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刺主角后[快穿] 上(107)
[别睡。]
他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活像病榻上快咽气的丈夫,而他那没用又没良心的妻子,正死命扒着他问保险柜密码。
“行吧,”他喘着气,认命般开口,“你还有什么坏消息,一口气倒出来。”
[符炽快撑不住了,]0188冷冰冰地汇报,[他被燕信风的大军死死困住,粮草断绝将近一周。派出去的探子全部被砍断左手后送回,已经到了末路。]
快死了的丈夫勉强听清妻子说的话,艰难思考几秒后喘息着问:“如果……燕信风真想杀他们,是必须等段时间,还是……早就可以动手?”
[早就可以。]
但是他却没有这么做,而是一直将符炽困在原地,像戏耍猎物。
事出反常必有古怪,但具体哪里古怪,卫亭夏想不清楚。他觉得自己的肺里塞满了风尘砂砾,每一次呼吸都难受,而距离0188说的168小时,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我觉得情况非常不好……”他喃喃自语,“怕就怕我连168个小时都没有。”
符炽将他带到边境,本以为是带来个神机妙算的军师,却发现卫亭夏连睁眼都困难,已经成为完全的烫手山芋。
再加上燕信风步步紧逼,符炽无法脱身,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转移矛盾。
卫亭夏当年阵前叛变,差点把燕信风害死在盘错口,在世人眼中绝对算得上是燕信风的一等仇人。
如果符炽意识到这点,想把他拿出来和燕信风做交易——
卫亭夏眼前发黑,觉得真不如昏过去算了。
……
等意识回笼,卫亭夏只觉自己像个破麻袋般被人挪动着。
水声哗啦,混杂着风沙和一股刺鼻的药味,湿热沉闷地糊在脸上,几乎令人窒息。
“快点!手脚麻利点!”
“磨蹭什么!我可警告你,这次要是出了岔子,将军非扒了我们的皮不可……”
嘈杂的催促声在耳边嗡嗡作响。
卫亭夏浑身滚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眼皮重逾千斤,勉强撑开眼后,视线边缘漂浮着0188离开前设置的倒计时,数字还未突破三位数。
粗糙的布巾带着凉水胡乱擦过脸和脖颈,激得他一个哆嗦,接着有人粗暴地捏开他的嘴,一碗滚烫腥苦的药汁不由分说地灌了下去,恶心又难闻,卫亭夏差点吐出来。
然而还不等他有更激烈的反应,药汁带着一股蛮横的劲儿冲入五脏六腑,烧灼感瞬间炸开,像有人在他的胃里放了场烟花。
剧痛化成冰水,流淌入四肢百骸,浇在滚烫的熔炉上,硬生生将混沌的神志劈开一条缝,卫亭夏猛地睁开眼睛。
这阵清醒来得太诡异,绝对不是什么好药,可清醒点总比一直昏昏沉沉的好,卫亭夏看着眼前众人慌乱收拾的场景,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然而还不等他跟0188商量清楚,两只铁钳般的手忽然从旁边伸来,将他从湿漉漉的床铺上生拖硬拽起来。
卫亭夏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架着拖行,风沙劈头盖脸打来,模糊的视线里是晃动的人影和肃杀的幄帐。转眼间,他就被拖拽着推搡到阵前。
冰冷的刀锋瞬间贴上颈侧动脉,激得他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符炽那张因焦虑和绝望而扭曲的脸近在咫尺,声音嘶哑地朝对面大吼:“燕信风!看看这是谁?!”
他猛地将卫亭夏往前一搡,刀刃几乎嵌进皮肉。
“你要不要?!”
卫亭夏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怒从心起,要不是现在受制于人,他铁定要把符炽砍成三段。
温热的血液顺着脖颈上的伤口淌进衣服,这基本就是卫亭夏开始任务以来最难应对的一场开局。
“0188!”他在意识里咆哮,“给系统空间发消息!”
[发送内容?]
“告诉他我恨死他了,” 卫亭夏咬牙切齿,“以及帮我记一下,等我好起来,我要把符炽吊在城墙上。”
他被迫抬头,看向对面。旌旗猎猎,黑压压的军队沉默如山,肃杀之气扑面而来。阵前,一人端坐于骏马之上。
是燕信风。
风沙阵阵,卫亭夏眯起眼睛,看清了对面的少年将军。
燕信风和以前不一样了,身上不再挂着命不久矣的病态虚弱,玄甲覆身,冷硬如铁,从前的温润眼眸中,只剩下刀削斧凿般的冷峻。
当他的目光落在被刀架着脖子的卫亭夏身上时,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只有纯粹且冰冷的审视。
“天杀的,”卫亭夏忍不住爆了粗口,“他不会真不管我吧?”
瞧他这话说的。
0188很认真地回应:[你差点害死他。]
所以燕信风不管他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可卫亭夏才不管这些弯弯绕绕:“他不能不管我,他要是真不管,我就死定了!”
别说把符炽吊城墙上,他自己马上都要上城墙。
[那你得想想办法,]0188说,[我说真的,你现在的生还概率不大。]
用这个破烂系统说话?
符炽的刀刃又压紧一分,死亡的寒意直透骨髓。卫亭夏清晰地感觉到符炽的手在抖,伤口撕裂,血更多的涌了出来,已经把他的衣服染红大片。
再这么僵持下去,他一定会死,到那时,想再载入世界就不容易了。
顶着两方军士的目光,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卫亭夏心一横,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朝着那冰冷目光的来源,嘶声裂肺地大喊出声:
“燕信风,日你大爷的,快救我!!!”
……
……
看着燕信风翻身下马,一言不发地走回帅帐,裴舟心里七上八下,跟打鼓似的。
方才在阵上,要不是他强行闭住嘴,恐怕看见卫亭夏的那一秒钟,嘴就得掉地上。
本该在朔国国都享尽荣华富贵、亲朋鲜血的人,竟然被拖到两军对垒前,被人拿剑抵着脖子……
裴舟跟着翻身下马,脚刚沾地,却觉得膝盖有点发软,方才强行压抑的惊骇此刻才后知后觉地翻涌上来,冲击得他心神俱震。
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马鞍,稳住身体,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那惊悚又荒谬的一幕。
好歹也是当年名满京城的贵公子,虽然在边境上风吹日晒,吃了几年沙子,但举手投足间仍然有少年的意气风发,即便叛逃,也不该短短两年蹉跎成这样。
看来叛逃的这几年,卫亭夏也过得不舒心。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裴舟就冷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笑别人。
不顺心就对了,一个叛徒,过得太舒服,那简直就是扇他们这些人耳光。
可裴舟紧接着又回想起燕信风的反应,那才是最让他心惊的。
如今玄北军的将领中,绝大多数都是在驻地士兵中挑好的提拔上来,只有他和燕信风是从京城过来的。
燕信风是从京城出生的云中侯世子,根就扎在北京,而裴舟则是义勇将军的次子,他俩家住得很近,就隔了两条巷子,小时候常常一起玩,算是从小长到大的情谊。
因此方才两军对垒,只有裴舟看出了燕信风的不对劲。
燕信风看似八风不动,然而就在卫亭夏出现那一瞬间,他握着缰绳的手,指节猛地绷紧了一下,用力到骨节泛白,连带着那匹通晓主人心意的战马都感受到了瞬间传递来的压力,不安地刨了一下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