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78)
长夏不会水,也不会钓鱼,晌午太热,忍不住要睡一会儿。
不过裴曜回来后,钓上来的小杂鱼都是他剁了去喂鸭子,大鱼都留着,暂养在木盆里,要么吃了要么卖掉。
夏日总是燥热的。
这天下午,天上云彩时不时遮住太阳,不再那么炙烤。
长夏和裴曜一人背了一筐草回来,就听见姑姑和姑父的声音,果然,两人坐在堂屋,爹和阿爹都在。
两人匆匆去倒了草,洗干净手才来陪客。
姑父李永清是个利索的汉子,个子不算太高,晒得黑黑的,眼角早爬上风霜,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人。
他话不是很多,但人厚道,两家关系向来不错。
孩子回来后,四个大人话头止住,十分自然地说起别的。
裴有糖今天回娘家带了坛不错的酒,还有一篮子紫红的新鲜李子。
两人没有待太久,说一阵子话就起身要走。
陈知都吩咐长夏去做饭了,被裴有糖拦住,这会子不早不晚,哪是吃饭的时辰,他俩来之前在家里都吃过了。
等他俩离开后,长夏和裴曜才知道,今天姑姑和姑父是来借钱的。
前段时间下大雨,李家的老房子有两间都漏水了。
大儿子李宏今年已经十六,亲事还未说成,之前媒人说过一家。
或许是人家打听过,媒人委婉提了一句,或许房子可以再修缮修缮,先让面儿上过得去,剩下的会好办些。
尽管和这户人家没说成,李家人想要盖房的心思又活跃起来。
李家有一些家底,再加上近来在李永清和李宏都在码头干活,赚到一些钱。
只是裴有糖和李永清仔细清点算过之后,还是差一点,左思右想,便带了酒水回娘家。
只要娘家松口,能借五两出来,他家盖房子的事,就能定下。
裴有糖和李永清也是谨慎的人,手里没有足够的钱托底,根本不敢做下决断,万一盖到一半没钱了,岂不是两空。
像裴家的青瓦大房和高院墙,花了将近三十五两,他们盖不起这样好的,简单些的小院倒是可以。
只要是新盖的房子,到处都整齐干净,以后两个儿子的亲事都会好说一点。
李家的日子温饱不愁,要是去找穷人家的姑娘或双儿来娶,不盖房子也能办成。
只是那样的话,媳妇娘家穷困,但凡有点孝心的,都会想着帮衬一下娘家,他家日子不过是这几年好起来,才攒下了钱,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去扶持亲家。
一旦沾了钱,很多事不由得不去争吵。
因此裴有糖觉得,门当户对才是最好的,互相能帮衬。
这样的大事长夏和裴曜做不了主,不过家里的钱他俩差不多知道有多少。
陈知不瞒儿子,自然也没瞒着长夏。
他俩成亲花了八两,家里还有十四两,最近在码头赚到了三两,家里一共有十七两银子。
打井得五六两银子,五两或许差一些,留出六两是没任何问题的。
陈知和裴有瓦低声商议,如此一来,就只剩十一两。
他俩向来习惯手里攥着十两左右,若借出去五两,就只剩六两,心中难以踏实。
裴灶安和窦金花上年纪了,时不时腿脚疼,尽管吃的药便宜,可总得花。
不过再一算,到冬天时两头猪可以卖四两左右。
还有裴有瓦去跑商的钱,拿最低的二两来算,一共就有六两,到明年打井的时候,手里还有十二两。
想到裴曜也点过头,打井之前,他卖木雕的钱会给一些。
陈知问了一声,裴曜想了想,说或许能给一两。
这样一算,这五两银子,确实可以借出去。
裴有糖向来对娘家好,李永清也不吝啬,而且人很厚道,裴家盖房的时候,他帮着干了不少活,打地基筑泥墙,着实下了一番力气。
以前偶尔张嘴,但需要娘家接济的钱都不多,几钱一两的,只要李永清挣下了,就让裴有糖抓紧来还。
