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开(80)
但此时此刻,他突然蠢蠢欲动。
行动快过大脑,应知起身下床,揉着眼睛往衣帽间走,可真的站在门口了,却又不好意思进去。
因为那个大衣柜……
应知清醒了过来,脸颊一阵阵发热,有种想把这个衣柜丢掉的冲动。
路悬深刚穿好衬衣,听到外面做贼似的动静,转头看向门口,看到应知躲闪的身影,微微挑起眉,“过来。”
应知猫一样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像是怕惊醒谁的记忆。
路悬深指了指领带盒:“帮我挑一条。”
“哦,好的。”应知凑过去,很认真地看了看哥哥。
路悬深今天穿了件很简约的纯黑衬衫,银色袖扣,工作的时候,他通常会戴上银丝眼镜,坐在办公桌后面,镜片反射出电脑蓝光,偶尔抬手松松领带,显得非常不近人情……
应知想象了一下那个禁欲的场景,在领带盒里一条一条挑选。
落地窗的白色窗帘被撩开一条缝隙,柔和的晨曦透进来,轻扫着应知脸上淡淡的绯红,激发着桃子般的香甜。
路悬深瞥了眼一旁那个大衣柜,大致明白了什么。
再垂眼时,应知已经从领带盒里勾出一条斜暗纹黑色领带,比到他领口。
“唔,就这条吧,怎么样?”
“听你的。”
路悬深的声音似乎很近,应知刚一抬头,就感觉路悬深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
应知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
路悬深的吻顺着他的眉心鼻梁往下滑,快要碰到嘴唇的时候,外面传来张婶的敲门声,应知整个人都僵住了,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撞到衣柜。
衣帽间有两扇门,一扇连通卧室,一扇连通走廊,方便家政送来清洗好的衣物。
尽管知道张婶有着非常良好的职业素养,未经允许不会随意进来,但应知是天生灾难性思维的人,总忍不住设想张婶看到他和路悬深亲密的场景。
路悬深十岁的时候,张婶就来路家做了保姆,算是他和路悬深两个人的长辈。
从小看到大的一对兄弟,竟然搞在了一起,换任何一位长辈都很难接受吧?
而且张婶最初是清如阿姨聘请来的,和清如阿姨一直保持着联系……
思及此,应知浑身冒出冷汗,有些慌不择路,想通过另一扇门先逃回卧室,还没走两步,就被路悬深一把抱起来,转头塞进了大衣柜里。
衣柜空间很大,之前能容纳应知躺在里面自我疏解,如今坐在里面自然也不在话下。
路悬深手撑在柜子两边,把人圈在里面,应知仍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视线不自主越过路悬深的肩头,看向那扇虚掩的门。
路悬深微微皱眉,掰过他的下巴,非常用力地吻了一下,磕的两个人嘴唇都有点发麻。
路悬深嗓音有些发沉,指尖敲了敲衣柜:“在你熟悉的地方,会更有安全感一点么?”
