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开(76)
“这次先用手。”
他说着,细细的吻落到应知颈侧,宽大的手掌挤进他后背与床的间隙,顺着脖领、脊柱、尾椎骨,不轻不重地抚摸。
“相信哥哥,至少比我的衣服好用。”
第52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应知第一反应是神清气爽,久违的一气呵成的睡眠,连梦都没做。
紧接着,思绪回笼了一点,一连串愉悦的记忆唱着欢曲,排着队穿过脑海——
路悬深听到他说喜欢他,路悬深开快车带他回家,路悬深把他关进卧室,然后,他们互相表白了!
表白了!
是兄弟也是情人了!
而此时此刻,他就睡在路悬深的被子里,被属于路悬深的气息铺天盖地包围着。
路悬深有可能在旁边睡着,也有可能已经起床了,正在给他准备早餐。
路悬深有在不忙的时候亲手为他下厨的习惯。
难怪昨晚没做梦,人生最不可思议的梦都成真了,还有什么梦有资格出现呢?
正当应知攒够一个懒腰的劲,抬动两条胳膊,准备像地里的种子一样破土发芽,迎接全新世界时,另一种氛围的画面突然涌现出来,瞬间冲破所有青稚的粉红气泡。
应知动作一僵,倏地撤回了一个“破土发芽”。
昨天是他先挑衅的。
路悬深拒绝了他,但还是挑了个折中方案。
刚开始,路悬深非常温柔,全面照顾他的情绪,说了许多类似“放松点,慢慢来,感到不适就告诉我”,这样温柔引导的话。
然而就在应知浮在最高云端的时候,路悬深突然问他:“那天在衣帽间,不是第一次吧?”
他险些跌落下来,但路悬深绝不会让他跌落,只会再次将他送回云端,然后十分耐心地等待他的答案。
他支支吾吾说了实话。
路悬深却没放过他,又问了好多问题。
“经常自己做这种事吗?”
“想着我?”
“不许埋脸。”
“看着哥哥回答。”
……
应知被迫看着路悬深的脸,明明还是那样英俊完美,令人止不住心动,望向他的目光也不乏怜爱与柔情,却总仿佛变了个样。
像丛林中的顶级掠食者,把猎物逼到窘境,然后维持优雅又残酷的姿态,看猎物在自己划定的区域里走投无路,只能转而向捕食者投去无助的眼神。
应知睫毛颤的不成样子,眼泪从绯红的眼尾淌出,一颗颗没入鬓发,又被路悬深啄食一样吻走。
整个过程,其实没过多久,应知就特别没出息地歇菜了,如果不是路悬深为了逼他说出答案,坏心眼地用拇指堵住,他估计连几分钟都撑不到。
昨天路悬深帮他之后,又恢复往常那种兄长般可靠,抱着一摊泥的他去洗澡,给他一寸一寸涂上沐浴露,搓出绵密泡沫,时不时帮他抹掉溅到眼睛和鼻尖的水和泡沫,特别温柔。
有一瞬间,好像回到小时候。
应知刚到路悬深家那会儿,因为接连经历了黑压压的葬礼和财产分割现场,非常惧怕全屋统一的纯黑大理石浴室,总是不想洗澡,被催狠了,就委委屈屈地望着路悬深。
路悬深以为应知是那种不会自己洗澡的笨小孩,又无法接受家里有个不洗澡的人,于是校服一脱,袖子一卷,亲自动手。
就这样当了两年搓澡工,直到应知说以后不需要路悬深帮忙了。
那天,路悬深目送应知独自进浴室,感叹“知知小朋友长大了,会自己洗澡了”,语气有点欣慰,有点遗憾。
其实从一开始,应知就知道路悬深误会了。
他是故意的。
后来决定自己洗澡,也是因为随着年龄长大,有了一点害羞的心理。
-
窗外鸟鸣阵阵,夏日早晨,万物蓬勃盎然,不停地向外萌发。
唯独应知惧怕光明似的,一再往被子里缩,缩到不能再缩的时候,静止下来,似乎要这样待在被子里,永世不复出。
从外面看,就是一颗被子球。
路悬深站在一旁许久,观察应知睡醒的过程,他伸出手,往上面捏了一下,不知捏到哪。
手感软乎乎的,还有弹性。
里面的人低呼一声,操纵被子球急急忙忙滚到床的另一边。
路悬深笑出一声:“不想见我?”