可以说,小姑子这么多年,就办这样一件盖房的大事,不给的话,面子上实在过不去。
商量到最后,裴有瓦点了头,陈知也记着小姑子和姑爷的好,便数出五两碎银,用小荷包装了,改天去趟李家村,将钱送过去。
等裴灶安和窦金花捡柴回来,听说女儿家要盖房,过来借钱,陈知也应允了,都挺高兴,盖了房不但住得好,面上有光,给外孙子说媳妇也更好办。
·
太阳还没落山,裴曜在屋里整理匣子。
他洗过澡,头发半干,懒得扎束,就散在身后。
长夏同样洗过,正坐在门口擦头发,时不时用手拨弄梳理,天热,像这样多拨弄拨弄,干得也快。
小箱子里有裴曜近来做的几个木雕,不多,毕竟在码头干了十几天活,腾不出手。
他把刀具凿子归拢,按自己的习惯分开放好,颜料也查看一遍,记下缺的颜色,回头好去镇上买齐。
装钱和香脂的匣子也打开了,裴曜看一眼,手一顿,没把香脂盒子拿出来。
昨晚和前天晚上都去山坡那边摸幼蝉,今晚洗了澡,肯定不去了,能早早睡。
不止长夏困倦,他也知道要休养节制。
锁好匣子,裴曜转身看向擦头发的长夏。
其实香脂也分贵贱,不是没有便宜的,可他想着这东西会进长夏身体里,自然要用好的。
头发干了,今天不闷热,长夏关好门,给窗子留了条缝隙,风从外面吹进来,还算舒爽。
他一转身,就被捧着脸,迎来一阵绵长的亲吻,裴曜身上有股干净的淡香味道,说不出的好闻。
长夏被抱着,脸埋在高挑少年结实的胸口,红了耳朵的同时,悄悄闻了一下。Ngi mua: Mohoang, 20/04/2025 01:46
第 57 章:委屈
西厢房。
风吹动门帘,窗户也开着,是个难得的凉风天,天上云多,一大团一大团飘过,总能遮住太阳。
长夏和王小蝉坐在炕上,一边闲聊一边做针线。
原本他俩在东厢房待着,但王小蝉很拘谨,总觉得那是裴曜的屋子。
见他浑身不自在,长夏问了一句,一听这样,便也觉得有点不妥,毕竟王小蝉还没出嫁,两人便挪到更熟悉的西厢房。
成亲后,西厢房没有放太多东西,每天长夏也会打扫。
毕竟好好的屋子,是用来住人的,不是放杂物。
不用家里人说,长夏也知道,以后有了孩子,等孩子大了,不方便再和他俩睡的时候,正好挪进西厢房。
炕尾是摞整齐的四个旧木箱,里头装着各屋冬天用的厚被子,地上靠墙角放了几个干净麻袋,不是装着棉花就是一团团纺好的麻线棉线。
炕席一直铺着,没人睡,天天擦一遍,也算干净。
王小蝉今天过来,给长夏带了一条染了色的新帕,浅黄色的,只裁了,还没收边,更没绣东西。
他好事将近,只是家里穷,没什么好东西,染了一些红布来做喜服。
别的东西再没有,他娘便裁了一块布,做了些手帕,染了浅黄和水红两种颜色,多少是个意思。
等成亲后,和姑爷都有新帕子使,好歹看得过去。
这些是家里的思虑,王小蝉对外不好提起,幸好长夏只问了他几句成亲事宜,嫁妆什么的没有多问。
王小蝉做几笔针线,笑着和长夏说两句话,想起刚才在东厢房看见的彩色鸳鸯,又道:“那对鸳鸯也是裴曜做的?”
“嗯。”长夏点点头。
“手可真巧。”王小蝉赞叹一句。
他常和长夏来往,但和裴曜很陌生,话都没说过几句。
以前裴曜做的木雕都是去卖掉,长夏自然没有,他只见过长夏箱子里几个丑丑的木雕,是卖不出去的东西。
倒是去年那只小老虎给了长夏,他过来串门的时候,仔细看过,是真漂亮,怪不得可以卖钱。
自打长夏成亲后,他还是第一次过来,因此是头一回看见那两只鸳鸯。
夏天各种活本来就忙,尤其家里正在给他说亲,无论成不成,想要嫁妆多一点,就得想法子多干活。
他娘接了些绣活,两人成天在家里做,挣一点钱,好歹买些棉花做条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