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刺主角后[快穿] 上(140)
“可否不堪入目?”
“此话怎讲?你有骨相在这儿,就算瘦脱了相,也不至于不堪入目……”
李昀琢磨出不对劲来了。
“不对,”他直起身子,“你以前从不在意这些。”
他眼神锐利:“只有盯上人家姑娘的小伙子才会在意自己的容貌,裁云,你盯上谁了?”
只能说两人从小长大也不见得都是好处。
燕信风只是随口一问,便让皇帝察觉出不对,果断拿出长兄的气势逼问,恨不得马上把那个都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姑娘的家世门第全部打探清楚。
“……”
燕信风不说话。
他怎么说?他看上的不是姑娘,是小伙子,而且这个小伙子说不定还是妖怪。
别把皇帝吓死。
见他一直不张嘴,李昀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话来的闷葫芦,就这样还想追姑娘?人家被你吓着!”
“没有,”燕信风淡定反驳,“他才不怕,还拿枕头砸我。”
李昀琢磨:“性子这么勇武,看来是北境姑娘。”
好不容易挖出点信息,他还想再问,但燕信风不想说了。
“陛下叫我回来,就是问我娶侯夫人的事吗?”他道,“太后寿宴在即,也该琢磨些别的事情,一直留外人在京中,陛下睡觉难道很安稳吗?”
话音落下,李昀嘴角的笑更明显:“所以你回来了。”
四目相对。
聪明人讲话,甚至不用把话说明白。
……
太医院。
为贵人取药的小太监小宫女走进来,看见房间角落里叽叽嚷嚷地围了一群人,正不知在说些什么,那些人大多都是二品及以上医官,甚至还有院判大人,正聊得面红耳赤,异常激动。
他们这些在宫中做事的人,从没见过这种阵仗,不由好奇多看了几眼。
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只见那群须发皆白的老太医中间,安然坐着一位眉清目秀的年轻人,唇角含笑,正静听众人言语。
“六年前,老夫曾为云中侯请过一次脉,”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医正枯瘦的手掌用力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盏微响,“毫不夸张,那脉象便如风烛草露,悬于一线!谁能想到,竟真有枯木逢春之日……先生真乃神人!”
他话语间对卫亭夏推崇备至,说着说着,又重重叹了口气:“老朽今年六十有二,早到了颐养天年的岁数。若陛下再遣我去一趟北境,唉,真不知这副老骨头,是要折在去的路上,还是埋骨归途了!”
此言一出,周围几位老医官纷纷点头附和,面露戚戚之色。
北境路途艰险,气候酷烈,绝非他们这些垂暮之年、筋骨衰朽之人所能承受。
况且即便去了,多半也是束手无策,回来还要担上办事不力的责难,何苦来哉?
卫亭夏能出现,实在是上天眷顾,不光眷顾了云中侯,也眷顾了他们。
就这样被夸了半个时辰,卫亭夏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我也只是碰巧了,”他轻声说,“也是侯爷福泽深厚,不然断断不能夺得这一线生机。”
他这番谦逊之词,更是赢得一片好感。
太医们心中其实猫抓似的,极想探问那一线生机究竟是何等妙法,竟能逆转乾坤,治愈连他们都判定为油尽灯枯的沉疴。
然而,云中侯身份贵重,其病情内情复杂,牵涉甚广,甚至可能涉及宫闱秘辛。
再想想如今这复杂局势,云中侯回京想必也不单单是贺寿这么简单,诸位在太医院就职数十年,各种云诡变幻都见识多了,当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于是,话题自然而然又小心翼翼地转回了他们熟悉的领域,氛围逐渐变得轻松。
正谈论到一剂古方在风寒重症中的变通之法时,门外忽地传来一声清亮而带着内侍特有腔调的通报:
“圣旨到——!”
喧哗声戛然而止,如同沸水被瞬间冰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陛下身边的高公公已迈步入内,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精准地落在卫亭夏身上,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卫先生安好。陛下口谕:赐卫亭夏即刻前往大明殿,陪驾用膳。”
……
……
卫亭夏行至大明殿时,远远便望见殿门前伫立着一道人影。
“怎么在这儿等?”他走近问道。
终于等到人的燕信风伸出手,稳稳扶住卫亭夏踏上最后一阶石磴。
“出来接你,”他语气平淡,“御膳房菜肴精致,但你未必喜欢,皇宫里有很好的瓜果。”
卫亭夏好奇地偏头看他:“皇帝赐宴诶,这也能左右?”
燕信风笑笑:“又不是要别的,瓜果而已,有什么不能。”
他亲自给卫亭夏推门,带他来到皇帝面前。
宴席已经摆好了。
卫亭夏要下跪行礼,然而腿刚弯了弯,就被人用力托住。
他抬起头,看清了这个任务世界的当朝天子。
“卫大夫,你不必如此。”李昀说。
他生了一副慈善眉眼,不似他父亲爷爷那般勇武锐利,可对于如今的大昭来说,一个仁慈宽厚的君主,要胜过马背上的帝王。
卫亭夏站起身,恭敬地后退半步:“陛下仁爱。”
“不是朕仁爱,是你对裁云有恩。”李昀说,“朕要多谢你。”
说完,他摆摆手:“快坐。”
卫亭夏与燕信风对视一眼,两人落座。
李昀坐在正座,道:“裁云说你爱吃新鲜瓜果,恰好最近有新供来的香瓜蜜桔,朕把他的那份也给你了。”
哇偶,卫亭夏起身行礼:“陛下厚爱。”
“快坐下,不用这样,”李昀靠在椅子上,“朕素日最烦这些繁文缛节,你救了裁云一命,就算是家人,家人之间说话不必如此——况且朕也只是拿这些瓜果来贿赂你罢了。”
贿赂?
贿赂他什么?卫亭夏可不记得如今皇宫中有人正在生病。
他本能望向燕信风,却发现燕信风的脸色很阴沉,神情仿佛在懊恼。
有意思。
卫亭夏重新看向李昀,却发现李昀笑容揶揄:“朕听说你们侯爷在北境有了心上人,不知卫大夫有没有见过?那姑娘姓甚名谁?长相如何?家中有多少田产?父母可在,是否有兄弟姊妹?”
永康帝是承和十二年生人,今年三十七,正正好好比燕信风大了十岁。加上燕信风从小便在宫中由贤贵妃抚养,两人时常见面,李昀几乎算是燕信风的兄长。
兄长打听起弟弟的亲事,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
卫亭夏有点犹豫,但心里更多的是坏水,“不知陛下可还记得别的?”
“那姑娘应当相当勇武,”李昀说,“会扔枕头砸人的。”
一声脆响从旁桌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燕信风耳根通红如血,手中酒杯竟被他生生捏扁,像块废铁般丢在桌上。
本来就是逗人玩的李昀大笑出声,笑了一会儿后又低喘着平复心跳。
“能让裁云动心,那姑娘有本事,若能得一见,必然要封赏一番,只要她看得起。”
李昀未必有打听出心上人究竟是谁的心思,但逗弟弟的意图已经太过明显,眼瞧着再戳几下燕信风就要发火,才命人传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