缩在囹圄般的昏暗小空间里,应知坐立不安,小声说:“哥哥,我想出去。”
与此同时,门口的张婶再次开口询问:“先生,您的衣服熨好了。”
那扇门是虚掩的,张婶随时可以推门而入。
应知双手搭在路悬深胸口,轻轻一抖,做了一个略微向外推的动作。
路悬深眼神暗了暗,单手捉住应知的双腕,捡起那条应知慌乱中掉在地上的黑色暗纹领带,不由分说,一圈一圈将应知的手腕绑了起来。
应知穿着又薄又软的棉睡衣,跪坐在衣柜里,领口敞开一半,露出玉一样脆弱的胸口,一双手软软地垂在膝盖之间,黑色领带衬得手腕皮肤白得像雪。
这副模样实在太乖了,即便被做这样冒犯的事情,也不反抗,呆呆的神情让人忍不住想欺负,继续对他做更过分的事。
“为什么要绑我?”应知瘪了瘪嘴,实在无法理解。
“一个小小的惩罚。”路悬深嘴上说着冷酷的话,却又低下头,十分怜爱地吻了吻应知的手指,“它们刚才想推开哥哥。”
从应知的角度,可以看到路悬深眼底涌起了一点阴翳,一瞬间好像一个冷酷无情滥用职权的法官。
应知从未见过这样的路悬深。
哥哥一向很讲道理,做任何事都有无懈可击的理由,以至于他相信哥哥的一切安排,哪怕站在悬崖边,被蒙住眼睛,只要哥哥让他往前走,他也会义无反顾的迈步。
对路悬深信任的本能和心底见不得光的恐惧在脑海中打架。
透过虚掩的门缝,应知能看到人影,张婶还在外面,他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路悬深。
路悬深隐隐吐出一口气,抬高音量:“不用拿进来,放在门口。”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错开目光,看到应知那张总是欠缺表情的小脸逐渐从紧张变得缓和。
路悬深往柜子里挤了挤,进一步压缩了应知的空间,鼻尖轻轻描摹应知的眉眼轮廓,好像肆意玩弄属于自己的洋娃娃。
明明是侵略性十足的动作,应知心里却涌起一阵扭曲的安全感,喉咙里发出一点黏腻的声音。
感觉到应知紧绷的身体彻底软下来了,路悬深轻笑了一声,不再强势,语气里那点异样的冷酷也消失了,“这是我们自己的家,你在怕什么?”
第54章
应知嘴唇动了动,垂下睫毛,没说什么。
他不敢把这些担忧摆到明面上。
一旦说破,要面对的东西就会变得很多,甚至路悬深可能会收回好不容易顶着道德枷锁迈出去的那一步。
得过且过,至少能维持现状,他无法拒绝回避带来的侥幸。
见应知一副突然忧郁的小模样,路悬深并没未逼迫他回答。
阳光从窗帘漏在地板上,光斑越来越偏移,时间不早了,应知提醒路悬深:“哥哥,你该去上班了。”
路悬深:“没人敢扣我工资。”
热爱工作的路悬深什么时候变成为所欲为的资本家了?
应知心中疑惑。
路悬深略微低头,吻了吻应知的眼睫和眼尾,细细描摹这一段漂亮的线条,然后顺着眉心、鼻梁,不慌不忙地向下亲。
柜子里接吻,像在偷欢,参照物只剩下彼此,很容易让人丧失空间感,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应知维持跪坐的姿势,由于双手还被领带绑着,只能用手掌撑在膝盖之间,身体不受控制地往路悬深的方向倾倒,仿佛投怀送抱一样。
这个姿势似乎成功讨好到了路悬深。
应知忽然意识到,路悬深是在补完刚才那个被他慌乱避开的吻。
他莫名想起前段时间看的一个动物纪录片。
草原上有一种大型猛兽,一旦咬住目标就不会松口,即使被其他更强的掠食者撕咬,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也要继续完成捕猎和占有,不被任何外力左右,有种近似殉道般的偏执。
那样的疯狂,足以将本该各行其道的二者融为一体,就连命运与末日也无法分开。
如果真的可以到死都不分开……
应知有点发晕,感到一阵汹涌的诞生于毁灭的甜蜜。
柜子里的缠绵以一个很温情的啄吻结束,路悬深愉悦地蹭了蹭应知的鼻尖:“这次很乖。”
然后他捏住领带,把应知从柜子里牵出来。
重新回到大空间里,应知有点不好意思,后颈垂出一个白皙光洁的弧度。
路悬深却不给他回避的机会,站在他对面,指了指自己的衣领,“知知,帮哥哥系领带吧。”
应知像个小机器人,一听到路悬深的指令就立刻抬头,条件反射行动,半晌又像出故障一样,摆出一个滑稽姿势——他发现自己的手还被领带绑着,而结的位置靠上,他的手指碰不到。
他只好举起手,在路悬深眼前晃了晃:“你先帮我一下。”
路悬深却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疑似是让他自己想办法。 ??
应知有点懵,到底是谁需要打领带?又是谁要去工作?为什么急的人一直都是他?他明明记得路悬深是个特别热爱工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