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月亮
他们说爱情是苦的,可我已经吻过你了
一个暗恋竹马多年,从未想过戳破。
另一个直男超级有种,却还是阴差阳错。
文靳x贺凛
竹马,弯暗恋直。
大概是两颗真心堆叠出误会,又在误会里反复相撞的苦甜故事。
*主角是《我非你杯茶》副cp:CP1909401
*有反攻情节(正文中仅一次)
*小灰字、章节标题均来自王尔德《莎乐美》
标签:竹马 弯恋直 暗恋成真 HE 苦甜
第1章 今晚的月亮瞧上去有点怪
门铃响到第三遍,贺凛才终于把自己从被窝里拔出来,趿着拖鞋睡眼惺忪走到门口。
刚拉开门,还没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是谁,就已经被死死抵上了玄关墙壁。
鼻梁被迫贴上浮雕花纹壁纸,摩擦出一点粗糙的痛感,来不及挣扎,一只手已经强硬撩起他身上T恤的下摆。
瘦韧的腰线顷刻被虎口严丝合缝卡住。干燥微凉的手温,修长有力的指骨,不由分说的控制……感知到这些,贺凛的挣扎瞬间转变成诧异。
“文靳…?你怎么来了?”
八月盛夏,法兰克福竟还是冷。
T恤之下,贺凛原本光洁的背上,此刻布满尚未消尽的痕迹,深粉浅红,带着抓伤,斑驳成一片。
时隔一年,还没来得及看清贺凛的脸,先又看到他的身体。
文靳抬手,触上这片斑驳去逡巡,轻而缓地摸了片刻,又换成强忍住情绪地用力按压,一下逼出贺凛似难受亦痛苦的喘息。
喘息的尾音还没落到墙面,贺凛又被文靳拽着回转身,背抵着墙落入他的怀抱。
不对,或许不该称之为“怀抱”,说是一种彰显愤怒的禁锢更为恰当。
禁锢之中,文靳直视进贺凛的双目,努力控制情绪,可止不住颤抖的嗓音还是准确泄露所有破绽。
他问:“你不要命了?”
话音刚落贺凛却笑了。他曲起手指伸到文靳衣角处随便勾了两下,轻声说:“你生什么气?我只是过敏了,又不是被男人搞了。”
“只是过敏?!你还记得不记得自己有过敏性哮喘?知不知道哮喘会死人?!”
贺凛看着近在咫尺的文靳,突然忘了说话。
文靳的脸色看起来像在冰箱里冻久了那样惨白又僵硬。
他是不是瘦了?怎么突然跑来法兰克福?谁告诉他我过敏了?
视线焦距随着心中疑惑渐渐拉近,再向下。
重新聚焦处,是文靳淡淡的嘴唇。颜色淡淡的,线条也淡,细看还有点干燥。
如果就这样亲上去的话……
贺凛一下想起上次亲上去时被扇的那一巴掌,要不还是先算了——
贺凛选择曲线救国,抬起双手圈住文靳的腰,把即将爆发的活火山圈进了怀中。
抱住之后,他立刻顺势低头埋进文靳颈间。
突发哮喘导致的呼吸道不畅尚未完全平息,肺腑间还传出点急促的撕拉声,小刀似的,一刀一痕,划到文靳的耳膜和心脏上。
文靳的体温远高于气温,他不常用香水,但还是有一股令人安心的味道扑进贺凛的鼻息。
比哮喘气雾剂管用。
是了。
法兰克福的夏天实在温吞,文靳身上潮湿灼热的气息,才是贺凛最熟悉的那个夏天。
他拥有这个夏天三十年,断在如今。
贺凛突然的拥抱是轻飘飘的雪顶,轻描淡写就盖掉文靳从C市到法兰克福,一路积攒了十几个小时和七千多公里的怒火。
一句“好久不见”飘进文靳耳朵,顷刻砸出圈圈层层的涟漪。
昨天傍晚,文靳突然接到一通从法兰克福打来的越洋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用带着浓重德国口音的英语,艰难读出贺凛的名字,说他突发严重哮喘,呼吸困难晕倒在大街上,刚送来医院抢救。
挂掉电话,文靳在疾驰回家的车上迅速锁定最快飞往法兰克福的航班,只是点击确认的时候,手抖到点了三次才支付成功。
回到家,拿上护照夹,什么行李都没收就直奔机场值机。
凌晨起飞,11个小时的航程,飞到法兰克福,再直奔到贺凛的公寓。
电话会打到他这里,是因为贺凛随身携带的护照上,紧急联络人那一栏里写着文靳的手机号。
这还是上次一起换护照的时候贺凛亲手写上去的,他不光写了自己的护照,还把文靳那本强行拿过去,也在紧急联络人那一栏里留下了自己的号码。
贺凛向来喜欢干诸如此类的事,包括但不限于强行把文靳手机里所有存着自己名字的备注改成“心平气贺先生”,又把自己手机里所有存着文靳名字的地方改成“四平八文先生”。
贺凛人就这样,文靳永远拿他没招。
所以此刻,被贺凛莫名其妙突然抱住,文靳也不挣扎,只偏头躲开他扎人的短发,在一片暂时放下心来的疲惫中反问:“不是你不想见我的吗?”
