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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不开(32)

作者:迟小椰 时间:2026-04-26 10:05 标签:年上 甜宠 HE 双向暗恋

  可下一秒,应知低头凑近,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用衣领把耳朵也包了起来,整个人呈现出一个既靠近他又隔离他的状态。
  路悬深身体僵住,低头看向闯进自己胸口的人,只留了小半个后脑和一点雪白的脖颈在外面。
  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迷茫的感觉了,路悬深似乎退步到了十年前,他比十六岁那年第一次面对应知的委屈时更没办法。
  路悬深低声道:“抱歉,知知。”
  藏在衣服里的人没回应。
  半晌,他又说:“哥哥不该一点根据也没有就揣测你,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
  仍然没有回应。
  路悬深伸手,掌心缓缓靠近应知裸露的后颈,胸口突然传来小小震动,有两片嘴唇轻轻擦碰:“听到啦。”
  悬空的手顿了顿,又收了回去。
  “听到了为什么不出来?在生气吗?”
  “借你胸口,哄一下自己。”
  应知说话时带着一点鼻音。
  路悬深的心脏抽动了一下,而后更沉重的撞击肋间,他甚至不敢用力呼吸,害怕皮肉贴在布料上太紧,会有湿意渗透进来。
  倘若惹哭应知,他不会原谅自己。
  路悬深缓缓吐出一口气,把应知从自己的衣服里挖出来,用双臂代替,站在人来人往的学校,将已经成年的弟弟用力搂进了怀里。
  应知刚才的确生了一会儿气,或者换言之,有点委屈。
  见到最想见的人,拿到最想吃的食物,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扣上一顶大锅,换谁都会难过。
  他当时心里堵得慌,还想说很多为自己辩护的话,但又怕这种反应太激动太幼稚,显得不像个成年人,所以在衣服里藏了几分钟整理情绪。
  毕竟路悬深一向是个讲道理的人,一旦不讲道理起来,造成的落差和打击就会格外大。
  但缓过来之后,应知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用来应付告白者的杀手锏,似乎不止是一句搪塞。
  路悬深好像真的不支持他恋爱,尽管他已经十八岁,上大二。
  这个新奇的认知不仅没有让应知反感或是束缚,反倒隐隐生出一种细小的说不清缘由的愉悦。
  而且哥哥的怀抱宽阔、充实、温暖,本就值得一切原谅。反正他已经晕头转向了。
  大庭广众之下,这个安抚性质的拥抱并没有持续太久,分开时,路悬深第一时间去看应知的脸,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盛着夜色微光,鼻尖白净干燥。
  紧绷的心弦松了几分。
  还好,没哭。鼻音大概是冻出来的。
  围巾还在地上,不巧掉进一摊积水,捡起来的时候,水都快被吸干了。路悬深解下自己的围巾,绕到应知脖子上。
  坐进暖和的车里,应知还舍不得摘围巾,脸埋进去磨磨蹭蹭半天,才发现前排司机是老熟人张叔,他和张叔互相打了个招呼。
  “以后别自己打车了,还是让张叔接送你上下学。”路悬深像以往安排应知的衣食住行那样,直接做主,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愿意吗?”
