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106)
这时锅子也沸腾起来,陈知捞了一片冬瓜,见煮的白透了,笑着说:“熟了,快吃。”
话音刚落,几双筷子纷纷伸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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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眨眼就过去。
冬月中旬。
这日太阳光黯淡,寒风时不时吹一阵。
除了山林野外,勤快的人家早把院里雪铲干净了,即使还有残余,也被太阳晒化,地面都从湿变干。
东厢房。
桌上摆了两排瓶瓶罐罐,都是裴曜做木雕用的颜料粉。
瓶身上粘了纸片,写着颜色。
长夏不认识字,也只在裴曜打开的时候看一眼,自己是绝不动的。
这些东西都要花钱买,万一洒了,岂不是糟蹋。
红、黄、褐、灰、棕以及黑色的小罐都比较满,这些颜色便宜,买多也不会太贵。
而今天,裴曜从府城送货回来,又买了一些颜料。
长夏好奇打开一瓶,红红的料粉,裴曜说这是丹朱色,比寻常用的红色更亮点。
因价钱高,丹朱色买的少。
这回他又买了绿色料,还有一样橘黄色。
裴曜说道:“眼下看不出,等调和好,就鲜艳了。”
长夏点点头,将小罐盖好,忍不住又从旁边的碎银子里拿了两块把玩。
今天送过去十三个木雕,有一只绿鹦哥是一百文,剩下十二只都是八十文,一共一两六十文。
裴曜买颜料花了五钱,回来就只剩一半。
按理,他上次买的那些常用颜料,足够用小半年的。
但今天又去逛了逛颜料铺子,一时心喜,忍不住买了点不常见的颜色。
听他把钱花了,长夏没说什么,只顾看带回来的颜料和碎银。
他抬头,眉眼微弯,带着一点笑意说:“这就有三两八钱了。”
这个笑容温柔恬静,眼角眉梢有丝丝喜悦泛上,裴曜忍不住摸摸他脸颊,又低头在软软的脸颊上亲一口。
两人一个收拾瓶瓶罐罐,另一个打开钱匣子,将碎银收起来。
正忙着,就听见外头两只狗都在叫。
裴曜下意识出去看,就见裴有瓦牵着驴车进了门。
他一声“爹”喊出来,裴家登时忙乱起来。
堂屋。
好茶沏了一壶,前两天买的桂花糕和山楂糕都端了出来。
陈知坐在一旁喜笑颜开,又是倒茶又是问饿不饿。
裴有瓦今年走得也早,秋末就离开了,在外头跑了将近一个半月,带着一身风霜回来。
长夏和裴曜卸板车上的东西,一看见带回来的梅子货多,就知道今年行情很好。
果然,裴有瓦喝了两碗热茶,缓过劲来,笑道:“和去年差不多,今年有三两六钱。”
又是三两多。
裴家人高兴得很,个个眉开眼笑。
天阴了,太阳彻底被遮住,光一下子变得暗淡。
裴灶安出去看一眼,就说夜里要下雪了,幸好赶在今天到了家,不然雪一下,路就难走了。
外头寒冷,堂屋热热闹闹的。
裴曜打开一包梅子干,和长夏一边吃一边听大人说话。
梅子干第一口还挺酸牙,但嚼着嚼着,就有股梅子的甘甜,酸甜生津,可口极了。
因吃过金梅镇的好梅子干,不说裴曜,连长夏也不大爱吃别处产的,不是这个滋味。
第 79 章:诊脉
今年回来是白天,在赵连兴家卸了余货后,因裴有瓦最后走,赵连兴顺手就将今年的钱结给了他。
在堂屋坐了一阵子,窦金花就催促儿子去躺躺,好生歇息歇息。
虽然还是白天,不过陈知还是喊长夏烧了水,让裴有瓦泡泡脚,更舒坦些。
西屋门关上了,其他人也回了房。
裴有瓦从怀里掏出荷包。
陈知打开数了数,又摸了钥匙,打开大柜,从里头掏出一个大钱袋。
他坐在炕沿,把大钱袋打开,笑道:“上月末,裴曜和爹去镇上卖了一头猪,那会子价钱好,一斤生猪十三文,今年猪养得也好,正正好称了一百九十斤,统共是二两四钱七十文。”
