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刺主角后[快穿] 上(109)
他身上仍然沉重滚烫,烧没有退,头都发昏发痛,偏偏神志清明,像是要耗尽一口气一样吊在原地。
帐门被人掀开,符炽随着一股冷风走进来。
白天卫亭夏那一嗓子,喊退了燕信风的军队,也喊住了自己的一条命,符炽万万没想到这个一昏半个月的病秧子还有这种能耐,心里非常惊讶。
“先生可好些了?”他假惺惺地关心。
卫亭夏没搭理他的问题,抬起眼皮随意一瞥,道:“你怎么记吃不记打?”
符炽愣住:“你这是什么意思?”
“两年前,你能在盘错口重伤燕信风,不代表有与他对阵的能力,凑巧罢了,”卫亭夏喝了口水,“竟然真拿自己当人物,又来招惹是非。”
他被人从脖子上划了一刀,心里很不痛快,说话自然也不客气。
符炽的脸色瞬间铁青,额角青筋跳动,右手下意识按向腰间的刀柄。
“我劝你,”卫亭夏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扎在符炽的动作上,“别动手。”
符炽动作一滞,怒极反笑:“你知道我想干什么?”
“我此刻高烧不退,五内俱焚,你打我一拳,我可能就死了,燕信风可不会拿退兵来换一个死人。”
他对自己如今的处境认知明确,已经认命。
这样的姿态,反而让符炽高看一眼。
“他真会为你退兵?”
符炽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挣扎的怀疑。
卫亭闻言夏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苍白而讥诮,牵动了颈侧的伤口,让他眉心又是一跳。
“我怎么知道?”
他低低咳嗽了两声,胸腔震得生疼,而后半躺在椅背上,仔细回忆着白天的所见所闻。
“他跟以前不一样了,”卫亭夏慢慢道,语气轻而又轻,仿佛一口将吐未吐的气息,“好像比以前疯了点。”
他的话语里有极明显的困惑,不明白燕信风怎么会变成这样。
符炽听完就想笑。
“他为什么疯,你心里没数?”
第51章 喂药
卫亭夏闻言皱眉:“他有病关我什么事?”
符炽一向敬佩这种把天捅破也是别人做错的人生信条, 而卫亭夏简直将这一信条践行得淋漓尽致。
但他不敢相信,又确认了一遍,”你真不知道?”
来来回回的问, 把卫亭夏问烦了,他本来就不舒服,还要听神经病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符炽,我快死了, ”他直截了当地开口, “照这么烧下去, 下次我再醒来,就算性命无碍, 恐怕也要寿命折损, 你能不能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说完,卫亭夏将杯子放回桌上, 双手置于腹前,缓缓抬头,目光直直地落在符炽身上。
夜晚, 帐内烛火昏暗, 偶尔有风吹进来,惹得火光摇曳,阴影也跟着晃悠,落在人脸上,难以分辨具体的五官神情。
符炽察觉到了卫亭夏的目光,居高临下看去时, 只能在一片暗沉朦胧中寻到一双流光暗藏的张扬眼眸,仿佛细刃裁弯月。
卫亭夏的眼珠比墨丸还黑,常光下看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妖异, 而眼睛往上一点的左边眉毛那儿,恰恰好好地出现了一点断裂,仿佛菩萨低眉过甚,衍生断纹。
联想是圣洁的,可落在人的心底,却刮起一阵连绵不绝的瘙痒。
符炽能很清晰地意识到卫亭夏真的病了,再没有两年前的意气风发,言谈喘气都带这种病弱的疲态,眼皮微微低垂,遮住偶尔如水般恍惚迷茫的目光。
连刀裁般的断眉,都在此刻显出几分唾手可得的媚态。
不自觉地,符炽伸出手,大拇指指腹牢牢按在卫亭夏的断眉处,有意无意地摩挲着。
“你没醒的时候,我恨不得把你扔外面,你醒了,我反而觉得把你还给燕信风,有点儿可惜……”
受制于人,卫亭夏眉眼间没有半点不耐,反而笑了。
“什么叫还?”他问,“我是物件吗?”
符炽摇头,意味深长道:“你比物件值钱。”
可惜卫亭夏就是被汤药吊着一口命,压根经不起剧烈运动,符炽也不想结外生枝,爱怜似的抚摸后,他还是收回手,眼神遗憾。
“明日,昭军应该就会来人,卫先生最好真的有那么值钱,不然我下黄泉,先生也得跟随左右。”
说完,符炽转身快步离开。
等帐门归拢,卫亭夏一时间没有任何动作,等待三息过后,他才缓缓站起身,一步一顿地走到床前。
没有任何征兆,他浑身脱力地倒了下去。
“帮我记下来,”他闭着眼,用尽最后力气嘱咐0188,“我要把他剁碎了喂鱼,剁成手指盖的大小!”
[我记下来了,]0188的声音中罕见的多了些可以分辨的慌乱,[你闭眼就行,别想了。]
汤药吊起了神智,却更大程度上摧毁了卫亭夏的身体,原定168小时的修复时间恐怕还要拉长。况且如果在这中途卫亭夏的气散了,那无论系统程序有多大功效,都白谈。
这大概会是他们在任务世界里,最艰难的几天。
……
第二天,昭军果然来人,来的还是裴舟。
裴舟是玄北军的行军司马兼前锋都督,在燕信风心中,地位非同小可,他能亲自带人来,足以说明燕信风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符炽在辕门外接待了他。
“裴将军风采依旧,昨夜睡得可还好吗?”
裴舟冷笑:“好个屁!”
他一夜没睡,想怎么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好。
裴舟不想废话,往椅子上一坐,干脆利索地开口:“我军后退三十里,你把卫亭夏全须全尾地还回来。”
他单刀直入,半点没留商量磨合的空间,符炽眼珠一转,没有立即应允:“将军痛快,可卫先生受不了边关苦寒加上一路车马劳顿,身子不大好,是否要让他在我军休养几日?”
休养?再从你这儿多待几天,他们玄北军都要退回长安了。
燕信风这王八蛋只管打仗要人,谈判的事情半点不管,真该把他送到这儿来吃吃沙子。
“休养而已,在哪儿都能,而且我刚才话还没说完。”裴舟又道,“两月前,你自己来边关挑衅是非,我们和你不得不打,兵马粮草都有折损,简直是无妄之灾!你既然是罪魁祸首,要赔我们500匹战马。”
此话一出,别说符炽,就连守在外面的几个将军都呛咳出声,眼神震惊。
裴舟疯了吧?那可是五百匹战马!五百匹!
“你也看到我们现在的样子了,从哪儿给你弄来这么多战马?”符炽眉毛皱紧,“裴舟,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
裴舟冷笑:“到底是谁用一条命换全军将士的命?你们朔国不是产战马吗,五百匹算什么?”
符炽被他气得险些喘不上气。
“裴舟,不可能!”他大声道,“燕信风不是跟卫亭夏浓情蜜意吗,怎么换人还要配上战马?”
“去你的浓情蜜意,”裴舟直接开骂,“他当时阵前叛变,害得燕信风差点死在盘错口,哦对了,当时统兵的就是你,你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提起两年前的事,符炽很爽,可爽也要付出代价。
当年他重创燕信风,玄北军萎靡半年,算得上是符炽平身功绩,然而做事就得承担后果,现在报应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