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开(52)
应知身上太冷了,需要马上泡个热水澡,路悬深一手牵应知,一手拖行李箱,往车库走,把应知一整个塞进副驾后,驱车离开路宅。
开车时,路悬深的表情仍旧很严肃,也不说话,车速很快,外面透进来的光影不断在他脸上镜片上变幻。
冷风吹久了,应知有点晕晕的,他觉得他们在共演一场紧张刺激的深夜逃亡乐章。
只不过这场乐章规模有点小,不到十五分钟,他们就到了最近一家酒店。
前台姐姐亲切询问:“一间还是两间?”
路悬深正要说话,却顿了顿,好像从某种失控的狂欢中忽然醒来,被回归的理智撞击后,他再度轻微晃神,让应知获得了抢答机会:“一间!”
路悬深补充:“双床。”
前台莞尔:“抱歉哦,只剩大床房了。”
哦!应知在心里小小欢呼了一声。
浴室里,路悬深帮应知开好暖风,放好热水,让他赶紧来泡,然后退出浴室。
应知哆哆嗦嗦进到水里,皮肤被温热环抱的瞬间,立刻泛起针刺一样的痒,他嘶了一声,接着连打两个大喷嚏。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冷,但估计是见到路悬深太激动了,肾上腺素飙升,推着他的身体不自量力了一路。
浴室玻璃是磨砂的,会映出模糊人影,从路悬深的方向,可以看见应知脱衣服的全过程。
他有些刻意地低下头,坐在椅子上,打开微信看陈旻发来的消息:【留守哥哥终于被领走了?(坏笑)】
路悬深回了个“嗯”。
陈旻:【一个“嗯”字,用简明扼要的语言,抒发了作者的无情,体现出作者早已沉浸在见到弟弟的幸福中不知天地为何物更无暇搭理他最好的朋友。】
路:【刚刚在路上,现在到酒店了。】
陈旻:【你俩怎么不回你们自己的家?】
看到陈旻的措辞,路悬深不太舒展的眉眼多了点笑意,他回:【知知太冷了,需要泡澡驱寒。】
陈旻:【服了我去,要么说当哥哥的就是会疼人呢?我要是有你这么面面俱到,早就追上昭昭了。】
陈旻:【说起来,知知今年怎么也不通知一声,自己突然跑回来,跟你玩儿惊喜吗?】
路悬深不说话,陈旻就继续自顾自的发:【唉不过想想也是,小孩一大,就会有自己的主意,咱们也都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
路悬深脸上的笑意又淡了下去。
他其实也想到了陈旻说的这点,所以没有主动追问应知:说好了留到初七,为什么初四就回来了,是为了处理什么事,还是为了什么人。
至少现有依据证明:在应知的计划里,第一个要见的人是他。
推论出这一步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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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姐妹们节日快乐
第38章 新的困惑
半小时后,路悬深感觉浴室里没了动静,他站起身,在外面敲了敲门,等了片刻,又喊应知名字,许久未得答复,他将手搭在门把上,松松握握好几次,推门而入。
浴室里,应知的脑袋正歪在浴缸边缘,双眼微阖,呼吸均匀,整个身体都有下滑的趋势。
路悬深吓了一跳,三两步上前,立刻叫醒他。
哗啦——应知像个弹簧似的从水里支起上半身,顶着满鼻尖泡沫,有些慌张地仰头对路悬深说:“对不起哥哥,我太累了,所以睡着了。”
被应知先发制人,路悬深皱着眉头,把批评的话咽了回去,视线落到应知的身上,又飘到瓷砖墙壁,两秒钟后,转身道:“以后别这样,不安全,洗得也差不多了,穿好衣服出来吧。”
路悬深走后,应知立刻快速响应,刚从浴缸中站起来,忽然意识到什么——
路悬深刚才就这么闯进来,岂不是什么都看到了?
