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开(61)
可问题在于,孟锐青正在和冯源谈恋爱。
基于这个前提,应知无法再共情下去,他现在头很晕,逻辑卡壳,难以理解孟锐青到底想做什么。
应知皱了皱眉:“你不是有男朋友吗?”
孟锐青一愣,表情有些不自然,“你说冯源啊,啧,都说了让他在学校别找我。”
“我和他就是玩玩而已,他那个人又蠢又坏,你也知道。我可以随时让他滚蛋,只要你一句话。”孟锐青说着就想去摸应知的肩膀,被应知侧身躲开。
“可以玩的是游戏,不是恋爱。”应知的表情和嗓音都变得冷漠起来,“你喜欢一个人,和他确定关系,就该认真对待他。”
孟锐青再次愣住,而后噗嗤笑出声:“你真的好可爱,好吧,如果对象是你,我会认真的。应知,我知道你也喜欢男人。”
应知耐心几乎耗尽,从孟锐青身上挪开视线:“孟学长,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说话,以后再遇见,就当不认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做个好人,不要始乱终弃。”
“好人?情场里面哪有什么好人?”孟锐青话里那种自诩通透的嘲讽愈发明显,他梗着脖子,像要做演讲一样,脸上醉意被走廊壁灯照得通红,“就好比你暗恋的那个人吧,他明明喜欢你,却故意吊着你,一边享受你的示好,一边拒绝进入需要负责的关系,这种连吃带拿的人,也算不上什么好人吧。”
应知搞不懂孟锐青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或者对他玩“真心话”时的发言做了什么过度解读,但他懒得解释,因为他被激怒了,他已经很久没体会过愤怒的感觉。
孟锐青还在自顾自说一些冲击应知三观的话:“这种人,你就不能惯着他,你信不信,假如你突然和别人在一起,他马上就会原形毕露。”
应知不想再听孟锐青编排路悬深,即使都是无稽之谈,他也不希望路悬深和孟锐青扯上半点关系,口头关系也不行。
他抬腿要走,动作太急,没看清地上一盆花,一脚踩过去,险些绊倒之际,孟锐青面对面扶住他。
正在录音的手机从口袋中滑落,也被孟锐青捞回手里,好在是息屏状态。
“放手。”应知说。
“你应该说的是谢谢。”孟锐青推着他,用力抵到墙角。
应知直接去掰孟锐青的手。
“我说真的,应知,你要是不信,完全可以利用我。”孟锐青用力握住应知的双肩,微微低下头,像抛出诱饵一样说,“先和我在一起,我帮你钓出他的庐山真面目。”
孟锐青个头不算矮,应知又喝了酒,有些乏力,一时推不开。
应知眼底流出一抹冷意,突然不再挣扎,探身向前,嘴唇略微凑到孟锐青耳边。
孟锐青的视野里,刹那间只剩应知白皙且脆弱的侧颈线,面对应知突如其来的靠近,他一阵兴奋,鲜血涌上头顶,双手微微发抖,以为应知接受了他的提议。
紧接着,他听见应知用从未有过的森冷嗓音说:“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会利用你,因为你真的太烂了,你甚至配不上冯源,如果你继续纠缠不休,很快你的同学、申请的学校,还有那些崇拜者,都会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听懂了就滚吧。”
这是应知十八年来说过最重的话。
他是个害怕冲突的人,他本可以更理性地处理这件事,但酒精强化了他的攻击性,他几乎在用本能行事——捍卫路悬深的形象,以及爱情这种本该绝对排他的高级情感。
孟锐青此举,就好像在亵渎他对路悬深的感情。
可能是被路悬深保护得太好,他从没想过自己的同学里会出现这种明着散发恶意的人,完全不加掩饰,把道德败坏当成炫耀资本。
孟锐青僵住了,抓住应知的手也松开几分,脸上露出尊严扫地般的青灰,大约是风光太久,从没被人这样贬损过。
应知觉得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稍稍解气,他轻易离开孟锐青的束缚,自顾自往前走。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应知。”
仿佛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拉出黑色漩涡,应知还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他恍惚抬头,看向几米外的走廊尽头。
路悬深就站在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双腿反应先于大脑,应知快步朝路悬深走过去,像被一根不断收短的线牵引着,脚步虚浮,脸上的冷意也迅速褪去,表情变得懵懵的。
路悬深不是在参加酒会吗?
