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104)
“不如这样……”裴曜说着,就凑到他耳边低语。
肉眼可见的,长夏耳朵瞬间红了。
他瞳孔微颤,看一眼裴曜,又匆忙躲避对方炙热的眼神,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结结巴巴道:“不、不行。”
裴曜不满开口:“之前都说好了,小夜壶卖出去了,你就得答应我,总不能不算数。”
长夏心中有一瞬间的愧疚,他知道言而无信不是好事情,可……
羞耻心作祟,他始终抿着嘴,不敢点头答应。
长夏一边愧疚、羞耻,一边忽然想到,裴曜也不是没骗过他。
但这些话只敢在心里想想,真说出来了,还不知对方要怎么耍赖纠缠。
他总是说不过裴曜。
两人僵持一阵后,裴曜轻哼一声,不满地说道:“行了行了,我也不难为你,换一个好了。”
长夏悄悄抬头看他。
裴曜摸了摸下巴,想了一下说:“那你每天得多亲我几下,清早醒来要亲,夜里睡着之前也要亲,白天在屋里,只有咱俩的时候也得亲,而且不能是我喊你,你得上心记住。”
这个,倒是不难。
不过长夏还是考虑了一会儿,小声询问:“只是亲?不做别的?”
“是。”裴曜爽快点了头,见他一脸警惕的模样,只觉好笑。
长夏松了一口气,只要别做那个就好,他小幅度点头:“嗯。”
四目相对,裴曜突然将拳头抵在唇边:“咳咳。”
他假咳一声,又用眼神暗暗示意。
呆呆的长夏这才明白过来,犹豫着,凑过去在裴曜唇角亲了一下。
“就一下?”裴曜嘴上挑刺不满,但一双星眸藏着笑意。
长夏只好又笨拙地亲两下。
唇角落下轻柔的吻,还能闻见长夏身上香香的味道。
清俊的少年再也忍不住,笑颜如明月、似清风,眉目舒朗,抱住人吻了回去。
·
风不大,雪花一片片飘落。
厚厚的阴云聚在天上,阴沉沉的,光线不是很好。
长夏站在屋檐下。
晌午饭时喝了两碗热乎乎的猪骨冬瓜汤,穿得也厚,身上暖融融的。
在屋里做了一阵子针线,他觉得闷,出来透透气。
雪花已经在地面落了一层,到处都是白的。
长夏伸出手,接住几片大雪花,细看了看,真像一片片晶莹剔透的花。
手里的雪花很快变成一滴水,消失不见。
一阵风吹来,冷飕飕的。
恰好屋里裴曜的声音响起:“外头冷,还不进来吗?”
“来了。”长夏答应一声,掀开棉帘子,推开半掩的房门,热气迎面而来。
他关好门,坐在炕沿脱掉厚实的外裤和棉里子,这才上了炕。
尽管才下午,裴曜嫌冷炕坐着不舒服,直接烧了炕,屋里的热乎气很足。
炕桌放在中间,长夏拿起没纳完的鞋底继续缝,这是裴曜的,他的一双新鞋底已经缝好了。
等家里人的鞋底都做好后,再一块儿缝棉鞋面。
裴曜正拿一根细笔,蘸了墨在手里的木头上画出一条条线,雕琢的时候条理更清晰。
桌上有几张纸,画了几幅粗糙的鸟雀图。
真算起来,他往廖记送的小木雕,加起来连六十个都没有,府城人那么多,即使做重复的,也不会被说没有新意。
今天他自己有点腻了,随手画了几个草图。
他不擅长丹青,因此画的较粗,别人不提,他自己能看懂就好。
不过画起来容易,真动手时就没这么简单了。
屋里很安静,只有长夏抽拉针线的声音大一点。
裴家有满院的柴火,满瓮的粮食,成堆的大白菜,土里埋的萝卜,成麻袋的干菜,吊篮里还有好几斤肉和一些带肉的骨头。
人吃的不缺,牲口的干草和谷糠麦麸也不缺。
种种东西齐全,冬闲才有几分舒适。
天早早黑了,北风刮起来,啸声尖利,颇有几分恐怖,雪也下得更大了。
吹了灯,长夏钻进自己被窝。
