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110)
赵琴骂道:“这老王八,跟他家做邻居真是够受的。”
杨赖儿两边的邻居都不待见他家,以前吵过架也打过架,到如今都不搭理他一家子。
杨见山的靠山田和杨赖儿家离得近,这回杨见山挨着自家的靠山田开出来一亩,恰好和杨赖儿的田地挨住了,对方就起了坏心。
“可不是。”陈知也骂了两句。
两人又说起之前杨赖儿欺负别人的事,骂了一阵,见天色晚了,这才各自回家。
长夏给盆里舀了两瓢水。
今晚晚饭吃得早,裴曜闲着没事,带着弹弓出门,想打两只山雀,顺便去靠山田那边转了一圈。
山雀关进笼子里,随手往里面撒一把谷糠,裴曜就过来洗手。
洗干净后,他拿了布巾擦手,见长夏仰脸看他,笑着问道:“怎么了?”
长夏抿了抿唇,浅笑道:“刚才,我看见你拉偏架。”
杨见山和杨赖儿打起来的时候,他看见裴曜只顾扯杨赖儿,又是拦手又是挡胳膊,嘴上劝了两句,反倒让杨赖儿施展不开,多挨了两拳头。
裴曜笑出声,他把布巾搭在木架上,伸手摸了摸长夏脸颊,扬眉笑道:“那总不能让见山叔吃亏。”
长夏点点头,是呢,见山叔为人忠厚,以前还给他们家帮过忙。
裴曜又说:“里正肯定要骂癞头羊两口子,不然,在村里也难服众。”
长夏也觉得是这个理。
不过,他又看看裴曜,突然想起来,自从成亲后,裴曜再没跟人打过架。
成亲前的几个月也没跟人起过冲突。
好像,稳重了些。
清俊的少年郎高高大大,眉目舒朗,含着笑意。
晚霞的柔光照在对方侧脸。
他眨眨眼,又想起那天裴曜跑向他的情形。
鸟笼放在柴堆上,白狗悄悄爬上去,从鸟笼缝隙咬山雀尾巴上的长羽毛。
裴曜看见,啧一声,过去就扇了狗两个嘴巴子,又吹了几声口哨逗鸟。
狗挨了打,耳朵往后压,眼睛都眯起来,谄媚地摇摇尾巴。
长夏看他揍狗逗鸟,一派少年气,不由得轻叹一声,也不是那么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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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事只是背景,应该不会展开描写,这本还是以琐碎生活为主。
第 82 章:浇水網詀:.
去岁的枯草尚能看见痕迹,新发的野草这里一片那里一片,已渐渐成了气候。
不止地面嫩绿成片,垂柳也长出新芽新叶,随风轻盈晃动。
树梢枝头的嫩叶一天比一天多。
河边不止一个人在挖野菜。
长夏拿了小铲子,拎着竹筐找荠菜,他已经挖了半筐。
白狗跟着他,一会儿跑到前面一会儿跑到后面,到处嗅嗅闻闻,似乎是闲着无聊,就用前爪刨起土。
村里其他人家的狗也跟到河边,两只远远就看见,因为熟悉,跳着伸出前肢,随后便一只追一只,在河边疯跑撒欢。
长夏看一眼,见狗没有跑远,就没管它。
野菜正是稀罕的时候。
天一热,家里的白菜蔫了,不再水脆,萝卜也糠了一些,吃倒是能吃,就是没那么好吃了。
干菜倒是还有,可吃了一个冬天,谁不馋点新鲜菜吃。
野地河边天天都有人来挖野菜,不止乡下人吃,镇上人也会买来吃,这几天三文钱一斤。
不是自己种的菜,野地里长出来的,这个价钱已经算不错。
还没到天气更暖,野菜野草疯长的时候,天天有人采,长夏挖这半筐就花了不少工夫。
他不打算去卖,家里人多,吃得也多,阿爹和裴曜都说想吃野菜馍馍了,他自己也有点馋。
等挖满一筐,沉甸甸背起来,长夏朝不远处喊道:“小白——走了——”
