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暗卫打工日常(38)
“这可说不准呢,少则三五月,多则三五年。”
“前辈,”时久转过身来,看着他道,“我听黄二哥说,殿下能活到今日全靠您,您是神医,肯定有办法救他对吧?”
宋三:“……”
居然是想要季长天活着?
据他所知,皇帝和殿下只是表面兄友弟恭,事实上,季永晔巴不得这个弟弟早死。
这么多年的照拂,也不过是为了监视、架空他,但凡殿下有那么一丁点反心,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可这玄影卫为何却想让季长天活着?皇帝的走狗,居然和皇帝不是一条心?这可真是此生难见的稀罕事。
哦,他明白了。
那毒药大概率是皇帝用来控制玄影卫的,季长天想帮十九解了毒,将他收归己用。
有意思。
听十六他们说,最近季长天对这十九极为上心,而这十九竟也在关心季长天的身体状况,这俩人之间该不会真有什么猫腻吧?
自诩能看破世间一切疑难杂症的宋大神医心下了然,他拍了拍时久的肩膀:“你放心,二十年前我就这么说,他这不也活到今天了?有我在,阎王要他三更死,我也硬拖到五更,你看可好?”
听他这样说,时久稍稍放下心来:“那……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
“你能做的?”宋三思索片刻,“那还真有一桩——殿下这人呢,对于看病喝药特别不配合,我给他开了副方子,已经交给黄二了,往常都是黄二盯着他喝药,但殿下狡猾,时常把黄二骗过去,为了少喝一顿药无所不用其极。”
“所以,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以后你来盯着殿下喝药,一定要看着他一口一口地把药喝完,一滴都不能剩下,你觉得可好?”
时久:“……”
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大夫和病人之间真的没有点个人恩怨在里面吗?
但为了季长天的身体着想,他还是犹豫着点了点头:“那,好吧。”
“看好你。”宋三说罢,拎着药箱得意洋洋地离开了。
殿下,可千万不要太感谢他啊。
作者有话要说:
殿下,你的苦日子来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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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打工
时久目送宋三上车离去,原路返回。
婢女说季长天已经回房休息,他便也没再打扰,本来想归还手帕的,现在只好下次再说。
一直到了晚上,时久吃过晚饭便来到狐语斋等着换班,还没走近,先闻到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药味。
这味道让他皱了皱眉,走上前去,看到黄二正在院子里煎药。
离得越近,药味就越冲鼻子,时久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问道:“这是宋前辈给殿下开的药?”
“是十九啊,来这么早,”黄二抬头看了他一眼,“是宋三开的,他说先喝一个月看看情况,这一会儿就煎好了,我给殿下送进去。”
“我来吧,”时久道,“宋前辈说,以后监督殿下喝药的任务交给我了。”
黄二一愣:“是吗?倒也……不是不行,但这药早晚各一次,你若接了这活儿,不轮值的时候也得来,不嫌麻烦?”
时久想了想道:“没关系,我来吧。”
他的任务本来就是盯着季长天,总以休假为借口逃避工作汇报也不是办法,每天早晚过来看看,至少能水点字数,免得让皇帝那边起疑。
“那行,既然是宋三指定的,那就你来,不过我事先提醒你,殿下非常抗拒喝药,为了不喝药,很可能对你软磨硬泡威逼利诱,你可一定要心志坚定,千万别着了他的道儿,还有,他手里那把破扇子,务必盯紧了,小心他给你变戏法。”
时久:“……”
黄二哥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能有如此经验。
不多时,黄二熄灭炉火,用毛巾垫了药锅,滤了一碗药出来:“行了,稍微晾一下,你就给殿下端去吧。”
时久点头。
这么一碗乌漆麻黑的药汁,看着就难喝,不过没办法,为了保命,只能让殿下受苦了。
天色已晚,他端着晾好的汤药入内,顺便和十六他们换了班。
季长天早已得知今晚是时久值夜,看到他进屋,便主动起身相迎:“十……”
一个“九”字还没说出口,先注意到了对方手里端着的药碗,一瞬间,他笑容僵在脸上。
季长天果断收回了刚迈出去的脚,一转身坐回坐塌,开始专心致志地研究棋盘上的棋局。
时久:“?”
某人刚刚是不是撤回了一个欢迎?
他将药碗放在床桌边,对季长天道:“殿下,喝药了。”
季长天正聚精会神地钻研棋局,似乎完全没听到他的话,只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在棋奁里捏了一颗黑子,斟酌着该往哪里落。
时久站在一旁等待,见他半天也没有落子的意图,索性直接将那颗棋子抢过来丢回棋奁里,又将药碗放上棋盘:“殿下,喝药了。”
“哎你……”摆好的棋子被药碗创飞,这回是想装看不见也不行了,季长天无奈抬头,“小十九,你知道这棋局我用了多久才摆好吗?”
“殿下喝完药,我再帮您摆回去,”时久不为所动,“黄二哥辛苦煎的,您快喝吧。”
季长天叹口气:“好,好,我喝便是。”
他说着去端那碗药,手却不小心撞在了床桌上,桌子猛地一晃,药碗向一侧倾倒,连带着棋盘上的棋子一并移了位。
千钧一发之际,时久果断出手,他飞快地抄起了那碗药,轻轻一推,原本即将洒出去的药汁居然又重新落回碗中。
同时另一只手指尖一拨,一个棋奁贴着棋盘侧边滑行出去,所有掉出棋盘的棋子被棋奁一一接住,无一遗漏。
药没有洒一滴,棋子也没有掉一颗,甚至棋盘还被清理出大半,更方便放药碗了,他重新将药放好,面无表情道:“殿下,手不疼吗?”
季长天:“……”
他勉强抬了抬嘴角,很想扇两下扇子掩饰自己的尴尬,不料时久比他反应更快,竟先他一步按住了放在桌边的折扇。
折扇擦着他的指尖滑向对面,药碗却被推到了跟前,时久看着他道:“殿下就别挣扎了,宋前辈已经叮嘱过我,要盯着您一口一口把药喝完,一滴也不许剩。”
季长天:“……”
这该死的宋三,绝对是公报私仇,让谁来盯着他喝药不好,居然让十九来。
他抱歉一笑,只得端起药碗,正要喝时,却又停下:“这药……”
“不烫,”时久抢先开口,“煎好以后已经晾了许久。”
“我是说,有些凉了,不如你先帮我把药热……”
一句话还没说完,时久已将掌心贴上碗壁,催动内力,碗中药汁轻微震荡:“热好了,现在不烫也不凉,喝吧。”
季长天:“…………”
他艰难扯出一个笑容,终于将药碗凑到唇边,屏住呼吸灌进口中。
喉结滚动,他连续吞咽了几大口,刚要放下药碗,就从碗沿上方看到了正紧紧盯着他的时久,黑沉的视线里写满了“一滴也不许剩”。
季长天视线下瞥,看向剩下的那一个碗底的药,眼一闭心一横,又猛地仰头,将最后一口也全灌了,直到一滴都流不出来为止。
随即他放下药碗,剧烈咳嗽起来。
药已经咽进肚子里,嘴里的滋味方才上涌,那味道又酸又甜又苦又涩,端的是一言难尽回味无穷,让人尝上一口,永生难忘。
有时候他忍不住怀疑宋三是故意把药调成这个味道的,可看过他的方子,又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
季长天一把抓起折扇,展开来挡住了脸,兀自反胃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