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刺主角后[快穿] 上(46)
接着,便是是连绵不绝、令人心悸的震动——
未接来电、电话留言、短信……猩红的数字疯狂跳动, 瞬间吞噬了屏幕。
绿色通话图标右上角的数字很快跃至99+,手机顶部的消息还在不断弹出,一层叠在一层上面,右上角的通知图标已经彻底卡死,消息层层不穷。
卫亭夏不自觉被咬住下嘴唇,手指点开短信记录,一路不停留不细究地迅速往下滑,滑到未读短信的第一条。
目光落在底部的时间标志上,短信来自于五年前,他离开的第二天。
[我没有查询到你的航班信息,你在哪里?]
第二条短信来自于离开的第三天。
[我报警了。天杀的卫亭夏你去哪了?]
第五天。
[我们吵架了吗?还是我说了我不该说的话?如果我说了,我现在道歉,你回来。]
第八天。
[警察说这不算失踪。]
第十三天。
[你真的走了?回我电话,如果这个叫分手,那起码你应该告诉我,还是说我连一声通知都不配得到?]
第十四天。
[至少你带走了钱,警察说你是自愿离开。]
……
第三十天。
燕信风的字句中掺杂了无法遏制的愤怒怨怼。
[因为我没钱,所以你连装都不愿意装了吗?如果这算一场交易,你甚至连额外福利都不愿意多给一点。糟糕的交易者。]
第三十二天。
一串意义不明的符号,几个汉字夹杂其中,看不明白。
第四十天。愤怒消失了,燕信风的声音重归冷静。
[对不起,我很抱歉,我为我之前说过的任何话、做过的任何事道歉,如果你能回来。我猜测你不会再看这部手机。你没有心,而我特别贱。]
第六十七天。
[你有爱过我一秒钟吗?]
第一百三十七天。
[我收购了一个港口,一个比较好的出发点。]
第二百九十九天。
[负债基本还完。]
……
第八百六十三天。
[卫亭夏。我又有钱了。]
……
短信到此为止。
卫亭夏退出短信界面,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燕信风又在他胸口的那团棉絮上泼了盆水,湿漉漉沉甸甸,潮湿地往下坠着。
所有的挽回怨恨和询问中,燕信风唯一的筹码只有他的钱,因此他将痛苦祈求都藏在钱的下面,显得空洞又浅薄。
我没钱,所以你离开了我。
我现在又有钱了,你可以回来吗?
当物质与爱被置于天平两端,甚至燕信风自己也默认了这种不平等交易时,他便彻底跪伏于尘埃,成为最卑微的乞怜者。
然而,即便他的姿态如此低微,卫亭夏依然没有回来。仿佛那四年的缱绻温存,全是虚幻泡影,不值一提,随手可弃。
爱可以丢弃,燕信风也是。
卫亭夏又随手点开一则电话留言,将手机搁回地板,仰头靠着衣柜,慢慢听。
前三条语音留言里,只有沉默。仿佛拨通电话的人喉头哽住,只能僵硬地等待留言结束。
第四条开始,终于有了声音。
“你还活着吗?”五年前的燕信风在电话那头问,“回个电话。我不纠缠,只想确认你还活着。”
说完,他喘息着低笑一声,手边的瓶子碰倒,咕噜噜滚远。燕信风大约也觉得可笑,却仍继续:“我道歉,行吗?卫亭夏,无论我做错了什么,我道歉。所以……回个电话?”
留言结束。
第五条电话留言,来自卫亭夏离开后的第四年。
依旧是酒瓶倒地的声响。燕信风只敢在喝醉后,对着无人接听的电话呓语。
“我不该打这个电话的,”他喃喃,“但我知道你不会回来了……”
卫亭夏直直望向对面玻璃柜,百达翡丽的表带反射出一抹冰冷的光。
手机里,一阵漫长的沉默后,燕信风深深吐出一口气,道:“卫亭夏,你知道我现在多有钱吗?”
卫亭夏不知道,但他看过0188给出的总结报告,这个时候的燕信风,身家资产大概都超过了曾经的燕父,是他的十倍甚至百倍。
任务者离开了,于是财富和世界的偏爱像水一样朝他流去。
“我现在特别有钱。”大少爷喝醉了,无法报出具体的数字。“如果你现在回来,拥有的会是曾经的千百倍,我没有开玩笑,如果你回来……”
留言结束于一阵混乱的响声,燕信风在第二天醒来以后大概会试图删除留言,但没有用。
他在卫亭夏面前永远只能举起那点无力又可怜的筹码,像是在废墟中高举灯火,在试图获得温暖的同时,也看清了自己周围的一片疮痍。
爱我吧,他一次又一次地从心里祈求,回来吧。
他的恨太模糊,好在爱足够鲜明。
卫亭夏不想再听了,这个决定简直糟糕,下雨天出门摸电线,都强过在衣帽间里听燕信风五年的留言和消息。
房屋外,雷声轰鸣,风雨愈来愈大,手机屏幕仍然亮着,留言自动跳转回第一天。
刺目的亮白色光芒,是衣帽间中的唯一光源。0188漂浮在房间最顶的角落里,像一串被空间压扁的水葡萄。
[你动心了吗?]它问。
0188是个刻薄的王八蛋,总是能问出一些让别人胸口一紧的话。
卫亭夏不想回答,将手机推得更远些,他勾过黑色小盒,将放在里面的戒指拿在手里,仔细摸索。
他试着对比,想知道是手上的婚戒更漂亮,还是这圈银戒更合适,然而不等他得到答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猛地撞破门外的寂静。
衣帽间的门被一股大力哐当推开,卫亭夏仓皇抬头,门口,赫然站着浑身湿透的燕信风。
雨水像是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一遍,发梢、眉骨都在往下淌水,深色的衣料沉重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急促起伏的轮廓。他带来一股冰冷潮湿的气息,瞬间侵占了衣帽间干燥温暖的空气。
黑色手机里,语音留言还在播放,燕信风的目光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卫亭夏来不及反应,伸手就要关闭留言,然而燕信风更快,上前一步钳住卫亭夏的手腕,不肯让他向前。
气氛在此时凝固,卫亭夏罕见地感受到一丝无措,好像他在无意间亲手扯开了一条还未愈合的疤痕,把手伸进爱人的胸口,触碰到了一颗惨烈跳动的心。
“燕信风……”
话音未落,握紧他手腕的那只手忽然更用力了些,燕信风嗓音低哑,仿佛暗流环涌:“母亲告诉我一些事。”
!
卫亭夏猛地挣动手腕,不可置信地抬头。
燕信风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衣角淌落。他掌心滚烫,紧贴着卫亭夏的皮肤,脸色却惨白得骇人,一双乌黑的眼眸深不见底,死死锁住卫亭夏,看得人心口发紧。
卫亭夏喉头滚动,声音发涩:“她……说什么了?”
四周死寂,只有潮湿的水汽无声弥漫。燕信风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抬手,指腹带着灼人的温度,轻而慎之地拂过卫亭夏的眼尾,揩去一滴似雨非雨的水珠。
“我有个疑问。”燕信风捧住卫亭夏的侧脸,“这些人是在逃亡北欧的时候被你抓到的,而那是五年前的事情。如果你不爱我,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呢?”
这不是他第一次提出类似的问题,而每一次燕信风问出口,卫亭夏都感觉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