白狗兴高采烈冲过来,一双毛绒绒的白耳朵晃来晃去,咧着嘴一副高兴的模样,显然玩开心了。
长夏笑笑,弯腰揉一把它脑袋,就带着狗往家里走。
院门锁着,裴家其他人还没回来。
他从怀里摸出钥匙,门一打开,狗先从门槛上跳进去。
长夏顺手将门槛取下,靠在门后。
进门后他就开始忙,洗了几遍菜,彻底淘洗干净后,才端起湿淋淋的竹匾进灶房切菜。
他留了一些荠菜放进大碗里,回头焯了水,凉拌着也能吃。
其他荠菜就全切碎了,加了一些糙面进去拌。
最近也就吃个新鲜野菜,家里都想吃面少菜多的馍馍过过瘾,因此加的面较少。
狗在院子玩,长夏一个人忙着蒸馍馍做饭。
等野菜馍馍上了锅,锅边冒出白汽后,裴家其他人陆陆续续回来了。
陈知三人给水田那边蓄水,裤管上不免沾了些泥。
有水车引来河水,因此水田的活轻一些。
裴曜和裴有瓦则是拉着板车运水,浇灌靠山田。
板车上有两个大水桶,上面一个进水口,下面一个出水口,两个大水桶正好把板车占满,再放不下其他。
水桶是早些年特意找手艺好的老木匠做的,不然靠山田那边不好灌溉,靠扁担两桶两桶挑水太慢了。
活要干,饭也要吃好,因此今天上午长夏没跟着去,只在家里忙。
水田那边蓄好了水,下午六个人都能去挑水浇靠山田。
荠菜馍馍软乎乎的,一股子菜香,长夏还和了一碗醋汁,蘸着吃更香。
蒸馍馍的时候顺便蒸了一碗腊肠片。
腊肠是自家灌的,腊月杀了猪,就灌了一些。
桌上就一碗腊肠,别的菜再没有,野菜馍馍管饱,一荤一素,也足够了。
等吃饱后,裴曜放下筷子,说:“爹,浇完地,我就得做木雕了,不然到月底做不出来几个,没办法送货。”
裴有瓦点点头,说道:“你忙你的,别的事再不用管。”
“嗯。”裴曜舒了一口气。
刚吃过饭,裴家总要等肚子里的食消消,再下力气干活。
趁这点空闲,裴曜喂了狗后,挑了一段木头,坐在院里一脚踩住,用锯子来回锯。
长夏洗了碗喂了猪,从后院过来后,搬了个板凳在屋檐坐下,今儿太阳还行,时不时吹一阵风,也不冷。
虽然没去地里,但他一上午也忙个不停,该歇一歇了。
锯木头的声音没那么好听,裴曜用的木头一般都不粗,很快就锯下来一块。
动静停了,长夏这才问道:“晚饭想吃什么?我还留了一些荠菜,要不要拌了吃?”
裴曜想了下,说:“要不做个汤吃,买块豆腐。”
长夏点头:“好。”
他一边站起来一边向堂屋那边问道:“阿爹,晚上吃荠菜豆腐羹行吗?”
“行。”陈知高高应一声,就说道:“这会儿正好不忙,我去买。”
顺便去老庄子说说闲话。
一两块豆腐才几文钱,长夏原本要自己拿钱去买,刚站起身,就听见阿爹要去。
他没有抢着,顺势进屋拿了手帕,坐在屋檐下缝了几针收边。
裴曜在刨木头,一边刨一边想做什么,神色倒是认真。
刨好后,他起身揉揉脖子,又抻抻腰,总算舒坦了些。
长夏只觉一片阴影罩下,一抬头,人就站到了面前。
裴曜眉梢微扬,开口道:“爹进屋歇了,我们也去躺躺,一会儿就要去挑水了,累着呢。”
“好。”长夏答应着,将针别在手帕上,起身回了屋。
只躺一会儿,今天暖和,用不着脱衣裳盖被子。
窗子半开,和煦的风吹进来,飞快亲完后,长夏躺好,惬意闭上眼睛。
裴曜摸了摸脸颊,轻啧一声,嘟囔道:“真敷衍。”
才亲两下。
长夏没说话,也没动。
裴曜也懒懒的,没有翻身亲回来,只抓了他的手揉捏把玩。
歇到陈知从外头回来,喊裴有瓦,又喊了一声裴曜。
长夏睁开眼,和裴曜一起下炕,收拾了扁担和水桶,一家子拉着车就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