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开(100)
顺着青石板,走到某个拐角时,他赫然看见树影交错下,路悬深正抱着个人,吻得难舍难分。
怀里那人被他完全挡住,只露出一点发顶,和一截雪白的手臂,那只纤长的手无力地攀在他结实的背肌上,好几次都有滑落的趋势。
看起来战况十分激烈。
卧槽!!
陈旻心中的失落顿时一扫而空,浑身都被八卦之力填满。
与此同时,刚和席濯通完电话的罗维意也走了过来,远远就看到应知的背影,虽然视野昏暗,但以他和应知化成灰都能认出彼此的铁哥们关系,他确定那就是应知无疑。
正要过去打招呼,罗维意猛地顿住脚步。
他化成灰都认识的铁哥们,此时正被一个看不清脸的高大男人拥在怀里,拼命仰着头,被迫承受对方的亲吻。
罗维意揉揉眼,再揉揉眼。
第一反应是应知被变态强迫了!
但仔细看应知的动作,又丝毫没有被迫的痕迹,甚至带着说不出的迎合。
啊?
啊……?
陈旻和罗维意分别是从两个方向过来的,虽然第一眼认出的是不同的人,但他们心里都怀着同样的想法:哦豁,你小子,平时装的人五人六七情全无的,偷情被哥们发现了吧?
两人同时心跳如雷,同时放慢步速,同时蹑手蹑脚地逼近,然后迎着月光,同时愣在原地——
我哥们抱着亲的人怎么是……怎么是……
第63章 正文完结
几分钟后,四个人排成排,站在路边,沉默,cos高颜值行道树。
陈旻点了支烟,手抖得连烟都有点夹不稳,烟雾起来的瞬间,应知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路悬深:“灭了。”
话在心头口难开的陈旻下意识说了几分钟来的第一句话:“哦哦好……”
第二句话是:“我靠路悬深,你你你你个阴险狡诈心机深沉的家伙,还说知知不是你童养媳!”
应知心跳刚平复没多久,站在旁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闻言忍不住抬起眼,看向陈旻:“什么童养媳?”
陈旻:“就七年还是八年前吧,有个女孩儿想追你哥,被拒了,就想出一招另辟蹊径,从你这儿下手,她把你从小学接走,大晚上带去游乐园玩,结果你走丢了,搞得你哥和我翘掉晚自习,找了你一个多小时,你还记得不?”
应知点点头。
当时他还是只个小学生,没什么防备心,那个女生偶尔也会出现在路悬深身边,顺带给他一些小礼物,他就默认对方和陈旻一样,是路悬深的好朋友,值得信赖,所以当对方说要带他去游乐园的时候,他没有反对。
而且对方还提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诱惑:路悬深下晚自习后会来和他们一起坐摩天轮。
他还从来没和路悬深一起进过游乐场,因为路悬深已经过了贪恋游乐场的年纪,大多时候都泡在球场和拳场,每次路悬深打球练拳,他就乖乖蹲在旁边看。
后来,路悬深确实来了,但却是红着眼睛来的,脸色比夜色还黑。
他觉得是哥哥不喜欢自己,所以他和哥哥的好朋友单独一起玩,把哥哥气到了。这样的小学生思维持续至今,应知仍然坚信这个判断。
陈旻又掏了根新烟出来,在路悬深压迫的眼神下没敢点,放在鼻端闻了闻,继续道:“第二天,你哥专门把那个女生叫到教学楼后面说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等我赶到的时候,人家是哭着走的。”
“我就随口打趣了一句,叫他别对女生这么凶,这样以后是找不到媳妇的,小心孤独终老,结果你猜他说什么?”
