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暗卫打工日常(176)
“回陛下,属下原本昨日上午就已抵达晏安,不料才进皇宫,就被薛停薛大人强行扣留,他勒令我不得将此事上报陛下,我不从,他便将我拖进大牢严刑拷打,逼我就范,幸得两位同僚相助,这才得以逃脱,属下唯恐再被薛停抓捕,故直接前来见驾,没能顾得上换衣梳洗,有失大体,还望陛下恕罪。”
时久说完,一叩至地。
“……薛、停!”季永晔用力攥紧五指,狠狠咬牙,“他在何处?!叫他速来见朕!”
两个玄影卫领命而去,这时,冯公公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道:“陛下息怒,薛大人这些年来始终兢兢业业,老奴想……这当中,该不会有什么误会吧?”
季永晔定了定神,重新在御案前坐下,对时久道:“此事是何时发生的?”
“大约四天以前,新任并州长史徐谦徐大人到任当晚,”时久道,“那晚,乌都督派出人手刺杀宁王,并企图逼迫徐大人就范,我与宁王身边的暗卫掩护他逃走,又遭到……来自玄影卫的刺杀,以及乌逐派出的杀手。”
“哦……”季永晔指尖轻叩桌面,“你既发现自己被玄影卫追杀,就没有想过,那是朕下的令?”
时久:“属下想到了,且属下还收到薛大人传信,要属下配合刺杀行动。”
季永晔唇边泛起一抹冷笑:“既如此,你是承认自己抗命了?违抗朕的命令,你该当何罪?”
“属下确实抗命不从,但事出有因!”时久挺直脊背,低头抱拳,“先前陛下交给属下的任务,让属下彻查杜成林背后之人,属下现已查明,那人确是乌都督无疑,且乌都督在朝中有内应,此人正是——”
话说到这里,之前不见踪影的薛停终于姗姗来迟,他看到跪在地上的时久,面上难掩惊愕:“你为何在此处?!”
时久急忙补完自己被打断的后半句:“正是薛停薛大人!”
薛停:“什么?!”
冯公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被这突发状况搞蒙了:“这……这……”
“陛下!”薛停一撩衣摆,跪在了皇帝面前,“是属下管教不严,惊扰了陛下,这十九违抗圣命,已然叛出玄影卫!属下本想私下将他处决,不想竟被他逃脱,属下这就将他抓回处以极刑,陛下切莫相信他胡言乱语!”
“你才是叛徒,”时久反驳道,“薛大人若是心里没鬼,为何不准我见驾?你私自拦截重要军情,企图让陛下闭目塞听,难道要让叛军打到晏安城来你才满意?!”
“住口!什么叛军,根本子虚乌有!那宁王的生母贤妃本是前庆公主,他自然也是前朝余孽!想起兵造反、反雍复庆的的是宁王,而非都督乌逐!”
时久:“那分明是乌都督栽赃陷害,真正是前朝公主余嗣的并非宁王,而是乌逐本人!”
冯公公满脸呆滞:“这……”
“够了!”季永晔一拍桌子,怒斥道,“吵来吵去,成何体统!你们二人各执一词,皆是口说无凭!若拿不出证据,通通给朕拖下去砍了!”
“属下有证据!”时久忙道,“属下此番进京,就是为了将证据呈递御前。”
“那还不速速取来?!”
“属下一进城就被薛大人盯上,为避免证据被他毁灭,属下提前将东西藏了起来。”
“藏在何处?”
“就藏在薛大人的住处。”
“……什么?”这回薛停是真的震惊了,他让手下人搜遍了整个玄影阁,愣是没搜到东西,万万没想到,东西竟在自己家。
玄影卫绝不敢轻易搜寻统领的住处,这小子就这么给他玩了一手灯下黑,他甚至不怕他把证据毁了,不论被毁掉或者藏匿,只要他交不出证据,就证明他确实是乌逐的同党,在替他毁尸灭迹。
这臭小子,跟他玩这招,到底是跟谁学的!
