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69)
陈知骂骂咧咧的,原本还犟着不愿用,但见混账小子又是洗脸又是洗手,还真能闻到香气,干脆也试了试,果然比野澡珠更细腻更香。
东西好是好,但钱要用来过日子,买牙粉也就算了,毕竟对牙好,有野澡珠,再买香珠就显得多余。
裴曜不是不懂事的性子,用过一回就不再好奇。
太阳快落山了,凉风习习。
近来晌午挺热的,好在一早一晚都凉快。
摘了半篮子,长夏提起往家里走,这些足够用挺久。
他刚进门,就见裴曜站在院里,正往外张望。
长夏脚步一顿,继而又往前,说:“回来了。”
“嗯,刚回来。”裴曜大步迎出来,星眸含笑。
他下午往镇上跑了一趟,说要去卖木雕,攒了好几个了。
长夏帮他装好四个神态各异的大鹅,并未有疑心。
那四只大鹅挺有意思。
一只张开翅膀伸长脖子,嘴巴也张着,似乎要往前扑咬人。
一只叉着两条腿站立,翅膀收着,平平无奇,瞧着只是一只大鹅,但神态很是生动。
另一只昂首挺胸往前迈步,两条腿是一前一后的,还有一只卧在草编的窝里。
木头雕的巴掌大玩意,肯定没那么逼真,可胜在灵动有趣。
长夏提着竹篮往前走,裴曜在旁边跟着,说:“卖了两钱。”
“这么多。”长夏有点惊讶,大鹅的颜色简单,也没在装饰上花太多心思,他还以为是惯常的四十文一只。
裴曜边走边说:“有好几个人一同上前来问,我说这原本是成套的,想买一只也行,六十文。”
“有两个人杀价,我跟他们磨了一会儿,说给五十六文就行,要是一套都要了,还会便宜点,最终和一个年轻汉子说到了两百文整,他一个人全拿了。”
长夏把竹篮放在窗沿上,见裴曜依旧跟着他,只得找话说道:“我还以为今天只有一百六十文。”
裴曜神色挺自得,说:“虽然颜色上的简单,可花了心思的东西,谁也能看出来,这四只大鹅也比我以前做的那些好看些,光翅膀就挺费手,卖五十文是应该的。”
长夏点头赞同,确实,一眼就让人觉得有意思,自然值这个价。
裴曜在芙阳镇跑惯了,不止他记住了几个脸熟的主顾,一些人也记住了他。
他有时会做一样的东西再次去卖,价钱自然是一样的。
像这些不同的鸟雀小兽,每个人买的价钱不同,即使有人觉得自己的贵了,占理的也是他,东西不一样,哪能卖一样的价。
两人说着话,陈知和裴有瓦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了。
长夏连忙给他俩舀水倒茶。
陈知看见裴曜,将锄头靠在墙上,说:“明天早上把菜地锄了,傍晚的时候提水浇了。”
“知道了。”裴曜应一声。
陈知又看他一眼,问道:“卖了多少?”
