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37)
裴荣不像他动了气,又笑问道:“那你到底摸过没?”
“你管我摸没摸过。”裴继宗依旧嚷嚷这句话。
裴曜听得烦,不爱搭理乱吹牛空显摆的人,说道:“行了行了,勇子,别问了,这不明摆着吗,鱼都给吓跑了。”
裴继宗一听更气了,又看一眼裴成。
裴成撇着嘴,眼睛看向水面,明显也没信他。
裴继宗脸色涨红,他原本想显摆自己的见识,眼下却有点下不来台,实在是憋火。
他独自一人僵持着,裴曜上了鱼,裴成也钓起来一条。
裴成那条鱼大,喜滋滋开口:“瞧瞧,今儿运气真好,第二条大的了。”
“成子,今天去镇上卖?”裴曜问道。
裴成将鱼放进篓子里,应道:“自然,自家又吃不完,换点钱多好的。”
裴曜说道:“那咱俩一起。”
“好,结个伴路上也有人说话。”裴成应道。
他三人都没理裴继宗,不想裴继宗又吹上了,一脸不屑道:“这就算大?想去年,我钓了条将近七斤的。”
裴荣掏了掏耳朵,正要骂两句,裴继宗嘴倒挺快。
“我卖鱼时路过红香楼,门前和楼上站着的女人双儿,个个屁股都大,还没进门,就被搂着他们的男人摸一把,有几个还冲我扭屁股,小爷就是不稀得摸。”
终于说出来了。
裴继宗吹得唾沫乱飞,顾不得去擦,心里总算舒坦了。
裴曜三人纷纷叹气,还是给他找着了开口的机会。
只听见叹气声,没一个接茬的,话头直接冷下来。
裴继宗还没舒坦一下,又讨了个没趣,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裴成没那么正经,毕竟问王小舟借过画册,知道点东西,也正是年轻火旺的时候,只恨没有媳妇,一听见红香楼,就想起曾经路过时见到的风///骚///浪情。
他咽了咽唾沫,又想起裴继宗最后那句话,直接翻了个白眼,很不耐烦。
还不稀得,卖条鱼特地跑红香楼门前,不就是想看人家,以为别人听不出来。
裴荣骂都懒得骂了,蠢货一个。
至于裴曜,更是懒得搭理裴继宗,也讨厌对方嘴里摸屁股之类的话。
太阳逐渐爬到最高处,裴曜和裴成收了鱼竿,鱼篓里收获不少。
裴荣来得迟,鱼少一点,他没在意,四五条小鱼也懒得跑去镇上卖,带回家吃算了。
裴继宗讨了个没趣,心里一直不自在,见他们三人都不理自己,越发横眉冷目,看旁边一根草都不顺眼。
裴曜三个沿着小土路往上走,他坐在原地,轻嗤一声以示不屑,赶紧滚蛋吧,这一大片都是他的地方,想在哪儿钓就在哪儿钓。
裴成走在最后,听见那一声轻嗤,他撇撇嘴,刚来的时候还愿意搭理一下裴继宗,这下连他也懒得理会。
上了坡,来到河道上方,裴荣回头看一眼河边伸出来的那根长竹竿,笑嘻嘻道:“拉不下脸跟咱们一起走,也不想想,都这个时辰了,他还直愣愣坐那儿钓鱼,真不饿啊。”
裴曜笑出声,说:“来得比我还早,不走估计是真不饿吧。”
裴成在旁边说道:“跟我一起来的,我方才肚子都响了,嗐,谁管他,赶紧回去吃饭,吃完了好去卖鱼。”
一阵风吹来,河面泛起涟漪,四下无人,静悄悄的,只有芦苇摇晃。
裴继宗板着腰充面子,忽然,肚子咕噜噜响起来,他腰塌下去,又臊又恼火,又庆幸没人听见。
一刻钟前他就饿得前胸帖后背了,偏偏只能忍着,势必不能比他们先走,不然就是露了怯,白白将这么好的钓鱼地给别人。
只是这份志气到现在,也被饥饿击散了。
·
还没到家,裴曜就看见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
