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开(93)
几乎无解的困局,想要打破,唯有收回那些虚伪的大度与自由,打上标记,彻底占有。
——这样他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理智的高地终于被克制多年早已滋生成毒瘤的想法淹没。
路悬深伸出双臂,一手环住纤薄的腰,一手覆住柔软的后脑,鼻尖抵在漂亮的肩头,网一样困住坐在他身上的弟弟,像是用全身心汲取对方的存在。
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知知,我现在又想发脾气了。”
应知早被路悬深火热的怀抱蒸得晕晕乎乎,恨不得就这样永远贴着,融化进去,一辈子不分开。
他听到路悬深说的话,想也没想便十分慷慨地抬起下巴,露出脆弱的咽喉,欢迎路悬深再次粗暴地吻他。
“这次不用嘴了。”路悬深控着他后脑的手滑落,然后掠过脊背,停住,“用这里好不好?”
应知心跳漏了一拍,良久后,有些痴痴地说:“好……”
……
-
过去的十年间,分离是应知挥之不去的梦魇。
所有人都说,他和路悬深比亲兄弟还亲,但在他看来,他们是比不过亲兄弟的,他们的血管里没有剪不断的红线。
那些亲兄弟们,甚至不需要过分经营,血缘会牵引着彼此,无论天南海北。
而他和路悬深一旦分开,那大概就是真的分开了,不会有一条线索,一辈子缠着他们。
他试图弥补这一缺憾,想过很多方法,全都徒劳无功。
但此时此刻,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没有法律关系,却以最亲密的方式连系在了一起。
面对面,彼此靠近,一枚金属牌从路悬深拉松领带敞开扣子的领口垂落,越晃越急,又因为太大的惯性,猛荡回胸口,沾上一点汗液,再荡到应知眼前,闪着晶亮的光。
这是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出游,应知在山脚下的小摊贩那里亲手刻的,传说在神山下诞生的名字,会受到天女庇佑,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对此路悬深非常不屑,表示这是营销商品的骗术,只有小朋友才会上当。
应知当然无条件相信哥哥的判断,但神山的预言太美好了,即便上当,他也愿意尝试。
再后来,这个金属牌就被路悬深偷偷拿走,自己佩戴了。
应知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哥哥其实总爱说一些反话。
总爱对他隐瞒一些事实。
哥哥是比他更不诚实的人。
恍惚中,应知张开嘴,用牙捉住了那枚小金属牌,用舌头描摹上面歪歪扭扭的汉字纹路。正面到反面。两个密不可分的名字。应知和路悬深。
窗外的夏夜不知何时下起暴雨。
路悬深无比爱怜地抚着应知大汗淋漓的脸,嘴上却是有些严厉的批评:“知知,你果然是个坏孩子。”
应知带着哭腔反驳:“我不是坏孩子!”
路悬深挑起眉:“是吗?一个乖孩子怎么会嘴上说要离开哥哥,但其他地方又不让哥哥离开?嗯?”
应知委屈:“我没有要离开你,”
路悬深:“你有。”
由于路悬深的表情太过笃定,应知反倒有点不确定了,呆呆地问:“我有吗……?”
路悬深眉心一皱,压沉声音道:“不许有。”
路悬深变得粗鲁起来。
应知“呜”了一声,好不讲道理!
雨还在下,应知被路悬深喂了点水,体力不支快要昏睡的时候,他听到路悬深问:“宝宝,最喜欢什么样的领带?”