裴曜顿了顿,说:“两钱,不过都花了。”
“就花了?”陈知没好气道,挽起袖子去洗手。
裴曜只好道:“好几个刻刀都钝了,已经磨得太小,就再买了几个。”
一听是买这个,陈知没再说什么,没趁手的刀具也不行。
他忙着洗手,没看见裴曜暗暗松一口气的心虚模样。
·
天黑了。
整个湾儿村安静下来。
风凉爽,狗趴在院里睡觉,很是惬意。
东厢房。
没有点灯,屋里较暗。
长夏听见裴曜从匣子里拿东西,心下一紧。
晚上连灯也不点,就在匣子里翻东西,能拿出来的,除了香脂再没别的。
“不是用完了吗?”长夏往炕里缩了缩,声音很小。
成亲之前,裴曜按着家里的吩咐,去镇上买了盒香脂,到今天已经用光了。
裴曜拿着东西往炕边走,道:“我今天又买了。”
他的身影在昏暗中模糊不清,长夏心颤了颤。
裴曜声音微哑,说:“这东西不是挺好,不至于伤了你。”
八十文一盒,不算便宜,他买了三盒,除了卖木雕的钱,还往里搭了一些。
长夏再说不出话。
自从那天晌午抱着睡以后,两人不约而同“遗忘”了那些尴尬窘迫,相处又自在起来。
裴曜太年轻,前两天夜里也有过一次,但克制得多。
长夏莫名从他声音里听出今晚的不易,心怦怦乱跳,有些慌乱。
然而裴曜凑上来,伸手就抓住他小腿。
那只大手的力度不容拒绝。
长夏下意识想要挣开,可最后还是颤着腿,任由被分开。
他躺下去,大口大口吸气吐气,连呼吸声也压抑着,不敢大声。
已经成亲了,照顾裴曜的事完全落在他肩上。
裴曜喜欢乱亲,他不愿意,裴曜就生气,又是一句“夫郎就是要这么做”。
从小就知道要照顾裴曜,如今已经是郎君了,长夏只好委委屈屈听他的。
四肢大敞的人一副包容心十足的模样,裴曜得到一种纵容的默许,眼睛直接烧红了。
·
长夏又起晚了。
他出屋子的时候,其他人都不在家,只有裴曜在菜地里锄草。
太阳已经大了,菜地才锄了两行,显然裴曜起得也不早,要是一大清早就开始干活,到这会儿一大半都锄完了。
看见他,裴曜立即走过来,问:“怎么出来了?”
打量一下长夏,见他走得挺稳,这才放心。
四目相对,长夏的眼睛带一点委屈,裴曜不自在地扭过脸,想着想着,耳朵微微发红。
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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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夏无声叹口气,昨晚来不及生气,这会子生气也没用,慢吞吞问道:“阿爹他们都出门了?”
“嗯,去地里了。”裴曜飞快瞥一眼他脸色,见温和如常,眉眼又翘起笑意,问道:“那,你要不要洗澡?我去烧水。”
他早上帮长夏擦洗过,但觉得还是洗一洗更好。
长夏想了一下,点头道:“嗯。”
他醒来后发现没那么难受,也没什么窘迫的事发生。
一切都是因为昨晚裴曜的作弄。
按着他肚子……
一切都变得混乱不堪,甚至荒唐、秽乱,长夏溃败不已,几乎失去神智。
炊烟飘起,裴曜在灶房烧水。
长夏呆呆坐在院里,太阳照在身上热乎乎的。
·
鸡蛋磕在碗沿,一声脆响裂开。
打好的鸡蛋用筷子搅一搅,就转着倒进醪糟汤里。
放了糖,醪糟鸡蛋汤清爽香甜。
长夏在灶房做饭,外头陈知和裴有糖说说笑笑。
近来地里家里的活都忙,裴有糖没怎么回娘家,今天好容易有了空子,就提了一篮子油桃过来。
侄儿成了亲,她自然高兴。
日子虽然没什么变化,但两个孩子有名分了,到底是不一样的,说不定,还能早早抱上侄孙。
于是说着说着,她和陈知就低声聊了聊做药膳补汤的事。
俗话说成亲生子,有了前一步,下一步是顺理成章的。
这几年年景好,只要勤快,庄稼人的日子也能过得不错,给家中新婚的小夫妻小夫夫炖汤补身子很常见。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长夏端了菜出来,后头跟着端汤盆的裴曜。
见他二人一个黏一个,裴有糖笑眯眯的。
她原先还觉得裴曜那个怪脾气,看不上长夏,幸好成亲收了心,不然一天到晚找事挑刺,日子可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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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点的一章更新是固定的,因为身体原因,二更会比较艰难,也不确定能不能写出来,所以大家不要等,早早睡觉~
第 50 章:月下美人
天越来越热,傍晚的风都没多少凉快劲。
东厢房,门开着,布帘子时不时被风吹起来,窗子也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