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开(89)
应知一睡蒙圈,就会变成小孩子,一言一行都带着幼态感,黏黏糊糊的,像半融化的棉花糖,让路悬深联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好像离了他就不行的小跟屁虫。
路悬深只觉得心头一阵难以言喻的喜爱。
若非洁癖使然,他都想就这样上床,把他的弟弟兼小男朋友抱进怀里,先不怀好意地欺负一番,然后搂住直到天明。
好像只有这种时候,只有在这间卧室里,只有这样的应知,才是确定完全属于他的。
不会躲开他,不会警惕四周,也不会突然陷入游离状态,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第58章
路悬深站起身的时候,应知迷糊地说了句:“不亲了吗?”随即想到什么,抓了一下他的衣摆,很紧张地问:“你又要走了?”
路悬深见应知脑袋都支起来来,安抚道:“洗澡。”
又补了一句:“回来再亲。”
应知“哦”了声,脑袋落回枕头。
路悬深去洗澡休整的时候,应知已经完全醒了,他感觉路悬深刚才的表情有点怪,好像陷入对什么回忆的迷恋,又很突然地回过神来。
但那种回神又并非情迷后的意犹未尽,更像被从虚幻拉入现实,因而显得有些疲惫。
可应知能想到的,让路悬深疲惫的原因,只有枫城公司的紧急事件。
二十分钟后,路悬深带着一身热乎乎的水汽钻进宽大的双人薄毯。
两人没再继续之前的吻,面对面地贴在一起,鼻息搔弄着彼此。
“哥哥,那个李副总犯了什么法,会坐牢吗?”
路悬深正借着光,仔细看应知的脸,听到这么一个突然的问题,顿了顿,“经济方面的犯罪,人已经被经侦那边控制起来了,判刑跑不掉。”
应知:“我可以知道具体情况吗?”
路悬深:“他长期利用自己的人脉和信息优势,做资金中转的灰色勾当,大概率还参与过地下融资。”
应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担忧道:“他进去了,枫城那边的项目还是会受影响,短时间要内找人接替他的工作。”
见应知愁眉苦脸的小模样,路悬深揶揄:“怎么?后悔没学个金融、管理,然后收拾收拾进公司,当我的小助理帮我排忧解难?你马上大三,考研换个专业来得及。”
应知很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然后摇头:“还是音乐好,还是音乐好……”
他念念叨叨的模样,像在自我洗脑,仿佛刚刚真的有一瞬间背叛了自己的理想。
路悬深看在眼里,忍不住捏捏他的鼻尖。
怎么会有应知这么可爱的人类?
坚定完信念后,应知又问:“你这么早回北城,那边会不会出问题?”
早?
路悬深微微拧眉。
他都出差五天了,回来得很早吗?
抓错重点的路悬深平复了一下情绪,语气沉了一点:“枫城多的是人替我管理,不然白给他们发工资?”
应知觉得有道理,但又怕哥哥是不想让他担心,所以故意轻描淡写。毕竟路悬深过去都是这么哄他的。
短暂的沉默让路悬深忽然意识到,应知刚才问那些问题,明显是在对他工作上的事感兴趣,倒是挺不常见。
虽然应知以前也会过问,但更多停留在时间安排层面,比如忙不忙、何时下班、出差几天。
他面前的这个还有点青涩的男孩,如今不仅是他的弟弟,更是他的小爱人。
尽管带个“小”字,但已经有足够的理由,跳出他亲手搭建的摇篮,一点点踏进他原本不想让他涉足的世界。
他的知知似乎又长大了一点,依旧是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
应知:“那明天周六,你还去公司吗?”
