176章 if线
季长天离开玄影阁,立刻有人暗中跟上了他,他察觉到对方的气息,询问道:“今日是黄大还是黄二?”
对方不答。
“不说话,那就是黄大了,”季长天继续往前走,“方才我进玄影阁,你为何不跟着我?”
自七年前沈皇后对贤妃下毒未遂错杀太子一事发生之后,季珉就加派了人手保护他们母子,其中有一对孪生兄弟,两人共用一个身份,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明明长得一模一样,性格却截然相反。
他看不到对方藏于何处,但能感知到他的存在,片刻,黄大开口回答:“安全。”
黄二是个话痨,黄大却惜字如金,有时候说话没头没尾的,还得让人猜,季长天估摸着他的意思是说玄影阁里安全,不需要他保护。
“是吗?”季长天对他的说话表示怀疑,“那万一玄影卫也被人渗透,又该如何?”
“不可能。”
“话别说得那么满,对了,我问你,你们玄影卫所习练的武艺当中,可有那种……能完全隐匿气息,不被人察觉的敛息之法?”
“那要看对上何人。”
“比如我这样的?”
暗处的人沉默片刻,道:“有,少。”
有人能做到,但能做到的人凤毛麟角。
这就奇怪了,按照薛停的说法,那个「十九」是新来的,才加入玄影卫就能有如此武艺,怎么看都不合理吧。
这少年身上有些古怪,他得找个机会再来探查一番才是。但薛停不让他接近,看来要另想办法了。
思索一番,心里已有了主意,他没立刻回少阳院,而是去了一趟蓬莱殿——蓬莱殿是贤妃的居所,沈皇后离世后,季珉就让贤妃搬去蓬莱殿居住,离他日常起居的紫宸殿最近。
季长天快步进入殿内,唤道:“母妃!”
贤妃颜氏年纪已有三旬,看上去却只有二十五六,面容与季长天极为神似,两人若站在一起,任谁都能看出他们是母子。
她听到儿子的声音,高兴地起身相迎:“长天来了?快来,刚出炉的糕点,这次我少加了点蜂蜜,应该没那么甜,你尝尝看?”
季长天惊喜道:“母妃亲手做的?那我更要尝尝了。”
他洗净了手,从桌上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放进嘴里品尝,糕点十分松软,香甜但不腻,他不禁赞叹道:“好吃!”
“这里还有几种,你都尝尝,”颜氏将盘子推到他跟前,忽然正色下来,压低声音道,“长天,你方才……莫非又去玄影阁了?这糕点做好,我本想给你送去,可他们却说你不在少阳院,到处都寻你不得。”
季长天又尝了另一块:“这个也好吃。”
颜氏轻叹口气,美目之中流露出无奈之色:“你这孩子,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该去的地方别去,那玄影卫只为陛下效力,纵你是太子,也不可逾规,更不该恃宠而骄,你忘了七年前……”
她说着顿了顿,垂下眼帘:“罢了,不提这个。”
“哎呀母妃,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季长天拉住她的手,“我去玄影阁,是父皇默许的,父皇若是不高兴,那我自然不去了。何况,我也是为了帮父皇分忧,父皇为国事操劳,近来身体愈发不好了,我身为太子,应竭尽所能为他分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