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开(45)
应知“嗯”了声:“你真的很强,牛顿在你这个年纪还在等着苹果砸他的头,而你已经体验了一门人生哲学。”
叶擎天佯装不悦,顿住脚步,“坏小知,夸我还是损我呢!”
三个人打打闹闹,去了几公里外的一家本地菜餐厅,叶擎天说要请他们大吃一顿。
进入大堂的时候,恰有一群商务人士从包间通道走出来,应知和为首的女人不期然对上眼。
“宋小姐?”/“知知?还有擎天?”两人同时开口。
下一秒,叶擎天嗷呜一声,扑进宋天昭怀里,眼圈一下就红了。
几人简单对了下信息差。
宋天昭是叶擎天母亲那边的远房姐姐,五服以外,所以说是亲戚,倒不如朋友更贴切。
原来宋天昭说的那个读C大大架子鼓的远房妹妹,就是叶擎天。
应知不由得感慨世界之小,缘分之巧。
宋天昭听叶擎天抽抽噎噎讲完遭遇,摸着她的头发说:“你的未来我不担忧,因为你是个聪明的小女孩,既然决定去闯荡,就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我现在比较不放心的,是你父亲的财产。”
叶擎天愣了许久,才搞懂她言外之意:“我有一张银行卡,里面存了很多零花钱,我爸还给我买了房子,存了基金,这些我没具体查看过,不过他应该不会拿这些补贴新家庭吧?”
宋天昭没回答,只说:“你整理出来,姐姐帮你再核对一下。”
罗维意在旁小声感叹:“擎天的姐姐好厉害好酷啊,一下就想到我们忽略的重要东西。”
应知点点头:“宋小姐是很有实力的人。”
他一直不愿意称呼宋天昭姐姐,是源于一种微妙的私心,不想把她和路悬深配对。
但客观而言,宋天昭其实是个姐感很强的人,如果说路悬深是哥哥中的哥哥,那宋天昭就是姐姐中的姐姐。
应知看得出来,叶擎天很崇拜宋天昭,而且他有预感,不管未来多远,叶擎天总会变成和宋天昭一样优秀的人。
针对财产问题聊完,宋天昭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应知:“哎呀,又在你面前提钱了,没办法,天天和这些东西打交道,越来越唯利是图了。”
应知知道宋天昭是在拿上回的事逗他,低头摸了摸鼻子。
这顿饭,最终变成宋天昭请客。
晚上,宋天昭推了跟合作方的聚餐,陪叶擎天回到酒店,进行一些男生勿扰的私密夜谈。
罗维意吃多了不消化,拉着应知在酒店自带的小花园散步,路上收到席濯的微信,问他还准备旷工几天。
应知瞟到备注:席扒皮。
“席贵人知道你叫他扒皮么?”
罗维意满不在乎:“知道啊,我当他面也这么喊,他说喜欢这个外号,因为这年头只有黑心资本家才能赚到钱,说我在夸他会赚钱。”
应知点点头,忽然问:“关于演员这行,你是怎么想的?”
“其实吧,还挺一言难尽的。”罗维意望向天空,“一开始,我就想着赚点快钱,补贴家用,毕竟我爸得了那种烧钱的病,我哥连结婚都延期了,现在我爸病情稳定了,我哥的婚礼也快提上日程了,我就在想,既然我都花了那么多精力,还牺牲了那么多学业,为什么不把它做精做好?说不定我就是下一个大明星呢?”
“维意,离开猫头兔子吧。”
罗维意猛地转头,怔怔望向应知,“你在开什么三体人玩笑?不是你说的,新的一年还要一起走吗?你不要我了吗?”
“我没有开玩笑。”应知的表情冷静到有种抽离感,“你的时间不够用,与其顾此失彼,不如全力以赴做自己喜欢的事。”
罗维意沉默了好久,别过头,眨了眨眼,挤掉眼眶的酸意,“唉,其实当时组队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和我们都不一样,你是会搞一辈子音乐的人。”
应知点点头:“是的,现在我们三个都有了人生目标。”
罗维意还是有些期期艾艾:“那个……要不这样,在你找到合适的音乐伙伴之前,我还是继续陪你一起,但时间上可能没那么宽裕。”
应知弯弯唇角:“安心去当大明星吧,擎天也安心准备留学,我一个人,也不是不可以。”
罗维意咧嘴一笑,搂住应知脖子:“行,够哥们!”
