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开(58)
观察者角色由三位前辈歌手扮演,现场观众则扮演他们手底下的研究员。
歌手们想要守护人类的秘密,就必须迷惑观察者,宗旨就是在不违背每期提示词的情况下,尽可能呈现出观察者预判之外的作品。
采用两套评分系统:是否切题,以及出其不意的程度。
首位成功逃离的选手,将获得一场个人演唱会资格。
节目设计是应知觉得有趣的点之一,他对一切天马行空的事物,都保有孩子气的好奇。
先导集录制结尾,应知被分到情绪家,三位前辈认为他的音乐有种抓不住的流动感,恰如情绪之瞬息万变。
接下来就是宣发。
在所有参赛选手里,应知的粉丝并不算多,但粘性超强,一个粉丝营造出十个人的气势,很快连应援都弄出来了。
粉丝间有句流传甚广的话:“只要你爱上知知小猫一秒,你就完了,因为你这辈子都放不下他了。”
应知按照节目组要求,在微博发布宣传图文,罗维意立刻激情转发:【(上台)(挺胸)(整理衣服)(清嗓子)所有人,立刻放下手里的事,听我说,我兄弟,他要上电视了!】
紧接着,席濯在他的基础上转发:【(上台)(挺胸)(整理衣服)(清嗓子)所有人,立刻放下手里的事,听我说,我手下的一个兵,他的兄弟,要上电视了!】
罗维意在席濯底下回了个问号。
“业界传说小席总诶,你人脉比我想的要广好多。”经纪人唐捷女士捧着手机,满脸惊讶。
“这是我朋友的人脉。”应知若有所思地说。
他也挺意外的,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罗维意和席贵人的关系似乎又进步了亿点点。
然而更让人意外的是,先导片在新叶视频播出后,获得了新叶总裁的亲自转发。这位总裁容貌不输男明星,私人号拥有几百万关注,但更重要的是,他有一双慧眼。
网友纷纷买账:
【被季总看中的节目和影视,无一例外,全都爆了。】
【季总吃商一绝,跟着季总就没饿过。】
……
由于参赛者都是有过作品问世的年轻唱作人,大家纷纷在话题下猜测每个人的初舞台,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应知肯定会唱最热门的《全可能》的时候,他挑了一首中规中矩的原创歌。
唐捷以为应知紧张了,毕竟节目能达到如今这个热度,确实太不可思议,好像背后有人在推一样。
定曲目的时候,她特意问应知:“为什么不唱《全可能》来个开门红?这首歌目前正火,旋律非常有特色,适合剪成短视频宣传,而且高低音切换的炫技唱法,能在短时间内抓住听众的耳朵。”
应知摇摇头:“开局出风头,容易成为勇者故事里的巨龙炮灰,毕竟巨龙总是一开始看起来嚣张又强大,首场排到中等名次就好,欲扬先抑,弯道超车,会是一个更有看点的故事。”
唐捷闻言,对他有些刮目相看,她以为应知是那种艺术理念特别清高,宁愿曲高和寡不争不抢的淡小孩。
她不禁笑起来,她最喜欢和有野心的人合作。
应知做舞台妆造的时候,唐捷问他紧不紧张,他说不紧张,很兴奋。
应知上场的时候,唐捷在后台说“知知加油”,伸长胳膊比出一个非常孩子气的大耶,被应知用两个摇晃着探出宽大袖口的小耶回应。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应知,完全脱口而出,她原本是个不苟言笑的职场女性,工作场合不习惯与人过分亲近,很少这样亲昵地称呼一个共事者。
第一场表演结束,他在六人中排并列第三,的确是中等成绩。唐捷隐隐觉得这个孩子好像会控分。
收工后,差不多晚上十点,应知和几个选手一起去吃露天火锅。
应知年纪最小,而且长得白净漂亮,毫无悬念成了团宠,大家自动认领哥哥姐姐身份,涮好的东西全都先往他碗里放。
很快碗就装不下了,应知被投喂得嘴忙手乱,最后举手投降。
涮肉间隙,一个金发男歌手说:“应知,我好喜欢你那首《十步》,听说是你十五岁写的啊?”