“什么?”应知忍不住伸长脖子捧哏,被路悬深一把薅回自己身边站好。
陈旻哼哼两声:“他说,不管是谁,敢碰应知就是不行,天王老子也不行。”
应知睁圆了眼,看向路悬深,不敢信他的哥哥居然说过这么中二的话,而且他从未想过,路悬深当年并不是在生他的气。
路悬深叹了口气,看上去很想把陈旻的嘴缝起来。
“别惊讶,重点还在后面呢。”
陈旻打断他俩的眉来眼去。
“他说他不需要别人做他媳妇儿,这辈子有个跟屁虫弟弟就够了。”
“我一分析,好家伙,这话有歧义啊,我就问他是不是看你长得漂亮,把你当童养媳了,他当场否认。”
“哼哼,我深刻怀疑这小子当年就对你图谋不轨了,禽兽啊禽兽!”
“陈旻,你弄错了。”应知一严肃起来就爱学路悬深直呼陈旻的大名,“是我追我哥的,如果我没主动追他,他一辈子也不会说喜欢我。”
“?哈?”
连珠炮一样的陈旻顿时哑火,随即一把将应知拉过来,苦口婆心道:“你到底看上你哥哪点啦?千万不要因为跟着他长大,就对他戴上什么滤镜,我看你就是被他天天在眼前晃习惯了,没见过其他好男人,这么着,陈旻哥给你介绍几个,什么款式花样都有,你要不再挑挑呢?”
应知闻言,下意识去看路悬深。
破天荒的,连小女孩的醋都吃的路悬深,这次居然没说任何话,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身上,似乎也在等他的答复。
“纠正一点。”应知看向陈旻,无比认真道,“我不是因为喜欢男人,才喜欢我哥,而是我哥刚好是个男人。哪怕他是个三体人,机器人,或者沃尔玛塑料袋,我也喜欢他。”
最后五个字,他是对着路悬深说的。
“陈旻,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关于喜欢我哥这件事,我考虑了十年,我想已经足够了,不必再做更多考虑,剩下的所有十年,我要用来爱他。”
陈旻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他印象里一向冷淡的应知居然会讲出这么浓烈的告白。
他还想说什么,被路悬深打断:“知知,去和你的好朋友逛一会儿吧,我看你们有很多话要说。”
应知“嗯”了一声。
从到到尾没说一句话的罗维意如梦初醒,鹌鹑似的跟着应知走了。
看着两个小的离去的背影,陈旻终于把那根烟给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对着天空吐了个烟圈:“难怪那次,你看到那个姓孟的小子对应知动手动脚,气成那样,搞半天你不是想履行兄长职责,你是想取而代之。”
“陈旻,我再说最后一次,在我之前,知知从来没和任何人在一起过。”
路悬深的脸色瞬间冷得像冰。
“OKOK,我错了。”
陈旻举起双手。
男人的独占欲真可怕。
路悬深:“你还有要问的吗?”
“……”陈旻欲言又止,“算了,我觉得我再多说几句,你又要不高兴了,不过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
路悬深:“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我尊重知知的一切选择。”
陈旻瞥了他一眼,一副“我咋就这么不信呢”的表情,哼哼道:“但愿真不幸真的发生的时候,你还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别到时候把人家关起来了,解救电话打到我这里。”
路悬深挑挑眉,“你继续抽烟吧,我先走了,知知等下该找不到我了。”
“靠!”陈旻翻了个白眼,“快滚快滚。”
路悬深走后,陈旻又点了一根烟。
他今天受到的冲击着实太大了。
一个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好友,一个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哥哥和弟弟,总裁和学生,相差八岁的年纪,任谁看都是一座又一座鸿沟。
他表面上站在应知那边考虑,但心里更多的,是为路悬深担忧。
陈旻深吸了一口烟。
他哥们再过几年就三十了,人生最好的年华都放在应知身上,而应知的人生却刚刚开始,还是个孩子呢,就已经如此耀眼,线上线下随手一抓,就能抓出一把真情实感喜欢他的人。
烟抽完,陈旻给宋天昭打了个电话,对面接通后,压低声音道:“在见客户,你最好有急事,不然你就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