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130)
“嗯。”孟叔礼颔首,看一眼裴曜,问道:“吃过了?”
“吃过了。”裴曜一边说,一边从竹筐里掏东西。
见他又带来许多菜,孟叔礼没言语,喝一口茶,就起身出门了。
长夏和裴曜都没问他去哪里。
孟师父对府城可比他俩熟。
长夏挽起衣袖,将菜放进灶房,归置好后,他打开木柜看了眼,里头的油罐盐罐都有大半,酱油小罐满着,醋罐子也没空。
他对这里很熟悉,不少东西都是他整理好的,裴曜没打乱,依旧是原样。
夏初樱桃熟了的那会儿,裴曜接他到府城住了好几天,不但吃了新鲜樱桃,还吃了好多樱桃糕。
回去的时候买了六封,不但自家吃,也给舅舅家姑姑家都送了。
长夏进柴房一看,就朝外面说道:“软柴不够了,一会儿留神听着,看有没有卖柴的。”
裴曜正在摇辘轳打水,说:“好,知道了。”
两人一进门就忙碌,该打水打水,该扫院子扫院子,等裴曜坐在屋檐下烧起小火炉捶打小机括,孟叔礼背着手就回来了。
长夏坐在井旁洗衣裳,听见动静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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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叔礼将手里的东西放在石桌上,说:“吃吧。”
火势刚起,裴曜一时腾不开手,就喊长夏先去吃。
长夏擦擦手,来到石桌旁,打开油纸包一看,是金黄的炸油糕。
还很热乎,他拿起一个,吹了吹才敢咬,外头酥酥脆脆,里头是滚烫的红糖馅,甜滋滋的。
糖贵,油炸的东西也不便宜。
裴曜用小锤子捶打几下,抬眸问道:“什么馅的?”
“红糖的。”长夏答道,眉眼轻弯,显然吃高兴了。
在家顶多吃一两块冰糖解解馋,糖水也不是经常喝,对甜味的东西,他向来喜欢。
裴曜看一眼往堂屋走的驼背小老头,笑了下,心道喊长夏来劝一句还真没错。
他一个人在这里时,哪有油糕吃。
第 97 章:一千两
见太阳大了,长夏抱了被褥出来,搭在木架上晾晒。
见孟师父背着手又要出门,这次腰里别着酒葫芦,一看就是要出门闲转。
长夏说道:“师父,我把你那边的被子也拿出来晒晒。”
“嗯。”孟叔礼应一声,就出去了。
长夏进了东屋,把炕上的枕头被褥都搬了出来。
比起原先乱糟糟的院子,东屋从他第一次和裴曜进来扫洒拾掇,就发现没有多少杂物。
除了各种箱子小柜木头匣子多一点,凌乱放着,这里摆两个,那里摞三个,地上倒是没有木屑炭灰什么的,还算干净。
或许是在收徒弟之前,找人扫了,连炕上的被褥都崭新干净。
将被子展开搭好,长夏看看院里,再没别的要做。
听见叮叮当当的响动,他来到裴曜旁边看了一会儿。
小火炉里的火苗呼呼呼燃烧,用的是好炭条,耐烧,火温也高。
站在旁边就觉得小腿被烘热,更别说已经坐在火炉前许久的裴曜。
见他脸上汗水一直滑到下颌,滴落在地上,前心后背的衣裳也都濡湿一片。
长夏掏出手帕,尽量不挡住裴曜眼睛,帮着擦了擦汗。
裴曜抬头,说道:“这里太热,你去旁边坐着歇歇。”
“嗯。”长夏离远了一点。
和家里不一样,孟师父这里什么都没养,既无鸡鸭,又无毛驴牲口,不用打草喂食。
因院里铺了石板,没种菜的地方。
院墙下倒是有一点地方,但墙根下不好种菜,不然成天浇水,对墙基不好。
听裴曜说,巷子里有两户人家,在城郊还有几亩田地,佃了出去,一年收点粮租,不用买着吃面。
孟师父没有田,好在有那间铺子,从今往后每年都有租钱收。
长夏去酱油铺子看过,生意还真不错。
原本空荡荡的门面摆了许多酱缸,一进去就一股子浓重的咸酱味。
他暗自想,生意好就能长久做下去,如此一来,孟师父能一直收租钱,就不愁没有吃喝。
不然的话,自己不种菜不种粮,全得买着吃,要是没钱就遭了。