隔壁女歌手睁大眼睛:“十五岁?简直天才来的吧!我十五岁还在翻唱别人的歌呢。”
应知以前没听过他们任何人的歌,所以无法讲出“我也喜欢你的xx”这种客套话,只能诚实地说:“谢谢,不过那首编曲还很青涩。”
“我靠你要不要这么谦虚?”金发男一脸夸张表情,“当时我还扒过伴奏呢,扒完大受启发,在没有任何混响加持的情况下,纯靠节奏营造那种怎么都追不上的空间距离感,真的很牛。”
应知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淡笑着低下头,用筷子戳戳牛筋。
思绪被勾回几年前,决定写《十步》的前一天。
学校组织参加市里的科技创新节,应知没想到会有地产业的展区,更没想到站在那里做讲解的人会是路悬深。
许多企业都自带媒体造势,展区挤得水泄不通,和他们相比,路悬深这边显得过于寥落。
路悬深提出了一种人工智能和房地产运营高度结合的构想,倾听者们大都冲着“建桓”这块招牌赏脸,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抛出一个又一个或质疑或尖锐的问题。
路悬深照单全收,从容展示数字模型和算法框架,从各个角度切入,讲解自己的想法,情绪稳定,思路缜密,轻而易举控场。
应知站在角落看呆了,无意识挺起胸脯,心里充满骄傲。
人群来来往往,开始不断有人为路悬深驻足,等应知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走向路悬深的路已经被其他人堵死了。
他旁边有群研究生,一个女孩说:“那个主讲人好帅啊,我要是有钱,肯定给他投资。”
她说完,立刻得到其他女孩附和。
带队教授摇头笑:“一群犯花痴的小丫头,你们仔细听,他的想法非常有前瞻性,而且已经有了明确可行的计划。”
这时,路悬深再次开放提问,应知很激动地举手,路悬深竟然真的往他这边看过来。
他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拼命思考自己该问什么问题,然而下一秒,路悬深点了他前面的高个子西装男。
路悬深根本没看见他。
应知有些沮丧,但转念一想,觉得没看见也好,这种机会应该留给对路悬深更有价值的提问者。
应知继续充当安静的观众,直到班长过来整队,提醒他去新的场馆。
整个过程,他和路悬深仅仅相隔十步,却始终被人群隔开,但他们的距离其实远不止空间上的十步。
那是他第一次确切意识到,路悬深并非触手可及——
这么多年,他毫无障碍地与路悬深分享生活,一次又一次获得路悬深的理解与支持,仿佛只要他想,随时都能跟上路悬深的步伐。如今却遗憾地发觉,那不过是路悬深放慢了脚步,刻意等着他。
倘若路悬深不再包容他的年幼,他大概连路悬深的背影都看不到。
三年前,十五岁,他毫无防备参透了这个残酷的道理。
思绪飘回来,饭桌上其他人已经在聊圈内八卦了,谁谁上月和粉丝隐婚,谁谁依赖违jin品写歌,应知对此兴趣不大,恰巧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小材大用的方洵:【当了你这么久的知心大哥,断断续续听你的爱情小烦恼,其实我觉得吧,你哥对你也是有意思的。】
应知瞟到的时候,涮羊肉都吓掉了,险些弄脏衣服。
好突然的一句话!
应知发了一串问号过去。
小材大用的方洵:【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我的意思是,他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点,不然他一个当哥的,干嘛把你当老婆宠啊?】
看到这句更炸裂的话,应知反倒淡定了下来,无奈问:【你是不是喝多啦?】
小材大用的方洵:【我没喝多,就喝了一点点。】
“……”
应知扶额。
小材大用的方洵:【想要验证我的推测,非常简单,你回忆一下,你以前和人暧昧,被你哥发现,或者跟他提到一些恋爱想法的时候,他有没有表现得无法接受,甚至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