躺了一会儿后,不用裴曜提醒,他无声叹口气,伸出手摸索一下,摸到那张俊脸后,这才凑过去胡乱亲了几口。
裴曜心满意足,只低声让长夏张开嘴,吃一会儿软舌,也就停歇,没有再作乱。
棉被够暖和,热炕舒坦,长夏很快有了睡意,一夜酣睡无梦。
·
清早。
天还没亮,外头风声依旧。
和夏天时不同,窗纸糊的厚实,透进来的光亮稀薄。
长夏缩在暖和的被窝,手脚都热乎,一点不冷,迷迷糊糊中,一个脑袋凑过来,将脸埋进他颈窝,就是一顿乱蹭。
少年人沙哑含糊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难受,长夏,难受。”
一边说还一边用唇蹭他耳朵。
耳垂被咬住,还没睡醒的长夏这才睁眼,见天光未亮,眼睛又闭上,困得直打哈欠,只有手熟练伸出去。
低沉性感的喘气声在耳边不断响起,湿热的呼吸洒在颈侧,又随着亲吻来到脸颊。
长夏依旧闭着眼睛,不小心睡着后,手也停了,就被身旁不满的人唤醒。
清晨的反应不止一个人有。
被抓住后,长夏一下子睁圆了眼睛。
他像虾子一样弓起腰背,但没躲过去。
乱七八糟折腾一阵,长夏彻底清醒,坐起来穿衣裳。
裴曜懒洋洋的,又钻回被窝,闭着眼睛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长夏转头看他一眼,心中有点无奈,还没睡醒就乱折腾。
他忽然又想到之前打赌的事,幸好,没答应……
裴曜有时候早上醒来,总缠着他说难受,他没办法,就帮一下。
不想那天,裴曜让他不用手,而是靠过去,将其容进肚子里。
蛧:.
长夏一听都要羞死了,哪里敢真的做。
他搓搓发热的脸颊,将乌七八糟的事情丢在脑后,不敢再想,迅速穿戴好,就出去烧水热早食了。
天天在屋里缩着也憋闷。
大雪还在下,地上、房顶积了一层雪。
后院。
长夏和裴曜都戴着斗笠,披了蓑衣,一个在下面看,一个踩着柴堆翻上墙,找了个稳当的地方站定。
长夏将手里的木耙竖着递上去。
裴曜抓住木柄,提上去后,就用木耙将柴棚棚顶的积雪往下推。
雪块滑下来,落在地面,雪沫子飞溅。
长夏离得远,没有被砸到。
柴棚搭的简单,不如屋顶那么结实,积雪太重的话,容易压垮。
鸡窝鸭子窝搭得低,顶上的雪随便用木耙刨下来就行。
推完柴棚上的雪,长夏见猪在最里头的草堆上睡觉,不用驱赶,裴曜就翻墙上去,把猪圈上的雪推了下来。
猪圈顶棚倒是费心搭建了,挺结实,不过一头猪要值二两左右,万一真压塌了,砸伤了猪,实在痛心。
顶棚没有全部遮住猪圈,因此雪推下来之后,一些雪块落在了猪圈里面。
猪因为雪掉下来,惊得嗷嗷叫。
长夏给它们丢了些蒸熟的野薯和地薯。
见猪哼哧哼哧吃起来,不再慌张,他俩拿了铁锹过来,打开猪圈门,将雪往外铲。
忙完后两人回到前院。
堂屋里点着炭盆,窦金花和陈知吃着蒸好的地薯,说两句闲话,裴灶安正编一个竹球,已经在收尾了。
长夏解下蓑衣,在门口抖抖雪花,这才挂到墙上。
斗笠上也都是雪片子,一些融化了,成了水粒,拍一拍便抖落了。
今天蒸的地薯多,两只狗都分到一个,囫囵吞枣就吃完了。
竹球一做好,裴灶安就笑呵呵给了大孙子。
裴曜闲来无事,在旁边踢了两下,就用脚颠起球。
随着竹球上下抛在空中,长夏吃着地薯,眼睛也跟着动,不知不觉就在心里默数起来,十七、十八、十九……
一直到三十几个后,裴曜脚下忽然一转,竹球被踢得滚了过来。
长夏正好吃完手里的地薯,见状,浅笑着起身,将球又踢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