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158)
这两个月裴曜在家住着,没事就拿本旧书翻翻看看,还往纸上写了好多名字,一一念给了他听,但他没记住。
因为名字太多了,一天换一个甚至两个,裴曜自己纠结苦恼,连带长夏都发愁,他又不识字,哪里记得住那么多。
这话长夏悄悄埋在心里。
取名字这事裴曜很上心,裴灶安和窦金花每次看他翻书,又写又念的,有读书人的模样,看着就高兴,就做主让裴曜来起名。
一提起这个,裴曜的纠结从心底浮现到脸上,他拧着眉,冥思苦想。
末了,他犹豫着开口:“裴景裕怎么样?”
见长夏有点懵,他又道:“之前我跟你说过,风景的景,富裕的裕。”
长夏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但小声念了两遍,倒挺顺口,尤其这个富裕的裕。
他思索一会儿,说:“要不你问问爹他们。”
裴曜点头:“好,我去问问。”
虽说贱名好养活,可有个好听名字,长大了不至于被人喊猪儿驴儿甚至更难听的,孩子脸上也有面儿。
陈知琢磨一会儿,笑着说:“裕儿,裕儿,这不是挺好听。”
裴曜从小被他连名带姓喊,眼下听见裕儿裕儿的,摸了摸下巴,心想,儿子和亲孙还真不一样。
裴家其他人都不认字,当初给裴曜取这个名儿,已经竭尽全家所能。
既然有现成的,不用自己去想,裴有瓦偷了个懒,只点头说不错,再没说别的。
“裴景裕”这个名字就定了下来。
裴曜特地拿出纸笔,将三个字写下,给长夏看过一遍,又让陈知几人看了。
长夏见这三个字不简单,懵懵看一会儿,见阿爹端了酸汤面进来,就不再烦恼孩子的名字,自己撑着身体坐起。
醋酸味十分开胃,他先喝了两口汤,觉得舒服了许多。
陈知原本给他备的是小米粥,都煮好了,但他不想吃,就给裴曜和裴有瓦吃了。
陈知看一眼孩子,睡得正香,他放轻了声音,说:“今天你胃口不好,明儿胃口好了,想吃什么就说,猪蹄儿我都跟卖猪的定下了,回头拿回家炖了,给你补补。”
“嗯。”长夏点点头。
面条很筋道,只是他吃了几口就有点饱,再喝了几口酸津津的汤,就放下了碗筷。
“吃这么点?”裴曜问道。
长夏说:“可能是身上疼,吃不下。”
陈知在旁边开口:“确实会这样,不要紧,家里吃的喝的都有,饿是饿不着的。”
裴曜放了心。
陈知看一眼没吃完的面条,正热乎着,他递给裴曜:“吃得下就趁热吃了吧。”
他自己吃过饭,肚子饱饱的,一点儿也吃不下了。
裴曜接过,就坐在炕沿端着碗吃起来。
他刚才已经吃过粥和菜,不过这碗酸汤面面少汤宽,也就几口的事。
陈知给长夏倒了半碗温水,递过去,又看向裴曜说:“这几天的乳果够吃,过三四天,你再上山里去摘。”
“知道了。”裴曜应一声,才将最后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长夏这会儿没觉得过于不舒服,就靠坐着没动,看一眼孩子,目光又落在桌上的乳果。
幸好提前摘了,不然孩子生出来,要是饿了,还得先在村里找有奶///水的妇人喂两口。
和妇人不同,夫郎没有奶///水。
然山中有种乳果树,枝头结的果子成熟以后,果子当中的白色汁液宛如人///乳,能喂养婴儿。
乳果熟透了之后,果皮呈白色,圆润光滑,没有任何绒毛小刺。
一般都是拳头大小,也有小一点或大一点的,差异并不明显。
这种树木不畏严寒,即使寒冬腊月,枝头也会开花结果,果实繁盛不休,月月都有熟透的果实掉落,新的果实生发,冬天生孩子也能摘到。
只是乳果树长在山中,多半在清澈的溪水边。
一旦有一株树苗长起来,过个十年二十年,会长成一片小树林。
一棵乳果树长三年才能结果,但只要开始结果,就有十年十几年的果期,直至树木老去枯萎。
成熟的乳果上有个如妇人乳///头一样的凸起,剪开小口或者用针扎开,孩子叼住就能吸出乳///汁。