薛停气得有些牙痒,季永晔瞥他一眼,摆了摆手,示意手下人去搜。
很快,二三二和二三三就拿着一个包裹回来了,恭恭敬敬地呈交上去。
季永晔打开包裹,先从里面掉出来一份奏状,当他看清奏状是徐谦所写,面色顿时一沉。
除此以外,还有一大堆账本、票据,以及……
他拿起最后一样东西,皱眉道:“这是何物?”
时久:“此前,并州州廨官银被贪一案,长史杜成林被判处极刑,他曾向宁王揭发,自己是被都督乌逐胁迫,并交代乌逐向他索要大量钱财是为募养私兵,他声称自己有交易证据,试图借此为自己减轻刑罚,宁王当堂让他取来,可帮杜成林取证据的杜家家仆却说证据被盗。”
“此事,朕知道,宁王递上来的断案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季永晔有些不耐烦道,“说些朕不知道的。”
“是,于是宁王以杜成林口说无凭,胡乱攀咬为由判了他死罪,择日问斩,不料当夜,杜成林竟在狱中自缢而亡,临死前撕下自己的衣服,留下了这份血书。”
季永晔再次看向那血书,这么长时间过去,布上的血迹早已变成褐色,有些洇成了一团,但仍依稀可辨“都督乌逐,前庆余党,募集私兵,意欲谋反”十六个大字。
“宁王见到这封血书,感觉事情背后可能另有隐情,于是派人再探杜府,竟意外撞见乌逐出现在杜家,我们窃听两人交谈得知,是乌逐收买了杜家家仆,让家仆帮他盗走了证据,但杜家家仆嫌他给的钱不够多,不愿将证据交出,想再敲他一笔,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乌逐离开后,我们立刻控制了杜家家仆,一番威逼利诱,强迫他交出了证据,宁王唯恐打草惊蛇,便连夜命人将证据伪造了一份,再让杜家家仆将假证据交给乌逐,改天两人交易过后,杜家家仆被乌逐杀人灭口。”
季永晔看着他,将信将疑地拿起那一大堆交易证明:“这是真的?”
“是。”
季永晔转向薛停,本想叫他来验看,又想起什么,转头对二三二道:“找人来验。”
“是。”
薛停:“……”
很快,专门负责检验的玄影卫便赶来了,几人验看了好一会儿:“回陛下,确是真的。”
“知道了,退下吧。”
无关人等纷纷退下,季永晔再次看向时久,眯起眼道:“你们既然早就拿到了证据,为何不早点交给朕,偏偏等到现在?”
“因为那时,宁王收到陛下传书,陛下命令他不准再查,宁王唯恐惹陛下不快。”
季永晔:“……”
“后来,属下便接到了薛大人派发的任务,查内鬼一事落在了属下头上,属下顺着宁王发现的线索继续追查。”
季永晔:“那你又为何不上报?”
“因为,当时陛下斩钉截铁,说乌都督与此事无关,属下便觉得事情蹊跷,怀疑是有人对陛下进献谗言,在搞清楚真相之前,属下选择隐瞒不报,是不想打草惊蛇。”
他说着看了薛停一眼,季永晔也跟着看了薛停一眼,他轻捻指尖:“朕记得,当时是你提醒朕,乌逐的父亲乌澧,受过朕的舅父提点。”
薛停:“…………”
“这、这不对吧,”冯公公再次试图插话,“老奴记得上次薛大人提及此事,是为了证明泄密的是国舅,那这乌澧是国舅提点,乌逐又是乌澧的儿子,若依你所言,薛大人和乌逐是一伙的,那根乌澧、和国舅应该也是一伙的,既如此,他又怎会栽赃陷害自己人?”
“那是为了保全自身,”时久道,“并且,属下没说过薛大人和乌澧是一伙的,有件事陛下或许不知,乌逐……其实并非乌澧亲生,乌澧的儿子早在多年前战死沙场,这乌逐只是他收养的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