突然一个人跑来法兰克福,一走就是一年,一次也没联系过我。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我不该来找你,也没准备来找你。
一年了,我还是来了。
对不起。实在抱歉。
文靳疲倦到脑子和嗓子同时发胀。
“是,我不想见你。”贺凛一下松开怀抱,又推着文靳倒退一步,还顺着他的话指了指大门:“那请回吧。”
文靳怔怔看着他,一时没动。
回是肯定要回的。
但走之前……
手指在掌心里蜷了又蜷,他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开口,郑重其事地说:
“贺凛,你可以当那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也可以恨我,要我道歉,或者你就想一直躲在这里。怎么都行,但是请你起码照顾好自己……”
“怎么都行?”贺凛打断文靳的说辞,“要我照顾好自己?文靳,你照照镜子吧,这段时间你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吗?”
“起码没有电话打给你说我被送到医院抢救。”
“是不是真的怎么都行?”贺凛挑出他在意的重点。
“你想怎么样?”
文靳想过,想贺凛打他骂他,甚至冲着他心口来两刀,他都不会吭一声。
但贺凛居然有点迟疑地问他:“那天晚上……跟你梦里一样吗?”
是他完全没想过的问题。
玄关里荡着不知道从哪里吹出来的冷风,贺凛的T恤下摆还卷着边搭在紧实的小腹之上,文靳想替他拉下来,又忍住了没动手。
他原本以为贺凛不会再想提起那天晚上。
但贺凛问了,问完之后还直白地盯着他,像月亮盯着地球的每个夜晚。
月光皎洁,晦暗心事无处可藏。
那天晚上他给出的每一道呼吸,每一次动作,每一寸劲。
给出的绝不该给出的拥抱亲吻触碰,都早已无处遁形地宣告了一切。
他侧过头,不愿再看贺凛,随便月光如何审判,他罪有应得。
但贺凛竟然没再继续追问,也不判他的罪,只是问:“那你还想继续吗?”
文靳听到这终于转回头,脸色变得比之前还惨淡,像从冰箱里拿出来又化了一样难看。
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疲惫到出现幻听,但贺凛呼吸间滋滋啦啦的声音仍源源不断落入他耳中。
贺凛低头看着自己依旧裸露在外的小腹,语气状似轻松地向文靳提议到:“继续跟我睡吧,只要不出柜,不让别人知道。”
法兰克福的夏天真冷。
其实在贺凛离开的这一年里,或者说,一年前的那一晚之后,在文靳睁眼醒来找不到贺凛到贺凛给他打电话说自己要立刻动身去法兰克福的那几个小时里,文靳就已经想好了,是他做了错事,无论贺凛要求如何,他都认。
但他无论如何没想过贺凛会这样要求。这是一种明显带有折辱和恶意的要求,轻浮又随便。
“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好玩?”贺凛像是为了力挺自己的提议,抬起手就扯掉了上衣,又随手丢去一边。更多过敏遗留下的痕迹展露出来,他说:“那你就当我是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