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刺主角后[快穿] 上(136)
卫亭夏翻了个白眼:“没有。”
他的态度太冷淡,透着股爱答不理的劲儿,周至本来只是有点好奇,被他这种态度一激,一分的好奇变成十分,不自觉便往前凑了两步。
“你看什么呢?”他问,越过卫亭夏的肩膀往河里面瞅,“有鱼?”
卫亭夏道:“本来有的,被你吓跑了。”
听他这么说,周至咧了咧嘴,不满:“你这人说话怎么夹枪带棒?”
“我有夹枪带棒吗?”卫亭夏挑眉,“我可没对着别人说你是妖怪。”
周至:“……”
说人家坏话还让人家听见了,这多尴尬。
他哈哈笑了两声,挠挠后脑勺,试图蒙混过关:“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妖怪?”
另一个声音穿插进他们的谈话,异常熟悉,让人头皮发麻。
周至条件反射地挺直后背:“大帅!”
燕信风“嗯”了一声,绕过他走到卫亭夏身边,同样朝水里看了一眼,又问:“刚才在聊什么?”
周至张嘴,刚想说话,就被卫亭夏抢了先:“他以前说我是妖怪来着!”
闻言,燕信风看向周至,沉声道:“真的吗?”
“这……”
周至真没招了,怎么还告状呢,“我就是随口一说,这不是看他好看吗哈哈哈……”
燕信风没有轻轻放过:“这不好笑。”
周至瞬间不笑了,耷拉下眼皮:“我错了。”
先前那个被监军赏了大巴掌的倒霉蛋还没让他吃够教训,自己也真是有病,舒坦日子过多了就开始给自己找不痛快。
燕信风看向卫亭夏,等他说话。
卫亭夏明白,如果此刻执意责罚,反倒显得咄咄逼人,毕竟自己也没有收到实质伤害,且谣言源头是裴舟那混蛋,周至顶多算个好奇过头的从犯。
于是他摆摆手:“没事。”
周至松了口气,躬躬身准备溜之大吉。
燕信风在他身后道:“一刻后启程。”
“是!”周至应声,跑得飞快。
卫亭夏看着他仓惶的背影,哼笑两声,觉得颇有意思。接着便听见身旁燕信风重重吐气的声音。
?
“你这是怎么了?”他侧头问。
“我听见你们说妖怪,”燕信风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还以为你暴露了。”
卫亭夏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戏谑的弧度。他抬脚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石子噗通一声落入水中,荡开一圈涟漪。
“胆子好小哦,燕将军,”他语调懒散,“以前上阵杀敌的勇武呢?”
“没了,全没了,”燕信风没有半点羞愧,“被妖怪偷走了。”
莫名其妙偷了一堆东西的卫亭夏眨眨眼,一副无辜模样。
他为自己辩解:“就算我真是妖怪,也是好妖怪,不偷这些东西。”
闻听此言,燕信风叹了口气。
是啊,卫亭夏不偷,是他自愿给的。
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在胸口蠢蠢欲动,可惜现在不是说清楚的时候。
燕信风索性偏过头,将目光投向远方。
天际线处,铅灰色的阴云正无声聚拢、堆叠,沉沉地压向大地,酝酿着一场避无可避的雷雨。
“再过一天,”他声音有些发沉,“就到京都了。”
第61章 陈年旧事
队伍行至京都。
守城的门将远远便见一支队伍浩荡而来, 旌旗猎猎,一行人的甲胄上虽沾染风尘,步伐却沉凝整肃, 透着百战之师的铁血气息。
为首一人端坐马上,身姿挺拔如松,守城门将眯起眼睛,看到那人未着戎装, 只一身玄色劲服, 外罩半旧软甲, 腰悬佩剑,神色沉静。
这时节, 能领兵抵京的将军, 只会有一个。
门将不敢怠慢,迅速步下城墙, 身形如标枪般立在城门洞前。他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地穿透了城门口的喧嚣:
“燕帅!”
燕信风勒住缰绳,若驰喷出一团白气, 稳稳停住。他微微颔首, 算作回应。
“末将职责所在,”门将放下手,目光锐利却不失恭敬地扫过燕信风身后的队伍,语气转为公事公办的平板,“请燕帅出示通关文书,并示下随行人员名册、辎重数目。”
他的视线如同无形的梳篦, 掠过一张张沉默坚毅的士兵面孔,掠过驮马背上捆扎整齐的军械箱笼,最后, 精准地落在了队伍末尾那辆格格不入的黑楠木马车上。那马车无徽无记,光洁的车壁在晦暗天色下泛着幽冷的光。
“敢问燕帅,”门将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职业性的探究,“那辆马车……所载何人?按律,凡入京都者,皆需登记在册,验明正身。”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士兵们目不斜视,唯有风卷过旌旗的猎猎声。
燕信风端坐马上,身形未动,只是眸光似乎更深沉了些许。他并未立刻回头去看那辆马车,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卷盖有火漆印的文书,递给身旁的亲兵。
“通关文书在此,”亲兵会意,上前一步将文书递向门将,声音洪亮,“随行亲卫一百二十人,名册附后。军械辎重三车,清单具列。”
门将接过文书,目光却仍胶着在那辆马车上,显然,这份文书并未解答他全部的疑问。
就在这时,那辆黑沉马车的帘幔,忽地动了一下。
一副面孔出现在暗沉朴素的遮盖后面。
垆边人似月,眉目凝霜雪。
刹那间,门将只想得起这句,他不懂北境苦寒,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那人面容白净,左眉峰处有一道凌厉的断痕,如同绝壁上陡然折转的飞瀑,生生在那份惊心动魄的漂亮里,劈开一道桀骜不驯的锋锐。
他眼尾微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目光流转间,恰与回首望来的燕信风撞个正着。
两人对视瞬息,接着那人缓缓放下帘幔,坐回车里。
燕信风这才缓缓侧过脸,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门将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平静:
“车中乃本帅延请的医者,姓卫。”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体弱畏寒,不便见风。名册上,自有他的位置。”
门将捏着文书的手指紧了紧。燕信风的话滴水不漏,再追问下去,他便有僭越之嫌。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文书上的名册附录,果然在不起眼处看到了一个卫姓名字,标注身份为随行医官。
“……是,末将明白了。”
门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挥之不去的好奇与疑虑,后退一步,侧身让开通道,再次抱拳,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洪亮,“职责所在,燕帅见谅!请入城!”
燕信风收回目光,不再多言,轻轻一夹马腹,若驰迈开沉稳的步子,率先踏入城门洞的阴影之中。
身后,铁流般的队伍沉默地跟上,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滚动声。那辆黑楠木马车,也悄无声息地汇入队列,消失在京都深邃的门洞之内。
门将站在原地,目送队伍远去,直到最后一点旌旗的影子也消失在京都的街巷深处。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文书上那个简单的卫字,又抬头望了望天际堆积得愈发厚重的铅云,心中闪过一丝异样。
他没有过多追究,只是抬手唤来两名士兵,将文书交到他们手中,同时压低声音道:“告诉两位贵人,燕帅回京,随行带了一名医师,燕帅甚爱。”