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175)
当初就说好了,绝不藏私,总不能还没教完,就让徒弟出师自立门户,被人知道还不笑话,孟叔礼这点脸面还是要的。
一斤肉贵的时候二十几文,三百文确实够一个月吃不少肉了。
长夏又拍了拍儿子,忍不住提醒道:“买肉钱常常是阿爹出。”
黑暗中,裴曜笑了下,说:“你忘了?我之前不是给过阿爹钱。”
“啊,我把这个忘了。”长夏老实开口。
他有身孕的时候,裴曜给了阿爹五两,后来孩子出生,又给了五两。
这些钱应该花的七七八八了。
猪肉猪蹄猪骨这些不算贵,但长夏吃了不少鸡鸭,还有鸡蛋鸭蛋炖鸽子什么的,果脯蜜饯也没少。
孩子满月后,陈知去镇上卖菜,在布庄扯了一段好布,给长夏做了一身新衣裳。
不止这些,赶在腊月之前,陈知还给长夏和孩子都做了一身过年的衣裳,布料也是去镇上扯的。
裴曜没有新衣裳,不过有一双新鞋。
钱既然给了,花了多少,该怎么花,他俩不好过问。
孩子的咿呀声慢慢弱了,长夏就再没出声,裴曜也适时停下话头。
直到孩子睡着,长夏困意上涌。
裴曜声音更轻,问道:“那二十两,没算这个月的?”
“嗯。”
提起钱,长夏睁开眼睛,说:“这个月我在家只花了一些铜板。”
他一般只动用黄色钱袋里的铜板,最近家里没什么大事,连阿爹都没动大钱。
而且杀了年猪后,村里人来买肉买骨头,几十斤肉卖出去,少说也有几百文的进账。
当然,这些钱都在阿爹手里。
他俩说的二十两,是裴曜上个月带回钱之后,两人点清的。
而裴曜要买颜料铁料的六两银子,没有包含在其中,是额外放的。
之前就攒下了十三两随意花的钱,冬闲后,裴曜做的木雕更多,两个月赚到了七两净利。
两个人都在心里盘算。
长夏想了一会儿,说:“要不明天我拿出五两,另外放着,这个钱以后就不动了。”
“嗯。”裴曜应一声,开口道:“今天带回来的四两八钱,就先不放进去,这几天买年货要花钱,要是能剩个一两,也拿去买颜料,就不往匣子里放了。”
“好。”长夏声音困倦。
既商定了,两人再没有出声,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沾着芝麻的长灶糖是空心的,一口咬下去酥脆掉渣,得用手接住。
嚼一嚼有点粘牙,甜中带着芝麻的香味。
长夏抱着睡醒的孩子坐在椅子上。
见裕儿睁着大眼睛看爹爹吃灶糖,小嘴巴跟着动,他脸上笑容就没停过。
“小馋鬼。”他说着,亲一口儿子肉乎乎的脸颊。
吃过早食后,窦金花从吊篮里拿出两个油纸包,一个鼓一个扁,扁的包了一排长灶糖,鼓的包了几个圆糖瓜。
大孙子二十三没回来,没赶上吃糖,今天该吃到嘴里了。
长夏要抱孩子,无论长灶糖还是糖瓜,咬开会掉渣,他不想掉到孩子身上。
万一小胖手抓得快,把糖渣塞进嘴里,一旦融化,抠都不好抠出来。
这么小,根本没到吃糖的年纪,阿爹说,要是嘴巴早早惯坏了,以后有可能就不好好吃乳果了。
见儿子看自己,裴曜笑容灿烂,故意将灶糖伸过来,在裕儿嘴巴跟前停住。
长夏没说话,浅浅笑着。
裕儿下意识张嘴,可还没吃到,芝麻糖就飞走了。
他眨眨眼睛,小嘴巴还张着,目光依旧落在糖上。
“这也不哭?”裴曜忽然开口。
长夏抬头看他,目光带一点无奈的笑意,哭了还了得?