应知勉强睁开一点眼缝,手指勾了勾路悬深胸前早已皱得不成样子的领带:“你今天戴的这条就很好……”
说完就睡了过去。
半夜迷迷糊糊醒来,应知动了动,险些惊叫出声。
哥哥居然还在。
天呐,疯掉了。
-
第二天,灿烂的阳光卷走昨夜暴雨。
应知在被窝里悠悠转醒,感到一阵腰酸背痛,但身上很清爽,没有那种汗津津的感觉。
不知道路悬深趁他昏睡后,又对他做了什么,该不会一晚上都……
想到这里,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在回味和羞耻之间徘徊,做了很多心里建设后,终于决定看看路悬深在哪里。
然而刚露出一只眼睛,就和路悬深英俊的脸撞了个正着。
路悬深罕见地日晒三竿还没离开床,侧卧在一边,单手支着头,正非常专注地看他。
应知脸噌一下就红了,他想装得从容一点,用一个懒腰掩饰一下心绪,结果两只手刚从毯子里伸出来,他就怔住了。
他手腕被领带紧紧绑在一起,而领带另一端,牵在路悬深手中。
他睁大眼睛,不解地望着路悬深,眼里尽是无辜。
路悬深淡淡道:“这是你昨晚挑的。” ???
应知懵了,他以为路悬深是要他帮忙挑今天去公司行头。
“现在几点了?”应知开口问,嗓子带着使用过度的微哑。
路悬深:“十一点。”
应知闻言立刻条件反射想起身,牵动到酸痛的肌肉,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
路悬深立刻伸手过来帮他揉了揉,顺势把人重新按进被窝,很温柔地在他额上印下一个吻,仿佛昨晚那个强势的人和今天这个绑他的人都不是他。
应知有点急:“我今天有约,已经过了约定时间了。”
他今天还要帮忙约付苡安和叶擎天见面。
路悬深仿若未闻,不疾不徐从额头亲到鼻尖,半晌才道:“嗯,刚才帮你接了电话,你和老同学的约会,哥哥已经替你推掉了。”
应知睁大眼:“完了完了,我让人家白跑一趟了……”
“我叫司机请她在米其林餐厅吃了饭,当做你失约的补偿,然后送她回家。”
路悬深勾住应知被绑缚的双腕,在打结处吻了吻。
“所以今天哪都不要去了,继续陪哥哥,好吗?”
第60章
落地窗里层窗帘开着,只剩一层单薄的乳白色纱帘,阳光涌进来,被过滤成朦胧温润的光晕。
路悬深就沐浴在这样的光晕中,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这并非路悬深第一次向他提出要求,但以往路悬深征询他的意见,都会给他充分的自由,无论他最后做何选择,哪怕这个选择需要路悬深一再让步,路悬深也会眼都不眨地同意。
然而此时此刻,路悬深吻了他的手腕,又微笑着向他索要陪伴,看似是一个稀松平常的需求,可他总觉得路悬深并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
路悬深就是从昨天开始变得不讲道理的。
应知想起昨晚,路悬深那张时而冷酷时而温柔的脸,还批评他是个坏孩子。
他又把脸埋回了枕头,砰的一声,颇有种破罐子破摔再也不出来的气势。
但外部“养分”仍然源源不断为他的面颊注入红与热——
应知闷着嘴,含糊不清地问:“为森哦一字看我?”
路悬深:“我在等你的回复。”
半晌,应知再次幽幽地看向他:“你都帮我全部安排好了,把我要见的人也送走了,我还有说不的机会吗?”
路悬深微微一笑:“你可以试一试。”
应知不大相信,眼前的路悬深看起来有点道貌岸然。
他鬼使神差问了句:“如果我拒绝,会有什么后果?”
他其实只是好奇,并没有真要拒绝的意思,但话音落下时,他感觉路悬深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下一秒,他被路悬深用力翻了个面,后背全然暴露在了对方掌握之中。
这个姿势如同某种提示,应知脑中金光四溅,不停浮现路悬深不久前对他做过的事。
那些温柔的、冷酷的、凶悍的、说一不二的,仿佛他求饶也不会停下来纵容他。
他感到一阵腿软,心脏砰砰狂跳之后,竟生出一种隐秘的期待感。
然而,预想之中的一切都没发生,他的睡袍衣摆也没有被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