思及此,应知的脸像被蒸熟了一样,瞬间红透。
他想起那次在江城的酒店,他偷看路悬深换衣服,被路悬深拒绝偷窥。
他不记得那天路悬深脸红没有,当时只觉得路悬深对他越来越冷淡了,心里有点不高兴,但现在他突然意识到,长大之后,继续做这种“看光光”的事情,好像确实不太合适。
路悬深好像是对的。
应知从浴室出来,裹进大床棉被里,偶尔听一听浴室里的声音,感觉路悬深在里面待了很久,不会也在浴缸里睡着了吧……
他模模糊糊地想,半睡半醒间,感到身旁床垫塌陷,路悬深带着热气躺了进来。
应知背对着,下意识往热源挪动,快要碰到路悬深的时候,他明显感觉路悬深刻意和他分开了一点距离,然后他就醒了。
千里迢迢相会的狂喜褪去,应知此刻早已经平静下来,他回想了一下从见到路悬深到现在,发现路悬深今晚特别沉默,除了刚见面那会儿匆匆忙忙说了些批评他的话。
可能是夜晚容易催化情绪,进而应知想到那次在江城,路悬深非要订套房的事,他心头突然涌上一股迟来的委屈。
这时,隔壁的人突然伸了一条胳膊过来,应知瞬间僵住身体,心跳飞快,紧接着,那只修长宽大的手开始替他塞被缝,从边边到角角,掖的严严实实。
裹在逐渐如蚕蛹般严密的被子里,应知盯着那只忙碌的大手,又好像没那么委屈了。
唉,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好哄。
黑暗中,应知听着路悬深逐渐轻缓平稳的呼吸,自己却一直没再睡着,他把头钻进被子里,偷偷打开手机,学习小组群在聊八卦。
有人说自己约到了高中时期的男神,这会儿正在老家一起放烟花,还发来好几张五彩缤纷的烟花图片。
一个不正经的男生发了句“玩啥烟花啊,这个点不该睡一张床上聊人生理想吗,春宵一刻值千金”,没过几分钟遭到其他同学的鄙视,被群主严词要求撤回。
睡在一张床上就值千金了吗?
应知心想。那他和路悬深睡过好多次,能值几千金?
这时,被子外传来声音:“别玩手机了,睡觉。”
吓得应知一把将手机塞进枕头里,用力闭上眼睛。
路悬深千防万防,半夜还起来好几次给应知盖被子,然而早上醒来的时候,应知还是感冒了,呼吸声很重,路悬深叫醒他,问他感觉哪里不舒服。
应知从被窝里拱出一个热腾腾的脑袋,迷迷糊糊看着路悬深,像个小病猫。半晌他说:“哥哥,不要批评我。”
路悬深无奈叹了口气,说:“我不批评病人。”
接着他用掌心在应知脸上脖子上摸了一圈,有点烫,感觉是睡热的,不像发烧。
但路悬深还是起身下床,迅速穿好衣服:“楼下就有药房,我去给你买药和温度计。”
应知在被窝里翻了个大字型,心安理得赖床,等路悬深一走,他就滚到路悬深睡过的那边,鼻尖贴在枕头上,嗅那股属于路悬深的淡淡的气息。
他要享受这么多天来最安心的一个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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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慢慢撤退,当春天全面占领校园角角落落的时候,开学已有月余。
这一个多月,C大热度最高的瓜,莫过于高人气组合猫头兔子突然解散。
好多人来问应知原因,大都是关心,但还是不乏一点点微妙的恶意——有人希望得到一个“铁三角决裂”的答案。
自从各自确立新目标,三个人变得各有各的忙,但仍然会在空闲时间黏在一起,仿佛比以往还要亲密,至于那些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周末,应知睡到九点才醒,心想路悬深肯定已经到公司了。
开年后,路悬深越来越忙,最近还在解决一起拆迁引发的纠纷。
只要每天能睡前见一面,应知就很知足了,克制过度思念、不在分离焦虑发作时打扰路悬深,是他十年来的必修课,他一直是满分选手。
应知躺在被窝里,打开手机,翻了一会儿路悬深的照片,忽然收到方洵发来的消息。
小材大用的方洵:【过年太忙了,开学又忙着准备毕业论文,忘了问你,上次的跨国见面计划怎么样?你也不来找你方师父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