长夏坐在小桌旁边,一边喝茶一边摇蒲扇。
该洗的衣裳洗了,鞋子也刷了,离饭时还有一个时辰,不着急进灶房。
裴曜叮叮叮用小锤子不断敲打,又用火钳夹住铁片,折、卷出想要的样式。
长夏没有事做,目光不由自主落在红彤彤的铁片上。
比起前两个月,裴曜手上更娴熟了,不再生涩别扭,半天都弄不好一个,一挨骂还不服。
但他还是比不上孟师父。
长夏见过,那样行云流水的动作,真是老工匠才有的熟练。
裴曜总算做完一个小机括,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后,起身离小火炉远了点。
他坐在桌子另一边,拿起茶碗就往嘴里灌,等解了渴,才说道:“对了,师父托人买了几只大螃蟹,这两天应该快到了,你正好赶上,要是有快死的,蒸熟了给你尝尝。”
见他一脸汗,长夏伸长手,摇着蒲扇给他扇风,闻言眼中露出一点好奇。
和裴曜一样,孟师父做螃蟹,也会买螃蟹来看。
如今的孟师父已经不用看了,他买螃蟹,是为了让裴曜多看多琢磨。
他们这儿偏北,螃蟹都不大,之前他就听裴曜说了,孟师父会去码头找相熟的船商,付一点定金,托对方从南边买些大螃蟹。
即使走水路,路途也远,带回来的螃蟹会死不少。
从码头带回来的死蟹,孟师父也有讲究,臭掉的根本不能吃,直接就丢了。
看起来刚死的,他也不让吃,剁碎了喂活下来的几只大螃蟹。
只有养在自家陶缸里,没两天就蔫嗒嗒的,眼看着活不成了,才让裴曜蒸着吃。
蟹性太寒,孟叔礼早年吃过亏,自然不会再犯。
裴曜虽然倔一点,却也知道师父经验足,所知所懂更多,听一听不会有错。
上回孟叔礼买大螃蟹,已经是两个月前,那会儿天热,家里活也多,长夏没来。
活螃蟹养了一段时日,或许是不适应这边的天,没能养太久,最后裴曜吃了。
和自己在山溪里摸的小蟹不一样,这种大螃蟹肉更多,吃着很不错。
长夏见过的河蟹都不大,但裴曜给他比划了,那么大的螃蟹,有巴掌大,又把师父给的那只大螃蟹拿出来,说差不多。
从那会儿,他心中就好奇。
两人摇着蒲扇说一会儿话,突然听见外头有卖柴火的,吆喝声中正好有稻草。
长夏连忙起身,匆匆走到门口,喊住卖柴人。
裴曜进屋拿了钱出来。
等卖柴人推着车离开,裴曜将稻草用木叉挑进柴房中。
长夏用柴篮子装了一些,一会儿点火要用。
他想了一下,犹豫着开口:“要不,下次再来,从家里拉些柴火。”
“硬柴还好,咱们家种地,软柴多,一年下来有剩余,拉一车来,怎么也能用三两个月。”
孟师父又不是外人,自家的柴火不要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裴曜一直都是坐船过来,吃喝都有师父给钱,巷子里的人都这么过,他就没怎么操心这些。
长夏一提,他也觉得是这个理,一边挑起柴火一边说:“那好,过几天送你回去,套了车拉过来,顺便也带些硬柴。”
他们家有毛驴有板车,就费个赶路的工夫,不算什么大事。
见银耳泡发了,因不多,长夏找出小炖盅,隔水煨在火上。
这么一点,只够孟师父一个人吃的,用小盅炖煮正好。[唯壹官網:..]
灶房里的家当不少,各式各样的东西齐全,有的锅碗小盅他都没见过,只好询问孟师父那些是做什么的。
从只言片语里,长夏听出那些东西都是不曾见过的“师娘”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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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一大早,长夏跟着裴曜来到码头。
从城西过来,路还挺长。
一有商船靠岸,在码头等待的脚夫们纷纷围拢过去,等着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