再走近些,他看到路悬深的确穿了一身高定提花黑西装,戴着新款腕表,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名利场气息。
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路悬深今晚打扮这么帅,还好没和任何女伴共度晚宴,而是莫名其妙出现在他眼前。
应知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愉悦,好像刚经历了一件很甜蜜的事。
路悬深的脸黑黑的,表情不怎么明朗,应知眯了眯眼,想看清楚一点,便凑近去看他的脸,像个认真研究怪异事件的科学家:“嗨?你怎么来这里啦?”
“是我是我,我在这边组局,叫他过来帮我撑撑场面。”
应知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陈旻。
他一脸狐疑地问路悬深:“是这样吗?”
路悬深“嗯”了一声,算是认可陈旻的说法,视线越过应知头顶,看向不远处的孟锐青。
孟锐青也正在观察他们,根本来不及防备,感觉自己一下子被路悬深的视线钉住了。
他记得声音,确认对方就是电话里的男人。
他没想到对方气场会这么强,只对视一眼,他就不敢再抬头,如同面对绝对力量的兽类,雄性的竞争欲瞬间败给自保本能。
孟锐青短时间内遭受双重打击,想要离开,抬脚的时候踢到之前那个花盆,弄出响动。
应知条件反射看过去,孟锐青立刻挺直腰杆,没事人一样走到应知身边,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应知,硬着头皮说了句“再会”。
应知垂眸看了眼,孟锐青递过来的,是他的手机,大概是刚才拉拉扯扯,动作太大,手机从口袋不慎滑落。
再抬头时,他看到路悬深也在看他的手机,那视线有如实质,某一瞬间,像是森冷的冰锥,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应知以为自己花眼了,可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也莫名有点慌。恰在此时学姐给他发来消息,问他跑哪去了。
“哥哥,你继续和陈旻聚会吧。”应知摇摇手机,“我这边有人在催我了。”
“跟我走。”路悬深说。
应知有些为难道:“可派对还没结束,学姐那边……”
“跟哥哥回家,好吗?”话还没说完,路悬深打断了他。
路悬深的声音很冷静,甚至带着几分征求,明明和平时一样稳重,但那双眼睛却深得不同寻常,似乎压抑着什么难以忍受的情绪,有那么一瞬间,就像无底洞,仿佛整个人都在悄悄塌陷、坠落。
异样感一闪而逝,应知来不及分辨,心头莫名跟着难受了一下。
他只好答应路悬深,指了指宴会厅方向,说自己要去拿书包。
看着路悬深和应知离开的背影,陈旻表情尴尬得不行。
路悬深是他招来的。
他只是在跟路悬深微信聊正事的时候,顺嘴说自己在餐厅看到了应知,还看到有个男孩一直在应知旁边献殷勤,他没想到路悬深反应会这么大,居然直接从酒会上赶过来。
他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不该向路悬深通报应知的行踪。
陈旻回想几分钟前,路悬深看到应知和那个男生贴在一起的瞬间,脸色阴郁得像要下雨——尽管在被应知发现之后,路悬深强行做了一点表情管理。
等应知拿书包的间隙,路悬深手机震动了一下,陈旻发来消息:【回去好好聊,千万别批评孩子,知知已经长大了,就算谈个男生也没什么的,这年头同性都能结婚了,做家长的包容一点哈。】
路悬深没理,直接关机。
第45章 爱情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