裴曜笑道:“我就试试,昨天脾气不是挺大的,我还以为吃不到就要哭了。”
“也不是天天都有脾气,乖的时候真是没有比他乖的,不哭不闹,一个人躺在炕上玩,不用大人操一点心。”
长夏说完,见儿子眼巴巴看着爹爹吃东西,真是乖惨了,小模样又漂亮,忍不住再亲一口。
裴曜咔嚓咔嚓又吃一个糖瓜,也过来在儿子脸上亲一口。
裕儿似乎意识到自己吃不上,就不再看他,转头和阿爹玩起来,长夏亲他一口他笑一声。
没想到忽然被爹爹亲了,他的笑脸一下子消失。
儿子这么不给面子,裴曜气的牙痒痒,又狠狠亲一口孩子肉乎乎的脸颊,笑骂道:“臭小子,亲一口还不乐意。”
长夏见孩子脸颊都被亲的往里凹,嘴巴一咧像是要哭,连忙拿起放在桌上的绒花蝴蝶给裕儿摇。
孩子没有哭的架势了,他松一口气,笑着看向裴曜,说:“和他玩几天,等熟了,肯定就笑了。”
“这还差不多。”裴曜气哼哼的。
不过,他看一眼长夏……
长夏正想问他今天买什么,面前忽然凑来人影,脸颊就被亲了口。
他眼睛睁大了一瞬,随即弯了弯眉眼,抿着嘴巴,笑容有点羞涩。
儿子不给笑脸,但长夏给,裴曜心满意足。
第 131 章:宫灯
小孩心心念念赶年集逛大会,一听见大人要出门,急得竖起耳朵认真听,不玩不闹了。
不是跟在阿爹老娘屁股后面,就是追在爷奶身后,生怕没看到自己,巴巴儿盼着跟去买年货。
裕儿还没长大,路都不会走,根本不知道爹爹出门做什么了。
不能去赶集看热闹,长夏没有什么遗憾可惜,他已经是大人了。
陈知没有跟去,家里还有各种活要干,他让窦金花跟着去转转,想吃什么吃什么,有想买的东西,跟裴曜说一声就行。
年集一直摆到三十上午,后几天想去了,随时都能去。
喂孩子吃过以后,长夏抱着裕儿哄了一会儿,就看见裕儿眼皮慢慢合拢,他笑着又拍拍,孩子眼睛闭上了,呼吸声渐渐平稳。
放好孩子后,听见院里的动静,他从东厢房出来。
陈知提着两个竹篮,买的都是豆腐,嫩豆腐老豆腐豆腐干都有。
得知孩子睡着了,他笑着说:“你荣阿叔家生意好,幸亏我去得早,买到了这么多,我回来的时候,他家院里好些人,都等着买豆腐,他一家子忙得脚不沾地。”
豆腐是冬天的好东西,也是除了白菜萝卜以外,容易买到的一道菜。
日子不好的人家,平时还舍不得吃,过年时多少得买一点,二十五这一天自家吃一点,再就是把豆腐炸了,给过年备一道菜。
陈知提着竹篮往灶房走,说:“晌午他们不在,就咱俩,我买了两碗豆花,一会儿隔水热热,调着吃了。”
长夏跟进来,答应一声,就挽起袖子拿了刀切豆腐。
每年这个时候都要炸豆腐,鲜豆腐也要吃。
裴曜他们估计过了晌午就回来了,晚饭的时候再一起吃炖豆腐、辣炒豆腐、拌豆腐干。
油锅热了以后,两人都拿着长长的筷子,将豆腐一片一片放进热油里炸。
这一锅油,明后天还要炸面麻花、炸鸡块鸭块鱼块,油倒得多,用是用不完的,晾凉后重新舀进油罐里,还能接着吃。
忙碌起来,日子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年三十儿。
老天爷赏脸,没下雪,也没刮大风,备年货的这几天天天都有太阳。
裴家今年的酒水礼物等东西,全是裴曜买的,陈知就没问儿子要过年的钱。
年夜饭照样丰盛,裕儿被抱到东屋玩了一会儿。
饭菜端上来,大人吃菜喝酒,长夏抱着孩子回了东厢房。
年三十儿这样的好日子,喝起酒来肯定要热热闹闹说一阵子话。
见孩子困了,要是被吵到可能会哭,再一个就是有睡觉的孩子在,阿爹他们还要顾及孩子,不能放声说话。
东厢房点了油灯和蜡烛,一室昏黄灯光。
傍晚那会儿时不时就有炮仗声,长夏一直在留意孩子,发现孩子没有被吓到,心想胆子还挺大。
眼下天黑了,窜天猴和二踢脚的声音越来越多,到半夜还有连串的鞭炮声,他不免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