路悬深:“不去,不过中午和晚上有饭局。”
这次没等应知问,他就主动解释:“李副总虽然是个人问题,但影响已经扩散了一点,晚上那顿是去稳定一下外部局面,中午就是普通应酬。”
果然,他说完后,应知在他怀里点点头,露出一种“你的回答深得我心”的表情。
窗帘只关了一半,静谧的夏夜如墨般扩散进来,裹着大床上的两个人。
他们都抱对方抱得很紧。
这样的姿势其实并不利于入睡,应知也知道路悬深很累,需要休息,但他就是舍不得这久违的触碰。
这或许就是不成熟的表现吧。
应知自暴自弃地想。
他真是个不成熟的弟弟,不成熟的恋人。
贪恋拥抱到后半夜,以至于第二天,应知差点睡过头。
今天没有安排实践,他要去见一个人。
路悬深站在落地窗边,看应知急急忙忙洗漱穿衣,一会儿收背包,一会儿满世界找棒球帽,一会儿冲进浴室,像只阳光下奔来奔去的小鹿。
路悬深状似不经意问:“和罗维意他们出去玩?”
事实上,如果要见的人是罗维意他们,应知不会这么匆忙,他大概率会非常心安理得地迟到。
在路悬深通过全方位调查掌握的信息里,他们是那种咬牙切齿苦等对方半小时,心想等下必须臭骂对方一顿,但见面后所有怒气又瞬间烟消云散的关系。
果然,应知从浴室镜子边探出半个脑袋,报了个名字:“付苡安。”
外面的路悬深许久没回应。
理顺头发后,应知刚走出浴室,就听到路悬深说:“我正好要去公司接人吃饭,顺路送你过去。”
应知愣了愣,路悬深又犯了一个老错误。
他完全可以像以前那样,装作没反应过来,等到了车上,路悬深问他目的地在哪的时候,他再戳穿,问路悬深“不是说好顺路吗”。
然后路悬深就会露出故作淡定的表情,那场景非常有趣。
但想到路悬深最近的忙碌与疲惫,应知恶作剧的念头就被掐灭了。
总不能帮不上忙还添堵吧?
应知直言道:“其实不顺路。”
路悬深:“不顺路也没关系。”
应知还想再说什么,路悬深已经一副准备出发的架势,大步走出房间,没给他推辞机会。
车上,路悬深闲聊似地开口:“听路女士说,你这几天经常和付苡安见面。”
应知:“也没经常,就见了两回。不过我觉得清如阿姨应该会希望我们多来往。”
路悬深:“你知道她安的什么心吗?”
应知眨眨眼:“知道啊。”
两家都是做生意的,左不过就是想维系友谊,还能因为什么?
他不是个爱交际的人,主动和付苡安重拾关系,本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帮路清如走动和巩固人情。
两道汇合的路口有点堵车,他们被一辆私家车恶意加塞。
路悬深眉心微蹙,目视前方贴着“新手上路”标志的车尾,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半晌才道:“你们好像还和小学时一样,很聊得来。”
应知:“怎么说呢,她还……蛮有趣的。”
路悬深闻言,扫了应知一眼,恰好看到他略兴奋的表情,类似小孩子看到新奇的玩具,眼里那种止不住的光芒。
但很快,应知便恢复如常,露出一个自认为很成熟的表情:“具体情况,等我确认之后,再告诉你吧。”
路悬深“嗯”了一声,不咸不淡,也不知道感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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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约好的甜品店,应知推门,一眼就看到坐在里面的付苡安。
他落座后,付苡安收起正在播放视频的手机。
她对应知说:“你的舞台表现真的很精彩,我在A国那边还给你投过票。”
“谢谢夸奖,但你看的不是综艺,而是我之前那个乐队的直播切片。”应知说完,眼中露出几分揶揄,“而且你的注意力也不在我身上。”
付苡安歪歪头:“看来你细心的优点,不止体现在捡发卡、发现扣子掉了那种生活琐事上。”
话都说到这里了,应知觉得没必要再绕弯子:“加上那次的饭局,今天是第四次见面了,我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向我开口,Annie女士,猫头兔子乐队成员叶擎天的狂热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