  “没问题啊。”应知连原因都没问,凑到前面冲张叔道,“张叔,以后咱俩又是搭子了。”
  张叔露出和蔼的笑:“我家那个小闺女要是知道了,肯定特高兴,她是你的小粉丝,手机里全是你的歌。”
  应知闻言,下意识去看路悬深,发现路悬深正在闭目养神,似乎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异议。
  于是他继续和张叔聊了几句,承诺给他小女儿录个中考加油视频。
  上大学前,应知都是由张叔接送上下学的。最开始,应知认生,每天缩在车后座大气不敢出,吓得张叔以为自己哪里有问题,吓到他了。
  为了让应知尽快适应,路悬深便隔三差五离校,和张叔一起去学校接应知,然后再返回学校上晚自习。他成绩常年第一,各种竞赛拿奖,外公又是校董,老师只好对他睁只眼闭只眼。
  就这样持续到应知上初中,路悬深也逐渐开始接触家业。
  像建桓这种枝繁叶茂的家族集团,其利益链条早就盘根错节,每多一个分蛋糕的人,就可能面临一次洗牌,人人都在严防死守,路悬深身为外孙,无疑成了那些老顽固们排挤的对象。
  路悬深十多岁才跟着路清如回归路家,只用很短时间便摸清外公的好恶。
  路老爷子生于旧知识分子家庭,其实是个思想很保守的人,相当看不惯后辈骄奢淫逸的做派,但他大半辈子汲汲于商道,也无心治家。
  路悬深便采用藏锋蓄势策略,赢得外公青睐的同时,营造出一种无害化的假象,避免树大招风。
  他只在学习和工作上适时展现能力,生活中则尽可能保持低调,所以当时只有一个保姆一辆车和一个司机。
  而保姆已经被应知占用了,就连司机也优先接送他,很多时候路悬深都是打车去公司。应知就跟路悬深说想和同学一起顺路回家,以后不用司机接送了。
  软磨硬泡下,路悬深好不容易答应,却偏偏发生一件事,导致独立计划泡汤。
  当时应知和隔壁班上的一个叫钱鑫的同学闹了矛盾,起因是对方向女神疯狂示爱,女神不堪其扰,便当众宣布自己喜欢的人是应知。钱鑫怀恨在心,到处传应知是私生子的事情。
  应知找到钱鑫,要求对方注意言行,对方却一脸“你奈我何”的态度,他正要继续讲道理,被对方有些紧张地截断:“你不会想说,你要找你那个姓路的哥哥告状吧?”
  应知皱皱眉:“这点小事还不需要他来帮我解决。”
  钱鑫听闻他不打算告状,便无所顾忌起来:“我靠,你就装吧,你那哥算什么东西?有爹生没爹养,爹还是个混血杂种,至于他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自己都在路家可怜巴巴讨生活呢,和你一样,都是讨饭鬼……”
  污言秽语开闸泄洪,应知听得拳头都握紧了。
  他后来才得知钱鑫表哥曾经和路悬深有过节,钱鑫说这些纯属口嗨,但他当时气坏了,并生出浓浓的自责,觉得是自己的存在,导致路悬深和清如阿姨遭受无妄非议。
  他想起刚住进路家的时候,路悬深对他说过“别在外面给我惹事”,于是他愈发下定决心,此事绝对不能惊动路悬深。
  “不许你这样说我哥和我阿姨。道歉。”应知刷起校服袖口,眼中闪过警告。
  “嘴长老子身上,老子爱咋说就咋说。”钱鑫打完嘴炮,趁应知挥拳之前开溜。
  此后钱鑫没再传他私事,应知以为此事终了,然而某天放学,钱鑫找了几个二十岁左右的社会人,把他堵在了巷子里,为首的叫马晓宇,就是钱鑫的表哥。
  他们刚把应知围住,揪着他的头发打算教训一顿,路悬深就出现了。
  当时的应知并不清楚路悬深在他手机里装了定位软件,只觉得路悬深简直神了,居然能在这么偏的地方找到他,像有超能力一样。
  甚至想起第一次见路悬深,那时的路悬深也是这样带着光明而来,毫无征兆将他拉出黑暗。
  “你叫马什么来着?”路悬深走到那群踮起脚都没他高的混混旁边,一把将应知拉出包围圈,推到巷子出口的方向,示意他先走。
  但应知摇头拒绝,他怕路悬深一个人应付不了这么多人,他想叫外援,被路悬深制止。
  路悬深看向马晓宇:“几年前输给我一次,你就只敢欺负中学生了?”
  “靠!”马晓宇被戳到痛脚,气急败坏扑上来。
  路悬深闪身避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从领口飞出,啪的弹在他下巴上。
  是一枚小金属牌。
  应知大惊。
  这枚金属牌,是之前暑假他们一起旅游的时候,他在景区刻的。
  山脚摆摊的老爷爷说,在神山下诞生的名字,会受到天女庇佑,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路悬深说没兴趣,很无聊,不想要,所以应知就只刻了一个,正面刻“应知”,反面刻“路悬深”,打算给自己留个纪念。
  但由于整体操作对于小学生而言实在太难了,尤其“路悬深”三个字笔画太多,两个名字都刻得歪歪扭扭,丑得他自己都不忍直视,最终被他当成垃圾,一股脑塞进了旅行包的最底层,眼不见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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