应知偏头,看到罗维意袖口露出的手镯,路悬深送的新年礼物。
他指了指:“这个放到二手市场,应该能折大几万,到时候拿去给你哥嫂包红包。”
罗维意一把捂住:“才不要,这是路哥对我的认可。”
“认可?”
“是啊,认可我是你超级好的朋友。而且,镯子还刻字了,卖不了了,不过是擎天非拉着我刻的,我觉得矫情。”
“你们背着我刻了什么海誓山盟?”
“真要看啊,小心麻死你。”
夜色下,两颗毛绒绒的小脑袋凑在一起,像在密谋大事。
——“L&Y&Y天下第一最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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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三个人背着包,打着哈欠,在酒店走廊齐聚,打算来个特种兵枫城一日游。
宋天昭昨晚陪着叶擎天,所以和他们一起乘电梯下楼。
大堂内,前台两个服务员正小声议论着什么,而她们的议论对象,一身黑色大衣,正站在书架边,随手翻看着过期杂志,那张冷淡疏离的脸,在看到应知的第一眼,化作一片柔和。
“哥哥?”
应知顿住脚步,表情从惊讶转为惊喜,只用了很短的一瞬。他再次迈开腿,整个人像是正负磁极相遇一样,几乎是被吸过去的。
他在路悬深面前刹住车,瞳仁发亮。他想抱住路悬深,因为好想他,昨天经历了很多事情,让他对世界产生了清醒但有些残酷的新认知。
应知急切伸出手,悬空半秒,最后只揪住路悬深的衣袖,但也只是轻轻摇晃一下就放开了。
“你怎么来啦?”他凑的很近,仰头去看路悬深的脸,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愉悦——
路悬深除了不放心他,跑来看着他,接他回北城,还能有什么来的理由?
路悬深张了张嘴,想起应知自从成年后,就不太愿意被当成小朋友了,为了维护应知在同龄人中间的形象,他把“不放心你”咽回去,随口找了个理由:“来跟宋天昭一起考察项目。”
一旁的宋天昭撩撩头发,一点也不意外,但还是没忍住,往路悬深和应知看不见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原来是来见宋小姐的啊。
不自觉的,应知抿了抿唇,往后退了一小步,和路悬深隔开了一点距离。
罗维意和叶擎天走上前,纷纷向路悬深问好,并表达对新年礼物的感谢。
两人自从得知路悬深的身份和应知的身世后,对路悬深就有了一种别样的情绪,类似崇拜和尊敬,毕竟这位可是亲手养大应知的人。
路悬深说:“你们都背着包,等下还有集体活动吧?”
罗维意乖巧点头道:“我们要去city walk。”
路悬深对应知说:“那就和朋友们去玩吧。”
一行人走出酒店大门,应知看向路悬深:“我走了。”
路悬深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等三个小朋友走远,宋天昭双手抱胸,睨了路悬深一眼:“你最好真是找我来考察项目的。”
路悬深说:“成年的孩子,都不喜欢被当成小朋友过度关心。”
“行了行了,假不假啊你……是谁昨晚一听说我碰到应知,会也不开了,公司也不管了,大清早就火急火燎跑来?怎么,我是妖怪会吃了你的小宝贝吗?”
路悬深淡淡道:“你有过前科,为了他的身心健康,我防你也是理所当然。”
说的是上次,宋天昭带着目的找应知谈话,还让应知第一次盛赞一个异性的事。
但宋天昭岂是愿意认错的人,她一刀剜开路悬深的伪装:“承认吧,你就是个恨不得把弟弟揣口袋的哥哥,表面装开明,其实根本放不开,等他七老八十了,你还占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