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刺主角后[快穿] 上(213)
沈岩白有点犹豫。
如果论真的得罪卫亭夏,那他确实没做什么,但他身上这毛病太严重了,一感受到魔气就想吐,后面更是说了不知多少遍的恶心脏。
沈岩白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放在心上,所以又抬起手,恭恭敬敬地冲着卫亭夏的方向鞠了一躬。
他虽然洁癖,但心里是个有分寸的,知道以现在卫亭夏的实力,他们没有资格指指点点。
所以沈岩白干脆换了话题:“师兄呢?”
“在后面,”卫亭夏说,“是你自己一个人来的吗?”
沈岩白点头。
“那你可以过去,”卫亭夏也起身,“他躲人呢,不过躲的不是你。”
之前跟老道吵了一架,燕信风有点心虚,特别嘱咐如果来人是沈岩白或者伏客,就可以见。
“不过我估计伏客来不了,那孩子一出门就眼晕头昏,人家把他绑了,他连脸都看不清,还是趁早别下山了。”
他是这么说的。
现在卫亭夏看看沈岩白的身前身后,发现他一点都没猜错。
于是朝后殿走去的短短几步路里,两人默然无声。
卫亭夏在不恼火的时候还是很体贴的,尽力离沈岩白远了些,而沈岩白则一直在沉思纠结,有点想说话,但又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等两个人终于要到后殿,已能感觉到栖云剑的破风声时,沈岩白才终于下定决心,开口说话。
“师兄要突破了。”他说。
卫亭夏停住脚步,偏头看回去。
“我知道。”
“你不回来,他心中有愧疚难舍,尚且能捱一阵,但现在不行。你回来,他太高兴了。”
高兴就会得意忘形,燕信风距离那道门槛只有短短一寸,平日心思沉郁,所以修为也跟着如死水一般。但现在稍微有点波动,他可能就要再次投身进雷劫,然后万劫不复。
于是卫亭夏重复自己之前的回答:“我知道。”
沈岩白什么都不说了。
推开后殿大门,两人先看见栖云剑静静悬于半空中,剑身流转如水清光,映得四周格外明亮,却没有找到它主人身影。
等再向深处望去,才望到燕信风盘膝坐在窗边一张宽椅中,正拿着一块素白绸布,细细擦拭手中的赤华枪。
这柄枪随卫亭夏杀过很多人,饮血无数,是锋刃不染尘、见血不自沾的神兵,根本用不着这么小心擦拭。
可它显然也承了几分主人的脾性,爱干净又脾气大,因此一发现燕信风是个会随它胡闹的人,它就开始要求很多。
卫亭夏戳戳跟过来的栖云剑:“你擦它干什么?根本不脏。”
“我太无聊了,”燕信风回答,“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沈岩白,很稀奇地挑起半边眉毛:“欧呦,没吐?”
沈岩白:“没。”
燕信风继续,明显不怀好意:“外面血丝呼啦的,我在这儿都能闻见血腥味,你居然不恶心?”
“你再说两句,”沈岩白咬紧牙关,“我就真要吐了。”
卫亭夏抬脚就踹:“不许说了!”
“好好好。”燕信风没办法,双手平举到头顶,做投降姿势,“我不说了。”
他闭上嘴,可眉宇之间的洋洋自得还是非常刺眼,显然在骄傲卫亭夏为了他大开杀戒的事情。
沈岩白远远看着他俩之间的相处,觉得非常有趣,同时悬在胸膛的心也终于沉下去,落回原地。
人人都说裁云君情深似海,可两人中只有一个用情至深是没用的。如果卫亭夏仍旧冷心冷情,那即便纠缠到最后,恐怕也是人财两空。
沈岩白很担心自己的师兄就是这样的倒霉蛋。
不过现在看来,应当没什么问题。
正好他也不想在这儿多待了,见两个人相处很好,沈岩白索性抬手又行了一礼:“此次前来,只是看看师兄是否安好,既然一切无恙,我就先告辞了。”
“不留下来吃顿饭?”卫亭夏问。
沈岩白摇头拒绝。
他走得很快,给人一种出门找地方吐的急促感,卫亭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一点心疼。
“以前见他的时候也没有这样,”他说,“是不是更严重了?”
燕信风放开赤华枪,抬手一拽,把站得好好的人拉进怀中,先在额头上亲了一口才道:“何止,上次宗门大比的时候,人家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手,他当着人家的面就吐了。”
修仙之人不食五谷,他吐也吐不出什么来,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干呕,实在太丢人。碰了他的那个小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吓得差点哭出声。
燕信风没见到现场,但听伏客复述的时候,觉得头都大了。
他叹了口气,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眷恋:“还是你好……全天下的人也比不上你。”
说着,他低下头,寻着卫亭夏的唇角想要再亲。
温存的气息交织片刻,卫亭夏却忽然抬手,按在了燕信风的胸口,止住了他进一步的动作。
燕信风动作一顿,眼中透出些许困惑。
随即,他听见卫亭夏的声音响起,很轻,却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方才的温情:“这一次突破,你有多少把握?”
“……”
燕信风沉默了。
方才还流转着暖意的空气仿佛骤然冷却。他久久没有作答,只是避开卫亭夏的目光。
半晌,他忽然另起话头,声音刻意放得轻快,说起倚云峰上四时流转的风景,说自己这一生没攒下什么家业,零零碎碎全都收在乾坤袋里了,又说那袋子卫亭夏随时都能打开……
他絮絮叨叨,语速比平日快上几分,却始终绕开了那个关于破境的话题,只字未提。
但在场没有愚钝之人,他的避而不答,本身便是答案。
卫亭夏静静听着,并不出声打断,反倒是说到最后,燕信风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该与你结契的。”他道。
这是燕信风平生第一次生出悔意。
他揽住身边人的腰,手指小心地丈量那截腰身的弧度,只觉得太过清瘦,惹人心疼。
道侣本该同生共死。当初他存了几分私心,赶在天劫来临之前先完成了契约的一半,心想如果卫亭夏日后反悔,两人既有契约相连,至少雷劫可共担。
可惜契约终究没能完成。
本来最多心中有几分遗憾,不算大事,可没料到后来卫亭夏复生,还是同他拜堂成亲,残缺的圆迎来另一半。
契约既成,两人便成了真正的道侣。
“若我死在这次破境之中……”
燕信风声音极轻,是难得的迷茫。
“你又该如何是好?”
契约能断,人怎么办?
第89章 食你之肉
他该如何?
卫亭夏若有所思地望着燕信风等待答案的眼睛。
如果燕信风真被天雷劈死了, 他能怎么办呢?
“……我会吃了你。”他说。
这是卫亭夏很早之前就讲起过的,他会把负心的丈夫吃掉,像是在新婚夜吞噬了丈夫, 借此来孕育子嗣的螳螂。
他也会吃下燕信风的骸骨,如果那时候有剩下的话。
妖魔的爱是一种在吞噬之中感知到的绵绵情意,凡人之爱,大多消弭于咽气后的点点滴滴, 但妖魔不一样。
妖魔会把点点滴滴也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