“猪价跌跌涨涨,听人说,这几天又是十二文了。”他絮叨着,又道:“那四钱七十文我没放进来,娘前段日子腿疼,去抓了几贴药。”
裴有瓦一边泡脚一边听,回到自家,只觉哪里都舒坦了。
家里今年养了四头猪,老母猪不算,体型小的那只自家留着吃,还有一头,赶着年底前去卖。
有时年前的价最高能到十四文,不过相应的,屠户卖出来,一斤肉的价钱就更高。
大钱袋里,借给裴有糖五两后,还有十二两碎银。
后来卖了干银耳,得了六钱多,又陆续卖了别的药材,还有柴火、干菜什么的,一些做了平日的嚼用和一些人情往来,不过还是攒下了一两。
再加上猪钱,还有裴有瓦今天带回来的三两六钱,共有十八两六钱。
这些都是能攒下来的,不用放在平常开支中。
算清之后,陈知心里一下子踏实了。
裴有瓦刚回来的这几天,家里换着花样做饭,有肉有细粮,白米粥白米饭,还有白面条等,顿顿都吃得不错。
这天晌午。
收拾完案台,长夏解了襜衣挂在墙上。
他出了灶房,见东厢房门开着,说道:“裴曜,猪食已经舀出来了,晾一下就能喂猪。”
“知道了。”裴曜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听见长夏的动静,陈知提了竹篮,和窦金花一起往外走。
三人出了门,踩着厚实的雪一路到了隔壁村草药大夫家中。
窦金花的药吃完了,今天要再抓几副。
原本裴有瓦想请大夫来家中看诊,掏一点出诊费就行,又不贵,省得她来回跑。
但今天太阳不错,窦金花在屋里闷久了,想出来走走。
怕冻着,她穿得挺厚实,走得也慢,长夏和陈知没有催促,陪着慢慢往前。
长夏跟着,是怕路上万一遇到雪滑难走的地方,能帮着一起搀扶窦金花。
不想给窦金花诊完脉后,陈知就按着他坐下,让大夫把了把脉。
老大夫又看看他脸色,说身体不错,没什么毛病,就是有点火气,回去煮梨汤喝两天就行了。
附近几个村子的人有什么小病小症,都来赵大夫家中看,大家互相都认得。
长夏小时候染过几次风寒,症状轻,就是他给诊治的,那会儿长夏面黄肌瘦,这些年过去,倒养的不错,气血都足了些。
没听见有喜脉,陈知心中暗暗叹口气,不过也没太多失落,慢慢来就是。
生孩子这种事本就说不定,该来的时候挡都挡不住。
他有个远房亲戚,成亲后好几年无子,试了许多法子,一直怀不上,在心灰意冷的时候,突然就有了。
长夏懵懵的,从草药大夫家里出来后,才后知后觉是怎么回事。
走了一段路后,窦金花忽然开了口,说道:“成亲还不到一年,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多得是两三年才有的。”
陈知笑着点头:“娘,我知道,这种事着急也没用,这不是过来了,顺便看看。”
他俩心里都清楚,自家于子嗣运上单薄,到裴曜这里更是无兄弟,也无姊妹,只盼着最后能养一个两个的就好。
回到家里后。
裴曜正在打磨一块削圆了的木头,见长夏进了屋,在桌边坐下后,做着针线还出神,疑惑问道:“怎么了?”
长夏想了想,觉得告诉他也无妨,于是小声开口:“今天给阿奶看完,也给我诊了诊。”
裴曜手里的小锉刀顿住,反应过来后,他下意识看向长夏肚子,说:“是诊喜脉?”
长夏点点头:“嗯。”
肉眼可见的,裴曜有点懵,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长夏继续说道:“赵大夫只说有点上火,让回家煮些梨汤喝。”
裴曜莫名松了一口气。
又觉得有点不对,家里嘴上没说,可奶娃娃的东西已经在备了,没怀上似乎也不太好。
见长夏眉头微蹙,有些纠结为难,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说道:“那阿爹说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