里面传来又小又闷的声音:“失忆之前,暂时不想。”
路悬深当然知道应知说的“失忆”是哪段记忆。
“是谁想要哥哥做过分的事?嗯?”路悬深语气有些无奈,“我满足了某人的要求,怎么他自己反倒害羞了?”
又等了一会儿,路悬深提议:“需要哥哥抱你去洗漱吗?”
被子球松动了几分。
路悬深伸手扯开被沿,刚要亲手把人挖出来,应知就主动跳进他怀中,八爪鱼一样抱住,把整张脸埋进他的肩窝。
进浴室前,应知明明记得路悬深说的是“洗漱”,但漱完还没来得及洗,就被路悬深带偏,做了另一项活动。
简直心惊肉跳!
简直莫名其妙!
简直……灵魂出窍……
路悬深将他搂在怀里,吻了吻他的发顶:“比昨天多坚持了两分钟,才训练一次就有进步,我们知知怎么这么棒?”
应知闻言,整张脸彻底红透,像只发怒的小豹子,一口咬在路悬深锁骨上,尖尖的牙甚至磕破了一点皮肉。
-
应知红着脸,怒气冲冲走出路悬深卧室的时候,把上楼的张婶吓了一跳。
随即,张婶一脸惊喜道:“诶,小知少爷?你终于回家啦?”
应知一把拉住张婶,担忧地问她:“那天我走了之后,我哥他没有为难你吧?”
张婶摇摇头。
应知心说那就好那就好。
他那天走的太急,时候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太欠考虑,不该把张婶拉上贼船,毕竟给张婶发工资的人是路悬深。
他都想好了,万一路悬深责怪下来,以后就由他来负责给张婶发工资。
张婶想到什么,笑着叹了口气:“但是我的小祖宗,你可把先生为难坏了,我还从来没见他——”
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开门声。
路悬深从卧室里走出来,眼神不轻不重扫过张婶,张婶立刻意会,将刚才的话咽了回去。
应知一见某个坏家伙追出来了,立刻转身就走。
临近十点,阳光正好。
自家小花园里,应知蹲在地上,用小铲子给桂花树吱吱松土。
路悬深靠在他身后的秋千架旁,手里拿着一块电纸书,但注意力完全没在书上。
看厌了背影,路悬深朝应知走过去。
应知看也没看他,用沾了泥的小铲子拍了拍他的拖鞋,让他把脚挪开,踩着他刚送好的土了。
路悬深只好绕到另一边,扯过用绳子挂在树杈上的笔记本和笔。
这是园丁记录桂花树生长状态用的。
路悬深翻到空白页,在“异常状态”一栏写:【不生气了好不好?】
然后略微弯腰,递到应知面前。
应知头也不抬,拿起笔歪歪扭扭回:【不好。】
路悬深又写了句:【关系变复杂了,知知也变凶了。】
应知一把扯过笔记本,在“不好”后面加了个“喔”和“~”,还给路悬深。
看样子是真生气了。
路悬深哑然失笑,轻轻抚上他的发顶:“如果是因为昨晚和今天早上的事,我道歉,以后不逗你了。”
应知仰起头,看向路悬深:“没用,除非你让我还回去。”
路悬深:“想要我怎么还?再咬我一口?”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锁骨上还没消退的鲜红牙印,护眼用的银丝眼镜显得他非常讲道理。
但应知不想讲道理!
他腾的站起来,和路悬深面对面而立:“我帮你也弄一次,我让你比我还快,绝对有可能!”
路悬深弯了弯唇:“绝对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