长夏和王小蝉背着竹筐,正跟裴文清说话。
他眉头一皱,脚步加快几分。
裴成走别人庄子后面的斜路回家了,裴荣和裴曜顺路,见他忽然走快,不免愣了下。
裴文清正在给长夏和王小蝉分野果。
他家和裴家是同宗亲戚,长夏和裴曜得喊他一声堂哥。
裴文清比长夏大一岁,今年已经二十了,相貌普通,家境平平。
前两年托人说了一门亲事,原本去年要成亲,但对面家里贪图别人更高的聘礼,悔了婚,他家受不了这个鸟气,闹了一通,折腾了许久,最后拿回聘礼,亲事就这么黄了。
面对裴文清递来的野果,长夏犹豫着,没有去拿。
他不伸手,王小蝉自然也跟着不要。
裴文清看一眼王小蝉,笑着对长夏说:“堂哥给你的,自家亲戚,又不是外人,拿着就是,你们两个人,分着去吃。”
“分什么呢?”裴曜面无表情问道,大步就到了跟前。
裴文清笑了下,说:“不过两个果子,我不爱吃,正好碰见夏哥儿和蝉哥儿。”
长夏拿不定主意,村里会有上了年纪的婶子阿叔偶尔分他一两个果子,他很少和年轻汉子打这种交道,于是下意识去看裴曜。
裴曜见裴文清视线多看向王小蝉,忽然明白过来,心里莫名一松,看见长夏询问的目光,开口:“堂哥给你,你就拿着。”
长夏只好接过。
裴文清两只手都伸着,手里的果子一样多,看起来并不偏向谁。
王小蝉犹豫一下,见长夏拿了,这才伸手。
“那,我先走了。”裴文清说完没有多留。
长夏和王小蝉看着他离开,两人都有点懵。
“看什么呢?”裴曜忽然开口,语气有些不满。
长夏回过神,不再张望。
王小蝉看裴曜一眼,旁边还有个没出声的裴荣,他性子腼腆,很少和小子们多说话,只跟长夏说道:“我也先回去了。”
“嗯。”长夏点点头。
裴荣看一眼裴曜,又瞅一眼长夏,琢磨过劲来,一脸恍然大悟。
他暗暗啧一声,抬手拍了拍裴曜右肩,说:“走了。”
原地只剩下他俩。
长夏刚走了一步,裴曜的手就伸过来了,从他手里硬掏走了那几个果子。
长夏没有要回来,手正好空了,他扶了扶肩头的绳子,继续往前走,问道:“你想吃?”
裴曜随口应声:“嗯。”
想吃那就都给他吃,长夏没再说什么。
两人往家里走,裴曜忽然开口:“文清哥看上王小蝉了。”
长夏惊讶地转头看他。
裴曜将手里的果子抛起又抓住,说:“给你只是幌子,人家其实是想给王小蝉,你不过是顺带的。”
“难怪。”长夏茅塞顿开,他就说,怎么突然给他果子吃。
说起来,小婵比他小一岁,已经十八了,因家里是外姓外来户,在村里弱一点。
王小蝉娘一直想托媒人找个家境不错的,不想孩子嫁出去吃太多苦,但一直没着落,又怕耽误太久,已经打算往低处看看了。
王家的事长夏没那么清楚,只听王小蝉说过一嘴,他也没放在心上。
裴曜一边走,一边看着长夏,问道:“还有谁给过你果子吃?”
长夏想了下,说:“琴婶子,阿芬奶,还有荣阿叔,都给过,小桃前两天还给了我一把山莓。”
一个小子都没有。
裴曜一下子没了听的兴趣。
果然如此,没人会跟长夏献殷勤,除了他,也没谁觉得长夏有那么一点好看了。
第 28 章:脑崩儿
鹅肠草开着白色小花,被人一把又一把拔起,甩甩根上的土,丢进筐子里。
长夏弯着腰,手上拔个不停,这一片的鹅肠草拔完了,又拎着竹筐往旁边寻找。
窦金花在不远处割艾草。
一老一少今天走得远,沿着河道一路过来,总算找着片好草地。
村里几乎家家都喂了鸡鸭,养猪的人家也多,更别说还有养牛养驴的,只要买得起,牲口一定要置办一头,有了牲口,无论家里还是地里的活,人力就会轻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