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84)
大人从河边挑了水,一路走到自家田中,将水一桶桶倒进来,又累又热。
稍微省力些的,就是做两个大水桶,放在板车上,灌满水让毛驴骡子拉着,到地里后再倒出来。
不过这样的记忆没有维持太久。
他十岁那年,朝廷大兴水利,他们这儿也沾了光,县衙里的老爷带人来巡查,给沿岸的村子都修了水车。
从那以后,只要不是大旱,河水退位干涸,水田灌水一下子变得容易了,收成自然也高了些。
十里八乡的村人都感恩戴德,无不称颂县令和朝廷的德政善行。
后来县令老爷高升,或许早已成了大官,只留下一轮轮水车在这里经年累月转动。
不过旱田那边,因离青眉河远,地势偏高,尽管也挖了水渠,渡槽有活口可以架过去,还是得人力一同运水浇地,才更快些。
水田这边能腾出手,不用再下苦力,因此旱田那边辛苦些,倒也没什么。
至少天热的时候,水田灌水一个人就足以应对,其他人就能去旱田那边忙。
说一阵子话,等水流到尽头,蓄足够了,长夏和裴曜拿起铁锹,挖泥堵住水口。
另一边,裴永先在自家地头前的主渠忙碌,铲了些泥筑起一道小泥墙。
不然水会顺着主渠一直往前流。
随后他挖开裴曜在前面筑的小泥墙,水哗啦啦流过来,进入他家的水口之中。
·
在地里干活,衣裳不免沾了些泥点子,裴曜说只换衣裳不爽利,想洗澡。
才半上午,院里晒的两大盆水还没热,长夏只好给他烧水。
裴家其他人都不在,不是打柴就是打猪草去了。
早起出门时,两人就带了钥匙。
等一锅水烧好,长夏朝外面喊一声,正在院里劈柴的裴曜放下斧头,提了空桶进灶房。
两人一个提热水一个提凉水,很快将水兑好。
长夏正要出去,不想裴曜拉住他手腕。
“你不洗?”裴曜问道,墨黑瞳仁盯着长夏,露出直勾勾的神色。
长夏对上他视线,眼睫微颤,讷讷开口:“你洗了我再洗。”
夏天洗得勤,身上没那么脏,一桶水换着人洗很常见。
知道裴曜爱干净,他想着让对方先洗。
裴曜喉结微动,低声说:“可以一起洗。”
长夏有点慌,连忙摇头:“不行。”
他忍着羞耻,小声说:“阿爹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不弄那些。”裴曜声音低哑,微微绷着脸,看起来一派正经。
长夏手腕被抓住,那只粗糙大手很有力,根本挣脱不得。
他只好仰脸,问道:“真的?”
裴曜点头:“嗯,真的。”
长夏磨磨蹭蹭解腰带,裴曜早脱完了。
高挑的少年郎君腿长胳膊长,又白,模样俊、身板壮。
穿着衣裳时还清清瘦瘦的,一露出身躯,块块肌肉都结实有力。
经常干活,他浑身就没有余赘的肉,一身筋骨精瘦,最显眼的地方也十分悍然。
长夏瞥到他胸膛和腹部,头更低了,耳朵也红了。
他刚背过身,身后就有人靠近。
好半天解不开的衣裳落在炕沿。
热水浸泡,身上一下子舒坦,长夏脸颊被热汽蒸红,眼神也迷蒙起来,带着一丝哭腔催促裴曜:“快些。”
再磨蹭下去,万一真有人回来……
·
一桶水倒进菜地,缓缓往前流,逐渐渗入土中。
裴曜又用扁担挑起空桶,往河边去打水。
刚走出家门,就碰上背了一筐鸡草的长夏。
已是傍晚,等浇过菜地,今天一天的活就干完了。
去路被挡住,长夏仰起头,眉尖微蹙,似乎有点不高兴。
裴曜只好挪开,不再堵着人。
他并非故意,只是下意识就凑近了。
他神色略有点不自在,但还是开了口:“我再挑两趟就浇完了,你回去歇着。”
“嗯。”长夏声音不大,背着筐就进去了,没有多说什么。
裴曜心知是上午哄骗人一起洗澡的事,一白天了,长夏都没怎么靠近他,又不会发脾气,就自个儿闷头闷脑待着。
他挑着扁担往河边走,忽然轻笑一声。
