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开(96)
“他还说——”路悬深绕到另一侧,俯身,从后面搂住应知的腰,手顺着棉质衣摆,贴到应知平坦白皙的肚皮上,“早生贵子。”
应知喃喃道:“可我是男生,没办法生小孩。”
察觉到应知语气里的异样,路悬深低头吻了吻应知的发顶:“这里装太多东西,鼓起来的时候,很像。”
路悬深的嗓音太一本正经了,
应知有点懵,低下头,看着路悬深那双青筋起伏的大手在他腹部徘徊,突然就意识到路悬深说的“东西”是什么,脸颊顿时热了起来。
路悬深从后面把应知拥在怀里,良久,听到应知说:“我不喜欢小孩子。”
“这么巧,我也不喜欢。”路悬深笑了笑,“除了某个刚开始有点烦人,后来越来越讨人喜欢的小孩。”
路悬深的情话总是来得很突然,仿佛上一秒还在谈论天气,下一秒忽然说“我爱你”,应知心跳快的不像话,偏过头,对上镜片后暗含笑意的视线。
他突然发现,路悬深最近戴眼镜的频率变高了。
路悬深的裸眼视力平常基本够用,只有在看文件或者电脑屏的时候,会戴一下抗疲劳和防蓝光的眼镜。
难道路悬深的近视加重了吗?
应知想起那次在餐厅包间,路清如和付母的对话,字里行间都在夸赞那位何家小姐心细如发,关注路悬深的身体健康,帮路悬深分忧。
他当时心里有点不好受,但更多的是被点醒,他的确还是小孩子心态,日常生活中,远远不如路悬深关心他那样关心路悬深。
这些天以来,他一直都在悄悄观察,但除了之前在抽屉里翻到的那瓶维护情绪稳定的药,路悬深的身体素质简直比草原上的狮子还强悍,尤其是那什么的时候……
他觉得眼下正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于是某天晚上,应知潜入路悬深的书房,把趁他睡觉时偷偷加班的路悬深逮了个正着——他就知道路悬深那副甩手掌柜的做派是假的。
不过他并非来质问这个。
应知:“哥哥,把眼镜取下来一下。”
路悬深照做。
应知:“眼睛闭上。”
路悬深微微挑眉,但还是继续照做,下一秒,轻柔的指尖抚上他的眼周,细细描摹,撩起细碎的痒。
路悬深好几次都想把那双手捉过来,先亲一顿再说,但想到应知刚才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还是忍住了。
应知按摩的手法有些生疏,但胜在用心,路悬深原本有些酸痛的眼部肌肉松快了不少。
他莫名其妙地享受了一会儿,问:“怎么突然想到给我按摩了?”
应知:“我在帮你缓解视疲劳。”
第二天上午。
路悬深坐在客厅沙发上,清理回复积攒的邮件,应知趴在旁边打手机游戏。
每隔20分钟,应知就会从酣战中抽身,拿走路悬深腿上的笔电,要求他看向六米远的大型绿植,并保持20秒,比计时器还准。
那盆苍翠欲滴的琴叶榕原本是放在沙发边的,早晨路悬深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应知拿着一个卷尺量距离,然后吭哧吭哧把两米高的盆栽挪到远处。
几次三番后,路悬深捉住应知朝他电脑伸来的小爪子,眯着眼问:“你到底在做什么?”
应知:“我在严格执行20-20-20法则。”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路悬深皱了皱眉。
应知认真科普道:“这是医学上公认的护眼方法,用眼20分钟后,看向20英尺外的物体20秒。”
路悬深一脸莫名:“我的眼睛还好。”
应知:“我看你最近戴眼镜的频率变高了,想着是不是用眼过度。”
路悬深闻言,微微眯起眼,盯着应知看了许久,把应知都看得浑身不自在了,正要错开视线,他手一伸,将人捞进怀里,威胁似的用胳膊别住应知的肩膀。
“你忘了自己在床上说的话?”路悬深的声音似乎有点危险。
“我说了什么吗?”应知睁着一双纯良的大眼睛,非常诚实地表达自己已经失忆。
路悬深胸膛起伏了几下,慢慢吐出一口气,笑骂了一句:“小渣男。”
突然被冠以污名,应知瞬间不干了,正要和路悬深理论,突然福至心灵,思绪回笼——
几天前,那个混乱的夜晚,路悬深非常严厉地要求他帮自己摘眼镜,而他大着胆子,说他喜欢看路悬深戴眼镜的样子……
原来哥哥是故意戴给他看的!