吸不到时,就要大人帮着倾斜或者轻轻挤捏。
一般来说,谁家生了娃娃,尤其娶了夫郎的,去摘乳果没人会说什么,妇人奶水不够的,家里男人也会去摘。
成熟的乳果摘下来后,只要不沾水,可以放三个月甚至更久,里头的乳///汁依旧新鲜。
孩子吃到一岁半或两岁,就很少有人再去摘了,毕竟这个年纪,已经可以吃米糊糊泡馒头一类的东西。
也有过太心疼孩子,偷偷给孩子吃到好几岁的事情,被村里发现后,都十分鄙夷。
乳果树不像杂草那么多,也不是到处都有,怎么都算是金贵稀罕的东西。
谁不疼自己孩子,大伙儿都守规矩,偏偏你家不守,别人哪能忍,势必要吵架的。
离山远的城镇,都有大伙儿共同推出来的摘果匠,会由官府发下凭证。
这种大多都是心性稳重踏实的实在人,品德有目共睹。
摘果匠会进山中摘乳果,挑两筐回到镇子,谁家生了娃娃,都可以去摘果匠家中拿取。
果子不要钱,但需付给摘果匠一点辛苦钱,毕竟镇子离山远,一路沉甸甸弄回来,给一些酬劳,让摘果匠足以糊口,就可以常常进山中摘果子,挑回家中备着。
长夏心想,自己小时候应该也是吃过乳果的,但因太久远,已经忘了是什么味道。
不过阿爹跟他说过,没什么滋味。
见裴曜吃完了面条,还把汤喝完了,他眉眼里都是笑意,刚才接住碗时,裴曜还说不饿。
因为有没看过那两本的读者,所以在乳果的描写上和前两本有一点相同,但我没有直接复制粘贴[墨镜]
第 118 章:猪蹄
孩子吃过乳果睡沉以后,裴家人安心了,陆续回屋补觉。
到下午,孩子拉尿了,陈知和窦金花忙着洗尿布,不大的布片挂在麻绳上,被风吹得晃动,他二人满脸都是喜意。
裴灶安和裴有瓦做不来这些活,孩子除了哭和吃,多数时候都闭着眼睛睡觉,想抱也抱不了。
他俩没有事情干,又不好总进东厢房,终于想起猪草还没打,就拉上板车出门了。
裴曜始终都在屋里,他不用避嫌,给长夏擦拭换衣时,还顺势搭把手。
小小的娃娃睡着了,长夏看一眼,深深的疲惫涌来,他也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陷入沉沉睡梦之中。
裴曜掀开帘子进来,见长夏呼吸绵长,睡得很香。
他放轻脚步,将添好热水的茶壶轻轻搁在桌上。
一大一小都睡着了,安安静静躺在那里,裴曜怔怔看一会儿。
末了,他脱鞋上了炕,没敢去挤长夏和孩子,直接睡在炕尾,拽过一个枕头,腿脚缩起来,穿着衣裳就囫囵睡过去。
屋门半掩,等陈知进来,见他三人都睡了,一下子收了声。
长夏和孩子肚腹上盖着薄被。
儿子高高大大的身躯缩在炕尾,长腿都蜷起来,他笑一下,也没管,合上门就出去了。
虽然进了初秋,但白天不怎么凉快,今天没什么风,不盖东西也不会着凉,晌午热时,孩子都没裹襁褓。
外头,窦金花听陈知一说,手脚立即放轻了许多,也不去织布了。
长夏大半宿没睡,遭了一场罪,上午因身上疼痛,睡了几次都没真正睡着,眼下能睡了,多睡会儿总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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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意识,是听到了孩子响亮的哭声。
长夏睁开眼,下意识伸手拍了拍。
房门被推开,陈知匆匆进来,问道:“怎么了?”
炕尾的裴曜睡眼惺忪坐起来,看一眼长夏,又看一眼阿爹怀里抱了个娃娃,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陈知查看了一番,说道:“没尿,估计是饿了。”
长夏也呆愣愣的,一脸没睡醒的模样。
陈知见他俩如此神情,暗暗摇头,年纪小,还给睡昏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