真像一个受气小包子,戳一下就悄悄漏出一点气,用不高兴的神色看他。
偏偏长得漂亮,又是极温软的性子,一脸不高兴只会显得窝囊可怜。
长夏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一个“包子”,看见陈知后,才眉头舒展,和阿爹说了两句话。
太阳落山,灿烂的云彩消失不见,只余蓝蒙蒙的天。
等裴曜浇完菜地,长夏已经盥漱完,正坐在屋里洗脚。
听见外面裴有瓦问起裴曜木雕的事,他看向桌子。
桌上放了一个还没上色的木鹅。
这几天裴曜在做之前那套大鹅,已经做完三个了,还说这四只鹅做完后,再做四只山雀,到时候带上八只去府城。
如果玩器店全要了,就有六百四十文的进账,整整六钱。
尽管有点气裴曜的厚脸皮,不过长夏看着木鹅,还是觉得他很厉害。
洗漱完,裴曜掀开门帘,星眸带上一点笑意。
长夏看他一眼,没说话。
高高瘦瘦的少年干脆在旁边蹲下来,骗了人的那点儿不自在消失得一干二净。
“还不高兴啊。”他声音清朗含笑。
长夏原本不想理他,但一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忍不住点头承认:“嗯。”
裴曜笑意更甚,飞快凑过去亲一口。
长夏连忙捂住脸。
裴曜眉眼飞扬,说:“别不高兴了,大不了,下次你骗我,我肯定不会生气。”
清俊的少年人就这么含笑看着自己,长夏抿了抿唇,耳尖微红。
“长夏,长夏?”
没见他点头,裴曜一声声喊,星眸亮亮的。
长夏拿这样的黏糊劲没办法,只好轻声开口:“没有不高兴了。”
话音刚落,唇角就落下温热的触感,
得寸进尺的人吻过来,在他脸颊、耳垂轻吻舔舐。
长夏有时觉得裴曜怪怪的,亲几下倒没什么,哪有人会舔人。
有时候也不知是着急还是太高兴,舔着舔着,就用脸、鼻子在他身上胡乱蹭。
幸好出了屋子后,裴曜不会乱来,瞧着也正经许多。
不过,等脊背被抚摸,他轻轻喘气,只觉得舒服,再也无法想东想西。
东厢房的门关上了。
天还没彻底黑,屋内尚有光线。
准备就寝的两人坐在炕上,裴曜打了赤膊,夏天热,他不愿多穿衣裳。
长夏看一眼,自以为隐蔽。
等躺下后,他的手被捉住,以为裴曜又要玩手,他没动,不想下一瞬,手就贴在对方块垒硕大的胸口。
乍一触摸,那里的肉是软的,只是裴曜忽然使力,登时就变得硬邦邦。
这种变化让长夏惊讶,根本藏不住一瞬间从心底溢出的雀跃。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也有喜好,打心里觉得这样的结实身板很漂亮,有时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还没来得及羞涩,就听见裴曜笑嘻嘻开了口。
“上午洗澡时,我看见你颤着手,犹豫好几下,最后还是摸了我。”
他语气甚为欢快,仿佛是一件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长夏没想到自己偷偷摸两下的事情被发现,一愣后,脸瞬间红透。
第 62 章:玩闹
上午的事情……
长夏想为自己辩解两句,可耳根红透了,心也有点惴惴不安,根本不知该如何开口,事情确实是他做的,无从狡辩。
只是,他不是故意的。
裴曜弄完后,两人在浴桶中面对面,他几乎是坐在裴曜腿上,离得很近。
宽阔坚实的胸膛就在自己眼前,那么白皙,触手可及。
那时裴曜正撩水清洗肩头和颈侧,看起来挺忙,他鬼迷心窍一样,没有忍住……
长夏脸颊发烫,想抽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