应知沉默半晌,小声道:“哥哥,对不起,是我忘记了,你惩罚我吧。”
话虽如此,但应知低垂的视线中却好像有波光在流转,被路悬深抓了个正着。
路悬深捏住他的下巴,要求他看着自己:“到底是惩罚还是奖励?嗯?”
逃无可逃的对视之下,应知声音更小了:“惩罚……”
路悬深脸上浮现出无动于衷的冷酷:“小骗子,不说清楚,就什么也没有。”
完作势要推开他。
应知立刻急了,大声说:“奖励……是奖励!求你了。”
路悬深一把将应知押下,在他pg上不轻不重拍了几下。
应知哼哼唧唧了起来,好像受欺负了一样,回过头来望路悬深的脸。
路悬深受不了这个眼神,当即摘了眼镜,俯身吻过去。
下一秒,远处传来电子锁开门的声音。
应知吓得一骨碌跳起来,行为之突然,一肘子怼到了路悬深的眼眶上……
来人是张婶。
早在几天前,路悬深就把张婶的住家服务改成了每天过来做两顿饭,虽然工作量大幅减轻了,但工资还和以前一样,算是对她这么多年细心照顾应知的感谢。
对于应知而言,这也是一件好事,意味着他和路悬深有了更多黏在一起的空间。
然而此时此刻,应知得意忘形,忘了这会儿正是张婶过来做饭的时候。
张婶进门后,看到兄弟俩都在客厅,一个满脸紧张的站在沙发边,一个捂着眼睛不说话。
等她进了厨房,应知才回过神,转身发现路悬深的异状。
他立刻弯腰去检查情况,看到路悬深眼角那片红痕,心脏不由得一阵紧缩。
应知大气都不敢出,半晌小心翼翼问:“疼吗?你是不是生气啦?”
路悬深:“这下眼睛是真要坏了。”
应知:“要是真被我砸出问题了,我就把我的眼角膜给你。”
路悬深:“……”
“你这条小细胳膊还没那么大的杀伤力。”
应知:“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路悬深扶着额,略微叹了口气,抬眼望向应知:“我作为你的男朋友亲吻你,这件事在你看来,好像见不得人一样是吗?”
应知被问得有些哑口无言。
和路悬深恋爱这件事,他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但他更畏惧未知的现实。
这些焦虑无时无刻不在纠缠他,他又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这么多年,他总在让哥哥帮他解决问题,只要把烦恼往路悬深面前一摆,他就能高枕无忧,轻松上阵,如今他不想再这样。
应知抚摸着路悬深的眼睛,轻声说:“我没这样想过,你不要不开心。”
说完,他低头吻住路悬深的唇,力道之猛,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与此同时,张婶正拿着果盘往客厅走,果盘里装着应知特意交代的护眼套餐。
然而下一秒,只听“哎哟”一声惊呼,果盘一歪,灯笼果和蓝莓簌簌落下,一路滚到两人交放的脚边。
“哎,没拿稳。”张婶拍着脑门去捡。
应知也红着脸过去帮忙,随即被张婶握住胳膊扶起来,让他继续和哥哥一起,不用在意她。
应知没动,观察张婶脸上的表情,有些迟疑地问:“张婶,你会觉得很奇怪吗?”
张婶意会,摇摇头道:“惊讶是有的,但不奇怪呀,现在同性婚姻都开放了,大家的观念都在与时俱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