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刺主角后[快穿] 上(205)
卫亭夏自己从魔渊里爬出来,自己摸爬滚打,不懂为什么某天睁眼以后,自己忽然变得虚弱,但事后回想起来,那种感觉类似于蛇类的蜕皮。
他在穷华山底睡了八十三年,换上一层更硬更光滑的皮,天底下能奈何他的人又少了一些。
“徐峰是只告密求生的老鼠,而你,吴宗主,也没比他强到哪里去。”
他向前逼近一步,飙升至化神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砸落!
噗通!
吴长风再也支撑不住,双膝狠狠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骨骼都在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肺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他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成了奢望,只能徒劳地张大嘴,发出嗬嗬的嘶气声。
卫亭夏俯视着脚下这滩因威压而扭曲的烂泥,“其实,如果你只是在魔渊里,挑些作恶多端的渣滓互相撕咬,恶恶相报,我根本懒得看你一眼,但你非要把手伸到无辜平民身上去——”
吴长风被这诛心之言刺得神魂欲裂,剧痛与恐惧交织下,他猛地昂起头,吼叫道:“你要杀了我?!君上,我有奇珍异宝,可以赎罪!!”
闻听此言,卫亭夏忽地笑了。
那笑容在他妖异的脸上漾开,让人心口止不住地发凉。
“你有什么都不管用,我现在很想把你切成臊子,可惜时间不太够。”
卫亭夏直起身,望向了外面传来隐约厮杀与尖叫的方向,断眉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近乎无奈的笑意。
“外面那位行侠仗义的剑修,性子比我还急。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哄出去一会儿,让他去清理清理这块儿破地方。”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面如死灰的吴长风身上。
“他下手快,也狠。等他把你宗门里那些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清理干净,提着剑找到这里的时候……”
卫亭夏摊了摊手,露出一个极其无辜又满怀恶意的笑容:“要是看见你还活着……哪怕只剩一口气,我也不好交代啊。”
先前在沉凌宫中,伏客的叮嘱仍清晰在耳。
他对吴长风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每一句都可能成为触发燕信风记忆的引信。如果真引得他心神震动,后果绝非儿戏。
卫亭夏不敢冒险让燕信风一次性想起所有,有些事,只能从长计议。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地上如烂泥般的吴长风,脸上的恐惧和绝望竟诡异地凝固了。
他嘴角极其艰难缓慢地向上扯动,最终形成一个扭曲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呵呵……”
嘶哑破碎的笑声从他喉咙深处挤出,带着一种洞悉秘密的濒死恶意,“你很害怕让他知道?害怕让他看清你的真面目?”
吴长风用尽最后的力气,仰视着卫亭夏的眼眸:“真是想不到啊,高高在上的照夜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竟也有如此畏惧的东西。”
卫亭夏的眉头骤然锁紧。
不祥的预感缓缓涌上来,卫亭夏再没有任何废话的兴致,干脆利索操纵魔气,拧断了吴长风的脖子。
一声轻响后,吴长风脸上的诡异笑容彻底僵住,眼中最后一点光芒熄灭,身体如同被抽掉所有骨头般软倒下去,生机断绝。
可就在那一秒钟,一直保持安静的0188却爆发出了尖锐至极的警报声。
视线边缘,原本已经接近平稳的线条忽然开始向上急速飙升,形成了一个陡且高的坡度,一片刺目的红光照亮天地。
卫亭夏意识到了什么,仓皇回过身,只见那面绘着诡异蚀月图腾的屏风侧后方,一处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不知何时已无声洞开。
暗门内一片漆黑,只有浓稠且尚带着温热的鲜血,正从门框边缘滴滴答答地淌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汇聚成一滩血泊。
而在那流淌的血帘之后——
一道挺拔如松、剑气凛然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是燕信风。
将蚀月宗杀个干净的剑客,手里提着一柄长剑,剑尖犹在滴血,殷红的血珠一颗颗砸落在地面的血泊中,发出沉闷而规律的细微响声。
滴答。
滴答。
燕信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惯常的温和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一双眼眸冷淡漠然,穿透了流淌的血色和一切昏暗的时间,直直望向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卫亭夏。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燕信风……”
卫亭夏嗓音发颤,几乎挤不出声,“你什么时候来的?”
燕信风没有回答。
他盯着卫亭夏,唇色惨白,单手着杵剑,忽然毫无征兆地呛出一口鲜血。
看见他吐血,卫亭夏脑中轰地一声,再顾不得其它,猛地冲上前将他扶住:“你想起来了?……你想起来多少?!”
“……”
燕信风仍旧不语,血顺着他的嘴角滴落,他长久地凝视着卫亭夏的面孔。
“……燕信风?”
就在卫亭夏以为他要昏过去的下一秒,沉默无言的男人倏地抬手,手掌扣住卫亭夏的后颈,不容抗拒地将人拖到眼前。
然后燕信风颤抖着,将一个染血的吻印在了卫亭夏的额头。
从额头到眉梢,再到鼻尖唇角,燕信风吻得用力而仓促,温热血迹涂了卫亭夏满脸。
湿黏的触感之中,某种精巧覆于面部的易容组件彻底崩溃剥落,渐渐显露出底下另一张真实却同样苍白的容颜。
凝视着眼前沾满鲜血的脸,燕信风低低地笑了一声,指尖抚过对方颤动的眼睫,声音轻得几乎破碎:“原来,你长这样。”
“真好看……”
话音未落,他手臂垂落,整个人彻底脱力,重重倒进卫亭夏怀中,再无声息。
天杀的。
卫亭夏跌坐在冰冷的地上,怀里是燕信风彻底失去意识的身体,恨得几乎咬碎牙关。
上瞒下瞒,天瞒地瞒,终究还是没瞒住。
燕信风命里就是有这一劫。
“0188,”他在脑海中呼唤,“帮我兑换药品。”
叮的一声,系统生成自动扣款,随后一粒金黄色的药丸掉进卫亭夏手中。
燕信风即便在昏迷中仍然咬紧牙关,卫亭夏试了好多次都没办法,只能自己衔着药丸,硬把人嘴掰开以后渡了进去。
两人一身血污,相偎着跌坐在黏稠的血泊旁,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腥气,唯有血液缓慢流动的细微声响格外清晰。
[他会没事的,]0188的声音平静无波,[药效足以护住他的心脉灵根。]
“谢谢你。”卫亭夏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脑中阵阵袭来的晕眩,“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该将燕信风送回沉凌宫,还是……带他回虚弥宫?
还不等0188回应,一股强悍的灵力波动由远及近疾驰而来。
下一刻,老道出现在卫亭夏面前。
他一定是感觉到了沉凌宫里魂灯的波动,知道燕信风出了问题,才在这时候赶来。
而他一出现,目光就死死盯在了卫亭夏脸上,骤然震骇,跟见了鬼没区别:“卫亭夏?!你为什么在这里?”
怒吼未落,他又瞥见卫亭夏怀中昏迷不醒、满身血迹的燕信风,脸色霎时变得更难看:“他这是怎么了?!”
卫亭夏连抬一下眼皮的力气都懒得分给他,只回道:“昏迷了,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